第68章 第 68 章

起初,禾天一打算遵循常规,将所需的药材带到厨房进行煎煮。然而,南梵西却提出了在房间内亲自煎药的要求。这个提议立即遭到了禾天一的反对,他严肃地指出在房间内使用明火存在极大的火灾隐患,何况她还是个小孩子。

南梵西对此并不妥协,她坚持认为在房间内煎药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双方因此陷入了激烈的争论,各自坚持己见,互不相让。

为了打破这一僵局,双方最终选择了调和解。禾天一经过一番努力,找到了一个适合煎药的小炉子,并将其安置在了房间外的走廊上,但明确规定只能在走廊的边缘区域使用,以确保安全。

南梵西细心地将所有药材倾倒入煎药壶,首先启动强烈的武火,让药材在热力作用下迅速煮沸,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接着,她调整为微弱的文火,耐心地慢炖了整整四个小时,期间还细心地分几次加入了少量的清水,以保持药液的稳定。

四小时的慢炖之后,南梵西仔细地过滤掉药渣,并将煎药壶洗净。然后,她将那浓郁的药汁重新倒入壶中,继续用小火持续加热,直到药汁浓缩成稠密的膏状。

等药膏稍微冷却一些,南梵西将药膏细心地搓成了几个小巧的药丸。随后将这些药丸分别贴在了南景的脸部、腹部、双手和双腿的不同穴位上。

在煎药的过程中,南梵西几次又咳嗽了起来,甚至有一次她突然倒在地上,出现了抽搐痉挛的症状。王泽慧见状,立刻紧张地抱起南梵西,轻轻地拍打她的背,担心她会出现什么问题,并提议去请医生来看看。然而,南梵西深知自己一旦离开去就医,南景的治疗就会受到影响,因此她坚决拒绝了这个提议,不愿意去看医生。

就这样,南梵西连续几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煎药和治疗流程。尽管周围的人都很想帮忙,但南梵西却始终坚持要亲自来做这件事,甚至连原亦伯都被她婉拒了。

三天之后的一个深夜,南景终于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熟睡的南梵西。出于习惯,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手脚尚未恢复原形。

南景轻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凝聚法力,重新感受着手脚之间的连结。这几日,南梵西坚持不懈地为她施针、敷药,这些努力为南景的恢复起到了极大的辅助作用。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法力的增强,自己与手脚之间的连结也愈发紧密。

于是,南景加**力输出,全神贯注地引导着体内的藤蔓逐渐变化。在法力的作用下,藤蔓开始缓缓蠕动,逐渐恢复了手脚的轮廓和形态。

这次手脚的复原过程相较于第一次确实要顺利许多,或许是因为南景已经与这副藤蔓达成了某种默契,所以变化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很快,手脚便重新显现,并逐渐恢复了知觉。只是,手脚依然带着冰凉,这意味着要重新长时间的泡药和敷药来调理。

南景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南梵西的脸颊。可能是因为南景的手还带着凉意,南梵西从睡梦中惊醒。当她看到南景已经醒来,红彤彤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开心之情溢于言表。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仿佛所有的辛苦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小景,你醒啦?”

“嗯,西西辛苦啦。”南景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不辛苦,只要你能醒过来是最好的啦。”南梵西不忘检查南景的手脚:“咦,已经变回来了,小景没事了,就是体温凉了些,不过没关系,这些以后慢慢来。”

此刻,王泽慧正好推门进来,一眼瞥见南景已经苏醒,她立刻加快脚步,急匆匆地迈向床边。手里的水杯被她顺手搁置在床边的桌子上,随后,她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抚触着南景的额头与身躯,确认南景的康复状况:“小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南景摇摇头:“没有,好很多了。”

南梵西脸上的喜悦之情简直无法掩饰,就像是她自己的病愈了一般,那灿烂的笑容绽放得如此耀眼:“小景醒过来,小景醒过来了。”

王泽慧细心地察觉到南景的手已经恢复了原状,心中虽感宽慰,但仍旧有些放心不下。她眉头微蹙,思忖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小景,你的手和脚?……”

南景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没事的,慧姐。”

既然南景似乎并不愿意多谈,王泽慧也就不再追问了。

她注意到南梵西的脸颊愈发通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伸出手,轻轻抚在南梵西的额头上,想要探知她的体温。可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南梵西的肌肤时,脸色却陡然一变:“西西,你发烧了!”

南景瞪大了眼睛,刚刚苏醒的她神智尚未完全恢复,视力也有些模糊,因此并没有留意到南梵西那红扑扑的脸颊。她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摸南梵西的额头,以确认她是否安好,但她的手掌依旧冰凉,几乎无法感受到温度的细微差别。

回想起之前在悬崖上受到的划伤,南景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西西,你过来让我看看。”

南梵西却把南景按回床上:“我没事呀,不就发烧嘛,我吃点药就好了。”

南景肯定不会放任南梵西这样的,她转头看王泽慧:“慧姐,还麻烦你帮我请个医生。”

王泽慧:“之前就不舒服了,我本来想请医生了,可是西西不肯……我……”

南景加重了语气:“快点请医生!”

王泽慧心中满是惊讶,她从未见过南景对她如此冷淡。她原本以为,作为医生的南梵西会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会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南梵西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正当她愣神之际,南梵西开口解释道:“是我不让慧姨请医生的,小景别怪慧姨。”

南景语气依然很强硬:“还请慧姐请个医生,马上!”

南梵西刚要继续解释,却突然身体一软,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径直向下栽倒。这一变故让南景和王泽慧都大吃一惊。

尽管南景身体还十分虚弱,但她还是强撑着试图起身查看南梵西的情况。而王泽慧的反应则更为迅速,她在南梵西倒下的瞬间,便以极快的速度将她稳稳接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南景的旁边。

南景焦急地抚摸着南梵西的脸和手,当她看到那些细小的划痕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颤抖着手掀开南梵西的衣服,果然发现肚子上和背上也布满了杂乱无章的伤口。

这些伤口让她瞬间想起了那天在峭壁上的惊险一幕,南梵西为了抓住她,不惜以身犯险,结果被划出了这么多伤口。这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南景紧握双拳,她再次开口道:“慧姐,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态度对你,但现在还是请你帮我请个医生来!”

王泽慧此刻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急忙转身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现在就去找人。”

她迅速向纪倾贺说明了情况,便匆匆去找禾天一了。纪倾贺听后,连忙披上外套,走进了南景的房间。

看到南景已经醒过来了,纪倾贺心里一直悬着的担忧稍微落了地,感觉轻松了一些。但当他转头看到南梵西也躺在旁边的床上,脸色红得不正常,他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又变得十分凝重。

他连忙问道:“小景,这是怎么回事?”

南景对纪倾贺丝毫不隐瞒:“纪局,麻烦您扶我起来,我需要给西西输送法力。”

纪倾贺一下就懂了:“好。”

原亦伯原本打算前来探望南景的康复情况,却发现房门虚掩,屋内的灯光透过门缝透了出来。他轻轻地推了一下门,没想到门竟应手而开。

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纪倾贺扶着南景的画面。原亦伯的心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顾不上其他,大步流星地冲进屋内,目光屋内迅速扫视。很快,他就发现了躺在床上的南梵西,只见她脸色通红,红得有些过头,显然情况显然十分危急。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西西怎么会变成这样?”

南景也没多说废话,直接道:“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西西扶正,我需要给她输法力。”

原亦伯没有言语,径直走到南梵西身边,轻轻地扶起了她那软绵绵的身体。这一扶,他不禁有些惊讶,南梵西的身体比他预想中还要烫,还要虚弱无力:“西西……怎么这么烫?”

南景:“嗯,她原本就不能受伤,加上这几天精力消耗过度,灵力大散,她估计撑不住人形了……”

南景话音刚落,南梵西的身体竟似有了回应,开始缓缓展现出她本体的轮廓,变化微妙而神奇。那轮廓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光芒,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力量,让人不敢直视。

原亦伯满心想要帮忙,却无奈自己只是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虚弱的南景。他的内心痛苦如同刀绞,这种无力感让他倍感煎熬:“可是你……”

南景稳稳坐定之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向南梵西的背部,坚定地说:“我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救西西。”

在法力输送的紧要关头,南景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台无形的抽水机疯狂抽吸着能量,每输送出一丝法力,都让她倍感吃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榨干。先前,为了恢复手脚,她已经像一位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耗尽了大量的法力,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漏了底的瓶子,法力在不断地流失。

而如今,南梵西那脆弱的身体,却像一个急需燃料补给的发动机,急需庞大的法力来维持运转。南景看着南梵西,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担忧,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法力并非那无穷无尽的宝藏,更何况,她的法力本就相对微弱。此刻,她所面临的困境,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南梵西曾不顾一切地救过她,如今她自然也会毫不犹豫地为南梵西倾尽所有。

南景闭着双眼,感受着法力从自己体内缓缓流出,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抽离。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一旦停止法力输送,南梵西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幸运的是,老天是站在她这边的,经过半小时的法力输送,南梵西的灵芝本体逐渐消散,她的人形慢慢显现出来,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但发烫的身体仍需依靠她自身的灵力来调节。

南景看着南梵西逐渐恢复人形,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法力输送结束后,南景已是大汗淋漓,纪倾贺连忙扶她躺下。

南梵西就躺在她身边,南景歪着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南梵西身上。这些日子以来,她所承受的伤痛,都不及此刻内心的揪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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