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南景和原亦伯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泛起了亮光。他们站在派出所的门口,互相对视着,疲惫的面容上展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一夜,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和紧张,但此刻,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蒙面人被抓,凹洞里的人也都安全无恙,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原亦伯问道:“你笑什么?”

南景反问:“那你又笑什么?”

原亦伯:“我第一次经历这么刺激冒险的事啊。”

南景:“我也是啊,一直以为这种事离自己很遥远,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原亦伯:“所以说,还是要时刻保持警觉。”

南景:“嗯,居安思危。”

说着,原亦伯重新带上帽子口罩,两人走下了楼梯,原亦伯建议:“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有点饿了……”

南景看了看天色,街上已经有这些人群在走动了,看了看手表,早摊差不多也开门了,南景莞尔:“好,折腾了一晚上,确实饿了。”

南景和原亦伯在附近找了家早点摊,决定坐下来吃早餐。他们点了几样简单的小吃,热气腾腾的食物让他们感到温暖。

“对了,你昨晚是想带我去哪里?”南景喝着豆浆就着油条,含糊地问道。

原亦伯低着头,只是抬起眼皮,声音似乎有些怂:“逛夜市……”

南景没听清,头稍微靠近:“什么?”

原亦伯吞下包子,不管不顾地说着:“逛夜市逛夜市逛夜市。”

南景:“……”

“就是只有我们两个的夜市,其实也是突发奇想的,想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南景默默额头:“夜市也没啥好吃的吧?……”

原亦伯:“……”不说出来会怎么样啊,难道听不出来就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南景不再纠结,继续吃着早餐,虽然食物很简单,但她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这是她吃过的最有意义的早餐。

原亦伯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昨晚……”

南景眼神示意原亦伯继续说下去。

原亦伯:“为什么你的速度可以那么快?还有力量也……为什么你的力量可以那么强,强大到足够一拳打倒两个人?”

南景没有正面回答,挑眉反问:“那你为什么夜间视物那么清楚?”

原亦伯喝完豆浆,毫不保留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天生就夜间视物很清楚,不过有一定范围,超过了也看不清了。”

南景又拿起一根油条:“那我跟你一样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就是天生神力,速度也快。”

原亦伯竟然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南景现在看起来很轻松,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有很多事情串联不起来,准确地说,是有些事情根本不合理。

“那你那天,跟容易掰手腕是不是有所保留?”

南景摇摇头:“没有,那天是使了全力的。”

原亦伯心中暗自思量,他觉得南景身上还是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她的力量时大时小,让人根本无法捉摸,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逻辑,难以解释。

他看着南景,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疑惑。似乎想看透了她但是又看不透。

南景当然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真实的力量和用了法力之后的力量是不一样的。她并不想让原亦伯过多地纠结于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即使解释了,也难以让人完全理解。

看到原亦伯机械般地吃着早餐,一直思索着,南景心中有些不忍。她吞下最后一口油条,道:“也没什么啦,每个人都会有一些长处的,就当做自己的优势吧,没必要在这事里面纠结。”

“嗯,你说的对。”

等到南景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原亦伯才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等下,我打包点早餐回去给阿香和西西。”

“有道理,弘葑也需要给他打包些。”

派出所离洞哈寨有一定的距离,两人叫了辆车一起回去了。

回到洞哈寨,南景和原亦伯回到了各自的住所。

南景一推开门,眼前的场景映入眼帘。客厅里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却似乎无法完全驱散那份笼罩在空气中的焦急与不安。南香正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着手机,时不时拿起来看一眼,或拨打电话,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盼,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昨晚约会南香是知道的,但南景却一夜未归,打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这让南香心里直打鼓,各种不好的念头开始在脑海里盘旋。更糟糕的是,南香手里没有原亦伯的联系方式,这让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去寻找南景的踪迹。只能在家里干着急,心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难受得要命。

南香见到南景,立马起身,快步走到院子,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关切,她急忙说道:“小景,你去哪了?打了你一晚上电话都关机了,发信息也不回……”

南景一听南香的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愧疚之情。她这才恍然大悟,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片段般在脑海中回放,手机被蒙面人收走,后来虽然拿回了,但一路上心绪不宁,竟完全忘记了检查手机的状态。

她迅速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手指轻轻一滑,屏幕亮起,仔细查看,她才发现手机竟然被设置为了飞行模式。一股自责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整晚都没有收到南香的任何消息和电话。

南景赶紧关闭了飞行模式,并检查起未接来电和消息记录。看到那一长串来自南香的未接来电和信息。她明白,这些字的背后,是南香对她深深的关心与担忧。

南景抬头望向南香,那双充满担忧与关切的眼眸让她更加愧疚不已。她连忙走上前,紧紧握住南香的手,诚恳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昨晚没注意到……”

南香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看着南景那愧疚的神情,想生气又气不起来:“回来就好,你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原亦伯欺负你了?”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南景拉着南香进屋,把昨晚的事大概讲了一遍。只是,叙述中,她略掉了自己用法力的事。她不想让南香过多地纠结于这些难以解释的事情,更不想让她担心自己。南景知道,南香最关心的是她的安危,所以只要让她知道自己现在平安无事就好了。

南香听南景讲述昨晚的经历时,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她没想到南景竟然遇到了劫匪,还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幕,听得南香手心都出汗了。

南香听完南景的叙述后,心中的担忧和后怕仍然难以平复。她拉着南景的手,上下摸了个遍,仿佛在确认南景是否真的安然无恙:“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诊所检查下?”

南景并没有拒绝南香的动作,反而任由她一通乱摸。她知道南香是因为太担心自己才会这样:“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

南香这才放心,停下动作:“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没想到,法治社会,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南景自己也不解:“这事我也觉得奇怪,那群人又不抢劫,也不干嘛,就是把我们拉在角落,好像在等着什么指令。”

南香反问:“警察就没说什么?”

南景摇头:“他们也在调查,说有结果会通知我们的。”

南香摆摆手:“既然没事了,就不去想了,以后要多注意就是了,调查这种事就交给警察吧。”

“嗯。西西还在睡?”

“是啊,你去赴约,本来还怕她吵着要找你的,不过还好,她好像很放心你去约会。”

南景:“……”呵呵。

南香继续说道:“我就一直陪着西西嘛,可能是昨天玩累了,洗完澡之后就睡了,中途没醒过,也没花太多精力,西西还是很懂事的。”

“那就好。”南景满脸的感激之情看这南香,扬了扬手中的一袋早点:“昨晚辛苦你啦,一夜没睡一定很累吧,要不要休息下?我给你带了早餐了。”

南香赶紧抽回手,摸着已经起了鸡皮疙瘩的双臂:“得,你别这么客气,真不习惯。”

南景:“是啦是啦,你先吃点早餐,我去看看西西。”

南香接过早点:“那行,去吧。”

赵弘葑的心情与南香同样焦虑不安,原亦伯明确承诺赴完约便会回来,然而,从夜幕降临至晨光初现,原亦伯却一直没出现,这种反常情况让赵弘葑心中警铃大作。多年的共同生活,让他对原亦伯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这次的不寻常无疑触动了他的敏感神经。

赵弘葑的心头涌上阵阵不安,开始设想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每一种都让他心急如焚。他担心原亦伯是否遭遇了什么不测,或是被某些不轨之徒盯上。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毕竟在光鲜亮丽的娱乐圈背后,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

赵弘葑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吹乱的树叶,纷乱而复杂,,他强迫自己停止那些联想,双手不自觉地揪扯着头发,原本整齐的头发此时如同鸡窝。双眼因长时间未合眼而布满了血丝,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自己紧绷的神经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最终,他停下了脚步,拿起手机,屏幕上一长列原亦伯的号码显得格外刺眼。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了拨打键。

当赵弘葑看到原亦伯提着早餐出现在门口,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昨晚那些无休止的担忧和恐惧瞬间烟消云散。然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好奇与猜测:是不是原亦伯在昨晚的某个时刻,对南景进行了某种特殊的关怀或保护?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了更深一步的发展,以至于关机不想被打扰才彻夜未归?

赵弘葑不由分说上前就抱住了原亦伯:“你小子,约个会一晚上不接我电话,发信息也不回,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不会是对南景做了什么吧……你怎么可以这样……南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点嘛……先追求……其他的……可以慢慢来的……”

原亦伯反应跟南景一样,没有反抗,就让赵弘葑这么抱着,赵弘葑抱得很紧,就好像很怕放手了原亦伯就又消失了一样。

只是赵弘葑话越说越离谱,原亦伯有点听不下去了,他拍了拍赵弘葑的后背,安抚他:“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嘛,进屋说吧。”

听完原亦伯的叙述,赵弘葑的心情如同坐上了过山车,从担忧的谷底直冲至惊愕的顶峰。他难以置信,在这个平静、法治健全的社会里,竟然还会发生劫持这样的危险事件。这不禁让他对周遭的安全环境产生了深深的忧虑,同时也庆幸他们最终能够化险为夷。

赵弘葑心有余悸,他的脑子快速运转,思考的方向却完全不同:“要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我都要怀疑你是为了跟南景腻在一起编的故事了……”

原亦伯了解赵弘葑心中所想,半开玩笑道:“不然你觉得我会做什么,拐走南景?”

“对啊,诶,要不是我相信你的为人,我真觉得你可能骗走南景了。”

“不会的,小景不是那种容易被骗的人。”

“所以咯,正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我才会担心一晚上……”

原亦伯眨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赵弘葑,他的语气虽然努力保持着轻松,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对赵弘葑状态的深切关怀。赵弘葑一夜未眠的痕迹清晰地写在了脸上:脸色苍白,黑眼圈悄然浮现,显得异常无神和憔悴。

“弘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赵弘葑拿手肘轻轻怼了下原亦伯:“嗐,跟我客气什么,这有啥的,你没事就好了。”

说着他伸出手勾了勾:“早餐呢,我看到你拿着早餐的,赶紧的,我饿了,给我给我。”

原亦伯微笑着将早点递到赵弘葑手中,赵弘葑毫不客气地呼哧呼哧大口吃起来,那份满足与释然的表情,让原亦伯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原亦伯倚靠在沙发上,目光随着赵弘葑的一举一动。他心中暗自感慨,赵弘葑对他而言,虽然不是亲哥哥,却胜似亲哥哥。能够遇到一个如此真诚相待、毫无保留的人,一定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接下来的假期,日子如同流水般平静无波,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件。南景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着,最终都没去看望过那些亲戚。

而关于原亦伯,自从那次在树下的等待之后,南景的心中就种下了一颗歉疚的种子。她反复回想着那个场景,原亦伯的耐心与包容让她深感自己的失礼与不负责任。

她决定,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的琐事,只要是需要与原亦伯共同面对或参与的,她都会提前与他保持紧密的沟通,实时分享信息,确保两人之间的沟通和协调畅通无阻。

劫人事件过后,南景和原亦伯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们开始更加重视彼此之间的沟通与联系。只要涉及到对方,他们都会先通过手机进行联系确认,这样的改变不仅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也让原亦伯的心中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牵挂和忧虑。

原亦伯开始思考如何充实自己的时间,原亦伯决定利用这个难得的空档期,再次对洞哈寨进行一次采风之旅,并且购买一些草药。

大清早,原亦伯轻轻地唤醒了还在梦乡中的赵弘葑:“弘葑,我想去远一点的山林采风,你要不要一起去。”

赵弘葑揉着双眼,睡眼朦胧地从床上坐起,他只看到原亦伯已经整装待发,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等他回应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还有些恍惚,他再次打了个哈欠。

“啊~呃~采风?洞哈寨?”

赵弘葑半梦半醒间重复着原亦伯的话,但随即,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山间的清泉潺潺,云雾缭绕中的古朴村落,还有那可能隐藏在山林间的美食佳肴……这些想象如同磁铁一般,瞬间吸走了他所有的困意。

“采风啊,那我肯定要一起去啊,去看看美景,顺便找找看有没有隐藏在山间的美食,嘿嘿。”

赵弘葑从床上弹起,动作之快。他匆匆抓起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直奔洗手间开始洗漱,水龙头的水流声、牙刷与牙齿的摩擦声,以及他偶尔发出的兴奋哼声,交织成一首清晨的序曲。原亦伯看着赵弘葑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抹微笑。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蜿蜒的小径上,为两人的旅程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辉。赵弘葑和原亦伯,各自背着一个装满必需品的背包,就这样简单地踏上了前往洞哈寨的采风之旅。

两人踏入了一片隐匿于洞哈寨边缘的秘境山林,今日的天空如同被精心擦拭过的蓝宝石,万里无云,几抹轻盈的白云悠然自得地飘荡着。清晨的微风携带着大自然的清新,仿佛能穿透心肺,带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山顶之上,薄雾轻纱般缭绕,为这片山林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梦幻,层层叠叠的山峦在远处若隐若现,宛如一幅现代风格的数字水墨画。

眼前,一条小溪清澈见底,犹如一条银色的绸带,在山林间蜿蜒穿梭,最终缓缓汇入洞哈寨的主河流中。这里的生活节奏外界截然不同,居民稀少,只见几座老旧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屋顶上不时升起袅袅炊烟,与周围的景致和谐共生。

居住在这里的多是年迈的老人,他们身着带有鲤鱼元素的民族服饰,虽然款式略显老旧,却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时尚感。老人们或蹲在小溪边洗衣,或手持斧头步入山林砍柴,又或是在自家的小菜园里细心耕作,每一幕都像是精心布置的摄影作品,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艺术感。

两人背对着巍峨挺拔的山林,站在一个稍高的位置,仿佛置身于一个天然的观景台。山林地势的优越性,让他们能够毫无阻碍地俯瞰整个清晨的洞哈寨。

赵弘葑感叹:“哇,亦伯,这个地方太美了。”

“少数民族很多地方都是这样的,保留着原始的生活状态,天气好,空气清晰。”

现代城市的快节奏生活和高强度压力,让许多年轻人感到疲惫不堪,他们渴望找到一片宁静的避风港,让自己的心灵得到真正的放松和滋养。乡村旅游,正是因为独特的慢生活节奏、清新的自然环境以及浓厚的乡土文化,成为了许多年轻人逃离都市喧嚣、寻找心灵慰藉的理想选择。

乡村旅游之所以日益火爆,是因为它提供了这样一个让人心灵得以休憩和放松的空间。在这里,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刻都充满了宁静与和谐。年轻人可以漫步在田野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聆听着鸟鸣虫唱,感受大自然最质朴的馈赠。这样的体验,不仅能够帮助他们释放压力、缓解疲劳,还能够激发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在之前的旅行中,原亦伯总是满怀热情地奔赴各地,深入少数民族聚居区采风,而赵弘葑则多数时候选择留在舒适区,或是因懒惰,或是因疲惫,错过了许多一同探索的机会。即便偶尔出门,也是匆匆一瞥,未能真正沉浸其中,感受那些独特文化的魅力。无聊中他选择坐着打盹,继而错过了旅途中无数精彩瞬间。

看着眼前的美景,赵弘葑的眉头轻轻皱起,不由自主地唉唉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中,既有对过往错过美好时光的惋惜,也有对当前这份宁静与美丽的深刻感悟。

“诶呀,亦伯,我感觉之前采风那会,没好好享受生活真的太可惜了,白白错过那么多好风景。”他再次轻叹,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自我反省。

原亦伯看着赵弘葑的叹息,微笑回应,却并未言语。他的心中清楚,这并非意味着那些少数民族聚居地缺乏魅力,相反,它们各自拥有独特的文化、风情和美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瑰宝。那时的赵弘葑似乎总是被琐事所扰,或是内心的浮躁让他难以静下心来,去感受那些隐藏在日常琐碎之外的美妙与神奇。

两人站在这片如画般的美景中,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原亦伯从背包中取出相机,调整着每一个参数,想要将这份美好永久地定格下来。他时而蹲下身子,寻找最佳的角度;时而抬头仰望,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光影变化。赵弘葑则站在一旁,静静欣赏大自然的杰作。

原亦伯拍完照后,满意地看了看相机屏幕上的预览图,然后转头看向赵弘葑,两人欣赏够了眼前的美景,决定继续前行,往上面的屋子走去。

原亦伯轻轻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木门,那木门因年久失修而显得异常沉重,发出的「扣扣」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回荡,却迟迟没有等来主人的回应。他猜想,这户人家大概是出门劳作去了,便不再打扰,转身走向了下一家。

第二户人家的院门半掩着,似乎是在欢迎游客的到来。原亦伯推开门,踏入了这个小巧老旧的院子。院子里虽不大,却被主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几畦青菜绿意盎然,菜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微风吹过,带来了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院门和屋子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原亦伯无法一眼望穿屋内的所有景象。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这户人家生活的宁静与和谐。屋顶上袅袅升起的炊烟,如同这户人家的生活一样,平淡而真实,充满了家的味道。

“您好,有人在家吗?”

原亦伯站在院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生怕打扰了这份宁静。他的动作既礼貌又谨慎,仿佛是在与这户人家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门内没有立即传来回应,但原亦伯并不着急,他静静地等待着,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充满了期待。

一个身影从屋内缓缓走出,来到了院门边。那是一位老人,他的步伐虽缓却稳健,每一步都似乎承载着岁月的沉淀与智慧。在光亮的笼罩下,老人身上的一身民族服装显得格外显眼,色彩斑斓而不失庄重,每一道纹理、每一种色彩都仿佛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原亦伯见状,连忙微微调整身姿,稍微弯下腰来,以表示对老人的尊敬与礼貌:“阿婆您好,家里就您一人吗?”

“是啊,你们什么事啊?”阿婆站在院门边,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仿佛蕴含着少数民族特有的坚韧与豪迈。她的眼神深邃而明亮,透露出一种历经风霜后的睿智与从容。阿婆的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自信,也是少数民族文化赋予她的独特魅力。

原亦伯见状,更加恭敬地弯下腰,用更加温和的语气表达来意:“阿婆,是这样的,我和我朋友是来旅游的,今天爬山,看到这个地方很漂亮,就多欣赏了一会,现在有点口渴,想讨碗水喝,不知道阿婆方不方便?”

阿婆虽然长年居住在山脚,看似不谙世事,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透露出对周围世界的敏锐观察。她自然知道洞哈寨早已成为了一个旅游景点,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游客前来探访。每当有游客经过,总会有那么几位会停下脚步,向她讨一碗水喝,或是简单地聊上几句问个路。

听了这,阿婆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那是一种对远方来客特有的欢迎与亲切。她习惯性地招招手,示意原亦伯和赵弘葑进来坐坐:“你们进来吧。”

两人都明白过度的亲近或询问可能会让阿婆感到不自在,于是他们很识趣地站在院子里,保持着一段既不过远也不过近的距离,静静地等待着阿婆端水出来。

阿婆手提着那个充满岁月痕迹的老式烧水壶,以及两个手工雕刻的木制茶杯,缓缓走出屋门。她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能驱散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那烧水壶虽然老旧,但壶身被擦拭得锃亮,透露出一种古朴的美感;而那两个茶杯,更是显得质朴而温馨,仿佛能承载起无尽的故事。

见到阿婆出来,原亦伯和他的同伴立刻迎上前去,想要接过阿婆手中的物品,以表敬意。但阿婆却轻轻摇了摇头,用她那慈祥的脸庞指了指院子角落的小桌椅:“你们帮我把那桌椅搬出来就行啦。”

两名年轻人很默契,把竹制的小桌椅搬到院子中间。

阿婆开始给两人倒水:“你们坐,这里啊,经常有人来爬山,好多人来找我要水喝呢,呵呵呵……”

原亦伯和赵弘葑两人,如同孩童般听从长辈的安排,恭敬地坐在了那张年代久远的竹椅上。虽然这竹椅的面积显得有些局促,两人坐着有些不和谐,甚至不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响声,好在竹椅的质量过硬,尽管年代久远,但承重能力依然不减。

阿婆热情招待:“你们吃早餐没?要不要喝点粥啊?”

赵弘葑刚想摆手拒绝,原亦伯却率先道:“好的呀,我们出门比较早,爬了好一会的山了,这会确实有点饿,会不会太麻烦阿婆啊?”

居住在山脚下的居民,他们深知自己的地理位置优势,因此巧妙地利用这一特点,平时会多做些饭菜来迎接可能到访的游客。这既是一种对游客的友好与热情,也是一种灵活的经营策略。

当游客们因旅途劳顿而需要一顿热腾腾的饭菜来填饱肚子时,这些居民们便能提供既实惠又美味的餐食。这样的做法不仅让游客们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和当地人的热情好客,同时也为居民们带来了一份额外的收入,虽然可能只是「小钱」,但积少成多,也是对生活的一种补充和改善。

如果没有游客的话,这些多做的饭菜也并不会造成浪费。居民们可以将其留作下一顿的餐食,既节省了食材和时间,又避免了不必要的损失。

原亦伯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拒绝阿婆的好意。

“不会不会,你们等着啊。”阿婆笑呵呵地回应着,脸上洋溢着笑,一看便知是位经验丰富、热情好客的主人,显然已经接待过不少游客了。

阿婆转身进屋的动作流畅而稳健,没有丝毫的蹒跚或迟疑,这样的状态确实超出了人们通常对这个年纪老人的预期。她的步伐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与自信,仿佛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看着阿婆的背影,赵弘葑由衷敬佩:“阿婆状态真好啊。”

原亦伯也很赞同:“是啊,心态也好。”

随着与屋子的距离拉近,屋内的情景逐渐清晰起来。阿婆的身影在灶台边忙碌着,她熟练地操作着大勺,从热气腾腾的大锅中舀出两碗白粥,那粥看起来软糯香甜。随后,她又走到灶台的另一边,挑选了几个精致的小碟子,将早已准备好的小菜一一摆放在碟子中。

阿婆端着托盘走出屋子,放到桌上。

托盘上,两碗热腾腾的白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白粥的软糯与清香,让人光是闻着就能感受到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

除了白粥,托盘上还摆放着几样看似平常却别有风味的小菜。这些小菜没有华丽的摆盘,也没有复杂的调味。

赵弘葑看着这一桌简单的早餐,似乎肚子也不争气的饿了。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那是对美食的渴望,更是对阿婆这份淳朴与热情的深深感激。

“自家种的菜,你们试试。”阿婆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热情。

“阿婆吃了吗?一起啊?”赵弘葑也展现出了很大的热情,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阿婆脸上一直带着笑:“我吃过啦,你们吃。”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赵弘葑拿起筷子直接夹了样小菜放到白粥里面,吸溜吸溜一大口:“哇,这粥好好喝啊,菜也好好吃啊,真神奇,明明看这就很普通,不知道阿婆放了什么东西在里面了,还是有什么秘诀啊,哇好好吃。”

粥就是普通的白粥,菜也是普通的菜,只是口感似乎进一步升华了,食物其实保留着原本的味道,但是粥会比普通白粥更香,更清甜,菜也更嫩滑,更爽脆。

阿婆说道:“哪有什么秘诀,我就是往里面放了点东西,吃起来才会这么香。”

赵弘葑好奇:“世间竟然有这等神奇的东西,还能改变食物的味道。”

原亦伯停下筷子解释道:“这不算是改变食物的味道,而是利用其它东西来刺激食物,把食物本身的鲜味发挥到最大,这样就能更深层次品尝到食物的美。”

“呵呵呵,小伙子说的没错,是这个理,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事的呢?”阿婆眼里满是对原亦伯的赞赏。

原亦伯稍微弯腰,很礼貌回道:“阿婆您不知,我小时候也在洞哈寨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搬走了,这次回来就是特意回来看看的,我也很怀念这粥和菜里的特殊东西。”

阿婆恍然:“原来是这样的,蒻梅、安莲如果你想要的话,我这还有些,等下你可以带点回去。”

“蒻梅?安莲?”赵弘葑挠着头,实在听不懂这一老一小的对话。

原亦伯看出赵弘葑的疑惑,解释道:“蒻梅和安莲是洞哈寨特有的植物,只要一点点就能刺激食物的鲜味,也算草药,有驱寒补身的功效,蒻梅长在上山,安莲长在水里,这两样植物洞哈寨山上和水里其实都可以采到,但是采完后,需水洗、挑选、晾晒之后才能使用,这个过程及其繁琐,很多年轻人不爱做,如果追求食物的极致味道,他们都会找老人家买点,也就是说想要蒻梅和安莲,只能找老人家要才有。”

“原来是这样的,这两样草药真神奇。”赵弘葑恍然大悟,但更多的是赞叹。

阿婆一脸和蔼:“呵呵,小伙子懂得很多,你说的没错,确实是这样的。”

“阿婆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匀点给我呢?我需要带回去炖汤用的,家里人体质不好,手脚凉,想给她补补,您放心,我可以付钱的。”

赵弘葑听到这话,眉毛挑了又挑:“哟,家人呢。”

原亦伯没理会赵弘葑,只是真诚地看着阿婆。

阿婆日常都会去采蒻梅和安莲,晾晒之后保存,蒻梅和安莲其实是低成本产品,她确实存了不少,目的也是跟游客做点生意,赚点钱,她道:“这个没问题的,体质凉确实要补一补,我这就去给你拿。”

原亦伯阻止道:“阿婆不急,等会再拿,您先坐会,我想跟您问点事呢。”

“什么事啊?太深奥的事我也不懂。”

“您放心,我就是问问寨子里的事,您一定知道不少寨子的故事吧?我这次回来感觉跟小时候变化太大了,离开的时候太小了,还没来得及更深入了解洞哈寨,长大了就特别想知道寨子的过往,您可以跟我说说洞哈寨的传说、传闻、民谣啊等等各方面都行的。”

赵弘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他暗自思忖:对于洞哈寨的文化,原亦伯不是早已有所涉猎,甚至可以说是颇为了解,为何今日还要向阿婆询问更多细节呢?赵弘葑选择保持沉默,没有让自己的疑惑表露出来。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专注地跟随着两人的对话,就像是在聆听一场关于文化的精妙讲解。

阿婆的动作突然变得生动而有趣,她双手轻拍了一下,随后自然地互相揉搓着,像个俏皮的少女傲娇地昂着头:“那你可问对人了,阿婆我可是这一带对咱们寨子故事熟悉的人呐,别人知道我一定知道,别人不知道我也知道。”

原亦伯两眼放光:“那我运气真好,遇到贵人了。”

阿婆想了想道:“故事你可能听到不少了,我倒是知道一首歌,你要不要听听?”

“听听听,听呀,您等下。”原亦伯说着从包里取出一根录音笔:“阿婆不介意我录音吧?我只是想把这些文化保存起来。”

“可以可以,没关系。”看着原亦伯按下录音键,阿婆才开始唱了起来。

阿婆虽然身形娇小,但她的声音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中气十足,仿佛能够穿透岁月的尘埃,直击人心。当她开口唱歌时,那些歌曲仿佛是她生命中的老朋友,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奏都轻车熟路,自然流畅。

阿婆的歌声充满了年代感,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让人一听便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风貌与情怀。她的歌声高低起伏,如同阿婆身上的服装,蕴含着浓厚的民族特色。而那悠扬婉转的旋律,更是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赵弘葑和原亦伯被阿婆的歌声深深吸引,他们静静地坐在一旁,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阿婆那悠扬的歌声在耳边回荡。

歌曲以洞哈寨那独特的传统语言悠扬响起,赵弘葑虽沉浸在那动人心弦的旋律之中,却如同置身异域,只能捕捉到音符的跳跃与旋律的起伏,而无法触及歌词所承载的深厚意义。然而,对于原亦伯而言,这却是一次心灵的触碰,他不仅能听懂那旋律中的情感波动,更能深刻理解歌词背后的故事与寓意。

原亦伯的眼中闪烁着感慨与赞叹:“我知道鲤鱼仙子的故事,却不知道有这首歌,原来还有首这么动人的歌……”

阿婆摆摆手,很是得意:“年轻人,我跟你说,这歌还真没几个人知道,虽然鲤鱼仙子的故事很多人知道,但是他们不会唱呀,自然就不知道这歌了,这还是我奶奶教我的,诶呀太久远了。”

原亦伯竖起大拇指:“阿婆很厉害。”

阿婆年岁已高,但她的眼神中却闪烁着对传统文化无尽的热爱与执着。随着岁月的流逝,她愈发感受到将这份宝贵遗产传承下去的紧迫与责任。然而,面对现代社会的快节奏与多元化,许多年轻人似乎对传统文化失去了兴趣,觉得它枯燥无聊,这让阿婆的心中难免有着一丝无奈。

但每当有人愿意倾听她的讲述,阿婆总是乐得合不拢嘴,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她拉着原亦伯的手,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

“阿婆听您唱歌的架势,您应该还会不少洞哈寨的歌吧?”

“是啊,会的可多了,你不知道,以前啊,在山上,我们这头唱歌,那头还有人对歌呢。”

原亦伯想象着这场景,少数民族天真浪漫,每个人天生都有着唱歌跳舞的天赋,爬山涉水都能当做游乐,一开心就开始唱歌,一唱歌就能一直对歌下去。

“阿婆能不能再唱点别的。”

“好,我想想啊,诶呀,以前会唱的歌太多了,竟一时想不起唱哪首了。”

“阿婆您慢慢想,记得的都可以唱的,我真的特别想把所有洞哈寨的歌都保留下来,我这录音机管够。”

阿婆的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随后她轻轻地清了清嗓子,悠然地唱起了另一首悠扬的歌曲。阿婆并非专业歌者,歌声中没有刻意雕琢技巧,却饱含着生活的韵味与深情。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诉说着她对洞哈寨这片土地深深的眷恋与热爱。

时光在愉快的交谈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已到正午。阿婆热情地邀请两人共进午餐,那份淳朴的待客之道让人倍感温馨。餐后告别之际,原亦伯主动支付了餐费及草药的费用,他仔细掂量着包装简易却珍贵的草药,甚是满意。将草药放入背包后,与赵弘葑继续向山而行。

一路上山,赵弘葑的心情因美食而异常愉悦:“哎哟,这山里的美食我能想到朴素,但没想到朴素得不一般,我们明天去哪座山采风?”

“你想去哪里?”

赵弘葑站在山路上,环顾四周,满目翠绿,心旷神怡。他随意地抬起手,指着对面的山峦,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向往:“就那座吧,如何?”

原亦伯却摇头:“那座山不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那座山没人居住。”

“……”赵弘葑吃了个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常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连忙转移了话题:“亦伯啊,原来你借口吃早餐是有原因的啊。”

原亦伯在一旁听得明白,但他故意装傻充愣,:“我能有什么原因,这不是为了让你品尝美食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尝到美食了?”

“呸,那也只是明面上为我好,你明明就是想要那俩草药,吃饭喝粥只是个借口。”赵弘葑也是后知后觉,起初他对于原亦伯与阿婆家长里短的交谈,只是简单地理解为对方是为了采风而进行的日常交流。只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此刻细细回味,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微妙之处。

自己的小心机已经被赵弘葑知道,原亦伯只能轻咳掩盖:“走啦走啦,好好爬山。”

两人下山时,夕阳已悄然西沉,天边染上了一抹绚烂的晚霞,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诗如画。这一趟旅程,他们不仅领略了山间的自然风光,感受了淳朴的民风民俗,更是收获了好多的无价之宝。

在洞哈寨的日子里,时间仿佛被温柔地拉长,每一刻都充满了宁静与和谐。在这里,没有了都市的喧嚣与繁忙,没有了工作的压力与束缚,南景可以尽情地享受放松,她感觉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南景觉得在大都市的喧嚣与竞争中奔波,无非是为了求得一口温饱,何不效仿南香,回归洞哈寨的宁静与自由,过上悠然自得的日子。然而,每当这念头浮现,理智便迅速将其拉回现实。

即便大城市的生活充满了挑战与艰辛,但那份为了温饱而不断奋斗的历程,也让她收获了成长与独立。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适应慢节奏生活,是否会感到内心的空虚与不满足。

至于西西,她是否愿意跟随自己回到这个偏远之地,也是一个未知数。毕竟,西西可能更习惯大城市的繁华与便利,对这里的生活方式或许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

再者,南景也害怕回到洞哈寨后,不得不面对那些邻里邻居的人际关系,尤其是那些喜欢在背后议论纷纷、嚼舌根的亲戚。她不愿让西西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愿让西西受到任何无端的伤害。

尝够了小地方的苦,她想自私一回,不想再回来了,她贪恋大城市的繁华,贪恋大城市的便利,贪恋大城市的灯红酒绿……

“小景?你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南景舒适地躺在庭院中的摇椅上,身体随着椅子自然的摆动而轻轻摇晃,宛如置身于宁静的梦境之中。此时,南香悄然接近,呼唤着她的名字,打破了这份宁静。

自从住在南香家里,南香仿佛被一股莫名的温馨力量所驱使,每晚都比南景更加积极,满怀热情地承担起哄南梵西入睡的任务。她陪伴在南梵西身旁,讲述着一个个温馨的故事,或是哼唱着悠扬的摇篮曲,让南梵西在甜蜜与安宁中缓缓进入梦乡。而这样的夜晚,对于南景而言,却成了一种难能可贵的悠闲时光。

“西西睡了?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我现在的生活,阿香,你对你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南香随手拉了把凳子坐在南景身边:“这个问题嘛,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怎么想的,但目前,我挺满意的,怎么?你想回来?来吧,我的怀抱等着你。”

南景一笑,否认了:“不,说实话我不想回来,如果哪一天我想回来了,那确实是因为你,这里没有我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南香明白南景想表达的意思,她道:“小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那些亲戚根本不值得你太在意?你看看我,我跟我爸妈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我不照样过得开心?不要给自己添无谓的思想,难受的只会是自己,一直戴着这种隐形的枷锁其实很不舒服的,真的,不要给自己这种压力,不值得。”

南香的话语直率,其中蕴含的道理很中肯,让人无法忽视。南景闻言,不禁微微侧头看着她:“你比我豁达。”

南香撇撇嘴:“我不是比你豁达,我只是比你不在意那些人,你啊,就是太小心翼翼了。”

南景大方承认自己的短板:“你说得对,我就是表面看着不在意,但却比谁都怕他们说我……我更怕西西因此受伤害……”

“西西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孩子终究要长大,你要学会放手,让她成长,西西学东西也快,鬼精鬼精的,她以后一定比你优秀。”南香看得开也想的远,她觉得就应该给孩子独立的空间。

南景挑眉:“我是第一次当西西的妈妈,西西也是第一次选择我,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相处才是最好的,可是我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见过她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甚至是苟延残喘……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南景有跟南香大概提过西西的爸妈离世时,西西悲痛欲绝,哭得令人心碎的样子,南香不住连连叹气:“虽然我也心疼西西,但是,西西总有长大的一天啊,你也会老去,她终归要自己成长,自己独立,如果你一直不肯放手,她以后怎么独当一面……”

说到这里,南香的心中猛然升起一个疑问。回想起几年前南景领养南梵西的情景,那时南景给她看南梵西的照片,孩子就已经是现在的模样了,然而时至今日,南梵西似乎并未见长。暂且不论南梵西的模样与南景童年时的惊人相似可能只是巧合,但为何她不见成长,这不禁让南香心生忧虑。她暗自揣测,难道南梵西患有某种先天性疾病,比如侏儒症?这个想法让南香不禁联想到南景对南梵西无微不至的保护,是否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强迫自己停止那些令人不安的思绪,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不安的念头从脑海中彻底抹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要相信南景和南梵西之间有着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自己无端猜测的那些。

“你怎么了?”南香的动作引起了南景的注意。

“没事没事……”南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与担忧,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小景,西西是不是……长不大?”

南景凝视着南香,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理解南香此刻的困惑与担忧,也知道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然而,要回答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它牵扯到南梵西的身世、她们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那些难以言说的秘密。

因此,南景沉默了许久,没有立即回答。

“我……我没其他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如果西西有什么疾病的话,你可以跟我说的,我……我还有点积蓄,如果西西需要治病,或者她的未来……我可以尽我所能的……”

南景静静地聆听着南香语无伦次的表达,她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透露出深深的关切与真诚。南景无需任何质疑,她能感受到南香内心深处的那份纯粹与善良。

南景轻轻地搭在南香的肩膀上,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近了一些:“阿香,我知道的,你是为我好,想帮我分担,不过你放心吧,西西很健康,她没事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跟你详细说说西西的事。”

“现在不就可以说?干嘛等到以后?”南香十分不理解南景干嘛这么扭扭捏捏。

南景摇摇头,试图让南香理解自己的处境和难处:“我想,等完成这次的任务了之后,咱们彻夜长谈吧,我想跟你毫不保留地说所有的事,包括这次的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

“我这次其实不是突然回来的,我……我本来是辞掉工作的……”

“什么?你辞掉工作了?”

“对,因为这次的任务。”南景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立即倾诉一切的冲动。她深知,这个话题敏感而复杂,需要更加谨慎和细致地处理。

看到南景如此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模样,南香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嫌弃,但更多的是对南景的理解和体谅。她摆摆手,打断了南景可能继续的犹豫和挣扎,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和释然:“切,搞得神神秘秘的,算了算了,等你想跟我说再说,我有大把时间等你。”

南景被南香的理解和包容所触动,内心的情感再次涌起来。她猛地向前,紧紧抱住了南香,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怀抱中。这一刻,她需要借助南香的力量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她的头轻轻蹭着南香的头:“阿香,我真的很幸运有你这么个家人。”

“哎呀哎呀,你以前从不说这种话的,现在怎么肯放下脸说了?我们家小景变了,变得粘人了。”南香被南景蹭得鼻头痒痒的,她忍不住晃了晃头,伸手挠了挠鼻子,试图缓解那份突如其来的痒意。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悄然钻入她的鼻息。南香转头一看,发现搭在她肩上的右手手里,竟然握着一颗药丸:“诶?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药丸?”

“嗯。医生给我开的药,给手脚固本培元的。”

南香心中已然明了,无需再多问,更不愿在南景的伤口上撒盐:“哦哦,那你记得吃。”

南景情不自禁地再次歪头蹭着南香,动作轻柔而依恋,就像一只小猫儿在贴着主人求抱抱。

南香被南景这样突如其来的「撒娇」蹭得有些无奈:“得得得,赶紧把药吃了,然后进去睡觉,粘人精。”

“好。”整个小院,静谧得如同被世界遗忘的角落,目光所及之处,似乎再没有别的什么,唯有她们两人,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惺惺相惜。

转眼间,假期又悄然流逝了几天,仿佛时间在这段无忧无虑的日子里被按下了慢放键。纪倾贺的放假结束通知却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地打破了这份安逸。

南景和原亦伯相约出发时间,准备启程返回西崇。两人对这次假期十分珍惜,但也明白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使命,需要回到该回去的地方,继续为任务而努力。

跟喜爱的人相处的时间确实总是显得那么短暂而珍贵,南香对于即将与南景和南梵西分别的情境,内心充满了不舍与留恋。尽管相聚总有离别时,但那份情感的牵绊让她难以轻易割舍。

南景有意无意地提到希望南香能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时,南香拒绝了,她说:“小景,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我的家也在这里,尽管我知道外面的花花世界很好玩,但是我的心始终只有这里,有机会的话,我去海歌找你玩。”

听到南香的句句,南景内心充满了复杂情感:“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我真的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这么多年来,我不都过来了?而且,你又不是没听过,旅游的地方可是个艳遇的好地方,说不定哪天我就真的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呢,想想,我都觉得幸福。”当南香突然露出一张花痴脸时,原本可能因离别而稍显沉重的氛围瞬间得到了缓解。

南香的人生态度确实令人钦佩,她拥有一种难得的豁达与坚韧。在面对生活的种种挑战时,她总是能够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去接受,不会过多地计较得失与成败。即使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也依然保持着对爱情的纯真信仰。

南景不再勉强南香去接受提议,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她的决定:“好吧,你开心最重要,不过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南香:“放心啦,我一定会说的,小原不是在等你们了嘛,赶紧去吧。”

南景:“嗯,西西,我们走吧。”

“阿香,我舍不得你。”看到南梵西突然像考拉抱树一样抱住南香的大腿,小脸上满是委屈的表情,南香和南景都不由得心头一软。

她连忙蹲下身子,将南梵西紧紧地抱在怀里,南梵西柔软的发丝在南香脸上滑来滑去,带来一阵阵轻柔的触感,让南香的心更加柔软。她轻轻地抚摸着南梵西的头,感受着她小小的身躯里蕴含的无限情感。

“哎呀,我也舍不得你啊,要不你就留在这陪我,不走了,让小景自己走好不好?”

南梵西开始认真地思考着要跟南景走还是留在这,南香和南景都默契地选择了不干扰她,而是静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等了有好一会儿,南梵西终于做出了决定。她双手环住南香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阿香对不起,我还是要跟小景走,小景需要我的照顾。”

南梵西那番既认真又带着稚气的话一出口,南景和南香都不由自主地噗呲笑了出来。

南香笑着摸了摸南梵西的头,眼中闪烁着宠溺的光芒:“好好,那小景就拜托你咯。”

南梵西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是在确认自己心中的决定:“好,我会回来看阿香的。”

看到南梵西那纯真而坚定的表情,南香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好,我等你。”

正当她们沉浸在离别的氛围中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原亦伯和赵弘葑从石桥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看到两个大男人到来,南香才起身说道:“小景和西西就拜托二位了。”

“你放心。”无需南香多说,原亦伯也会这么做的。

赵弘葑也说道:“这些日子也谢谢你款待了,麻烦了你这么久。”

南香压根不介意这段时间的忙活,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哪里会麻烦,你们来了我更开心,以后常来。”

在温暖的阳光下,几人聊得正依依不舍,一辆私家车驶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南景的行李很简单,除了原来那些,多出来的就是南香一个劲儿往她包里塞的干果蔬菜。

相比之下,赵弘葑和原亦伯的行李则显得颇为庞大。赵弘葑仿佛化身成了移动的小型超市,他精心挑选并购买了大量的食品,从坚果零食到罐头速食,再到各种口味的果蔬饮料,一应俱全。这些食品被整齐地摆放在后备箱中,几乎将整个空间都填得满满当当。

南景深深地看了南香一眼,随后缓缓地向南梵西伸出手:“好啦,西西,我们走吧。”

四人上车,关上车门,将外界的喧嚣与不舍暂时隔绝。南香站在车外,目光紧紧追随着离去的车辆,她的双手不停地挥动,直到车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来时路上,一行人特意选择了较为缓慢的交通方式,主要是为了能让南梵西有机会仔细观察并熟悉周围的环境。而回程时,考虑到时间效率和舒适度,他们选择了乘坐私家车。

南景透过车窗,目光掠过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心中涌动的情感却与来时截然不同。此刻,随着私家车的快速行驶,她的心情也随着这不断向前的车轮,变得复杂和深沉。

在洞哈寨的这段日子里,原亦伯和赵弘葑的生活仿佛被美景和美食所包围,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未知美景与品尝各种地道的风味。原亦伯虽然也享受这些美食,但他凭借着自律与自我控制,总能保持适度的享受,不让味蕾的盛宴影响到身体的健康。

而赵弘葑则完全沉浸在美食的世界中无法自拔。他对每一种食物都充满了好奇和热情,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结果可想而知,他的体型在肉眼可见的增加。不过与肉类食物相比,素食往往含有更低的脂肪和胆固醇,赵弘葑的体型很快就会恢复。

满车的食品,就是本次旅途的最佳见证者,真的是来时一身轻装,回时几大包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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