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南梵西站在药材架前面,忘我般检查着药材,纪倾贺道:“西西小医生,还需要什么药材不?”

南梵西头都没回,兴奋地摆摆手:“这些暂时够了,有需要我会跟纪爷爷说的,明天我就开始配药研究。”

纪倾贺:“好。”

这间药材房是纪倾贺和王泽慧连夜找人搭建的,药材也是尽可能地去搜罗最好的,一开始王泽慧听到这个药材房是专门给一个五岁小女孩定制的,面上没有任何疑问,心里却是暗暗一惊,这是给小孩玩过家家不成……

纪倾贺却只对王泽慧说了一句话:“如果「急速热咳症」她有参与,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这话的分量在王泽慧心里有多重,两人心知肚明,纪倾贺这么说,王泽慧就信了。

此时她看到南梵西娴熟又小心地操作,明白了纪倾贺的用意,这个小女孩绝对不简单。

到别墅的第二天,众人在纪倾贺的安排下,拍了X光片。

隔天,别墅三楼的书房里,纪倾贺拿着X光片放在放片机上一张一张观察着,脸上阴云密布的。

“纪叔,能看出什么东西吗?”王泽慧在一旁问道。

纪倾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泽慧,你帮我把小医生叫上来一下,我想问问她的看法。”

王泽慧转身下楼,没一会,带着南梵西进来了。

“纪爷爷找我什么事呀?”

“西西,你过来,你看看这些片子。”

南梵西来到放片机前,高度不够,她拉了把椅子,然后爬到椅子上靠近看。

得亏南梵西后来通过电视和书籍学会如何看片子,不然这会她就是个局外人了。

这些X光片都是幸存者的,每一张纪倾贺都仔细看过了,如果按人体标准去看,每张片子的异常位置好像都不太一样。

“怎么样?西西有什么看法?”等南梵西仔细查看过所有X光片,纪倾贺才出口询问。

放片机上随机放着一张X光片,南梵西指了其中几处:“这,这,这,都有阴影,可是我判断不了哪个才是蛊虫真正所在的地方。”

这个不是南梵西的问题,纪倾贺也不好判断,毕竟他们都不是蛊虫专家,对蛊虫不了解,也不知道原本蛊虫长什么样,片子上确实有几处阴影,但是没办法确认真正位置。

王泽慧听到几处阴影有些不安:“那这些阴影会不会对这些孩子们有影响?又或者有可能……这些都是蛊虫?”

纪倾贺说道:“我的判断是,有可能其中部分阴影是蛊虫换窝留下的,不过没有太大影响,身体没有产生不适,他们也就没在意了,这些孩子这么多年估计也不怎么拍片,不然医生多多少少能发现异常的。”

南梵西赞同道:“是咯,小景基本不生病,害我都没出施展医术。”

纪倾贺和王泽慧忍俊不禁。

纪倾贺说道:“过几天,会有一个蛊虫专家加入我们,到时候让他看看,他也许能帮我们。”

此后,每日清晨,南梵西结束骑行后,便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快步走进药材房,全身心地投入到这片药材的海洋中,心无旁骛,对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充耳不闻。

桌上,摆放着与蛊虫相关的典籍和医学书籍,每一本都足有三指之厚,宛如一部部厚重的历史典籍,承载着无数先辈的智慧与经验。这些书籍的内容,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枯燥乏味,难以理解,即便是成年人,也往往难以静下心来研读。然而,南梵西却能摒弃浮躁,静下心来,一页页地翻阅,一字字地钻研。她熟练地抓取每一味中药,动作沉稳而精准,展现出超越年龄的专业与专注。

其他人走走停停经过药材房门口,瞧见南梵西埋首于书籍与药材间的场景,心里对于她接下来要给大家配药这事,又悄悄地相信了一分。可与此同时,那颗心也更悬了一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不安,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似乎想多看两眼这让人又信又怕的场景。

众人经过几天的相处互相熟悉了些,互相之间也会开些小玩笑了。表面上,大家和和气气,可实际上,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层看不见的迷雾。

但是呢,这些人表面客气,暗地里已经分成了两派,南景他们一派,其他人一派。南景他们时不时在药材房里陪着南梵西,药材房的门敞开着,时不时从里面传来翻书声和讨论声,仿佛在策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其他人就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气氛却有些微妙。

骆云菲翘着二郎腿,晃着脚上的拖鞋,拖鞋要掉不掉地挂在她的脚指头上。她整个人就像一只在午后晒太阳的猫咪,惬意又慵懒:“都住了几天了,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原来当猪也挺无聊的……”

容易:“可不是嘛,这都给我整胖了……要不我带大家一起锻炼如何?运动有益身体健康啊。”

骆云菲:“得了吧,谁愿意整天跟你呼,吸,呼,吸的,要不我们开一局游戏吧,游戏更好玩,还解压。”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游戏。

石知菱推了推眼镜:“云菲姐,我不会玩游戏,看书倒是可以……”

骆云菲手点了下石知菱的额头:“……你这书呆子,整天就知道死读书……”

如骆云菲所说,石知菱每日都必须抽出时间看书,一看就是好几小时,不知疲倦的。她深知知识的力量,明白只有不断学习,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石知菱:“不会啊,读书还是很好的,有益身心,盛简哥你说是不是?”

盛简突然被点名,挠挠头,一笑:“是吧,我也喜欢看书,写代码也行……”盛简这人,有着一种对工作近乎执着的热爱,他把工作当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两人目光交汇,短暂的对视后,同时露出微笑。在这支还不熟络的团队里,他们是唯一一对拥有共同爱好的成员。

骆云菲自觉无趣,换了个话题:“诶,盛简,你说慧姐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们在这遇到了,你不怕她为难你么?你怕不怕她呀?会不会给你搞点小动作,找理由把你开了?”

盛简想了下才说道:“还好吧,我就是个小员工,她没必要专门抽时间跟我这个小员工过不去啊,而且我们公司是出了名的神仙公司,领导对员工都挺好的,再说了慧姐平时很忙,我在公司也基本见不到她的,她应该不知道我在哪个部门,最后,重点来了,其实我已经辞职了。”

“唉,就这啊,也太没劲了吧……”骆云菲撇了撇嘴,眼角偷偷往药材房那边瞟了一眼,然后像做贼心虚似的,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个……叫南景的,她呢?”她嘴上问盛简的事儿,其实就是拿这当个幌子,心里真正惦记的是南景,她还是想知道南景到底哪点好。

盛简想了想,说道:“南景人还不错啊,我们以前还是同一个办公室的,话不多,后来她被调走了,就很少见到她了,之前还专门给我们部门带了原亦伯的签名照,人手一份哦。”

骆云菲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嫉妒:“哦,她还能搞来签名照?她为什么跟原亦伯关系那么好啊?……”

盛简根本就没注意到骆云菲话里的醋意,他继续说道:“她后来调走就是被调去参与原亦伯的项目,可能是因为这样才熟悉的吧……”

骆云菲不满地撅起嘴:“瞧给她厉害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迷住原原了,连女儿都黏着原原不放了,哟哟哟,你看两人脸都快贴一起了……”骆云菲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呢,眼角随便往药材房那么一扫,就跟闹着玩似的,压根没当回事儿。可看到南景和原亦伯在药材房里一上一下、一来一回地取药,她终于忍不住炸毛了,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醋意都快从嗓子眼儿冒出来了。

盛简留意到骆云菲那醋意大发的神态,微微皱眉,在他看来,南景对骆云菲所指之事并无那种特殊想法。他神色平静地朝着药材房方向望去,只见南景与原亦伯保持着正常的距离,远没有骆云菲描述得那般暧昧。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地为南景辩解:“这也是上面的安排,上面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她也决定不了什么吧……”

容易一眼就瞅见骆云菲那表情跟变脸谱似的,各种情绪轮番上阵,当下就咧嘴一笑,直截了当地问:“哟呵,敢情你这是在这嫉妒人家那小妹子呢?”

骆云菲白了容易一眼,昂着头:“我有什么好嫉妒她的,论长相我比她好看,论身材,我也比她好,论身高,我还是比她优秀,何况我还未婚未育,我处处都胜过她,我嫉妒她干嘛。”

容易一语中的:“这些都是虚的,事实就是人家妹子跟原亦伯走得近啊。”

骆云菲踹了容易一脚:“呸,哪壶不开提哪壶……”

容易:“得得得,这原亦伯有什么好的,在意成这样?”

骆云菲瞬间露出一脸痴迷的样子:“当然好啦,长得又高又帅,又那么有才,对粉丝又好,谁不想有这么个完美的老公,知菱,你说是不是?”

石知菱也是一脸崇拜的表情:“是啊是啊,唱歌好听,我可喜欢听他的歌了。”

容易:“知菱妹子,你不是只读书吗?你还听歌啊?”

石知菱:“劳逸结合啊,歌曲是让人放松的,原原的歌陪伴我每个春夏秋冬。”

骆云菲眼睛又不自觉地瞄向药材房:“等着吧,我一定会让原原喜欢上我的,然后紧紧黏着我。”

容易:“哟哟,你这就准备对他展开进攻了?”

骆云菲:“怎么?不行吗?接下来,你们等着瞧吧。”

容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状态:“好好好,我们等着。”

骆云菲那眼睛就跟被胶水粘在药材房上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仿佛要把那药材房看出个洞来。这时候正好有三人从药材房里慢悠悠走了出来。她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吓得「咳咳」两声,赶紧把脑袋「唰」地一转,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别处去了。

南景他们几个本来想着去药材房搭把手,拿拿药、捣捣药啥的,觉得自己多少能起点作用。可南梵西一看到他们的动作,就直摇头,脸上写满了嫌弃,嘴里毫不留情地说道:“就你们这磨磨蹭蹭的动作,在这干活简直就是添乱,太碍事了!”说完,直接上手把他们一个个都往外推,最后「哐当」一下把门关上,那架势,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三人踏入客厅,瞧见有人落座,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息。不过,想到往后要彼此熟悉、和睦共处,他们还是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骆云菲看到原亦伯的瞬间,眸中闪过惊喜,她「嗖」地一下把拖鞋蹬好,像个弹簧似的,半起身撑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在空中欢快地挥舞,嘴里还甜甜地喊:“原原,坐这里,这里舒服。”

原亦伯巡视一圈,默默往盛简的方向走去,在盛简旁边的空位坐下,对骆云菲很有礼貌地笑了下:“我坐这里就可以了。”

骆云菲小嘴一撅,满脸写着不高兴,腮帮子都鼓得像只小河豚。三人各自寻了位子坐下,可气氛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冷得能掉冰碴子,尴尬得让人脚趾头直抠地。

好在赵弘葑可是原亦伯的经纪人,天天跟不同人打交道,社交小达人一个。他眼珠子一转,嘴角一咧,很轻松地就挑起个话题。

赵弘葑:“诶,咱们大家不都来自不同的民族嘛,大家互相讲一讲家族的事儿呗,也好互相了解了解。”

骆云菲拨弄着头发:“家族的事有什么好讲的。”

她不理会赵弘葑的话题,看着原亦伯:“原原,你宣布退圈原来就是要参加这个项目啊,当初看你的退圈声明我可是难过得要死,伤心了好久呢。”

下一秒,难过的脸变得很傲娇:“不过现在已经不难过了,因为能跟原原朝夕相处了,想想都好开心好激动啊。”

原亦伯不知如何回应……

赵弘葑赶紧打圆场:“聚在一起都是缘分,那就都是朋友了嘛,咱们这些人都是幸存者,也是为了化解体内的蛊虫才聚到一起的,我们是要让以后的生活过得更加美好。”

骆云菲瞥了眼赵弘葑,没搭腔。

盛简问南景:“南景,原来你女儿这么厉害啊,还是个医生。”

南景一笑:“哈哈……对啊,从小她就对医学特别感兴趣,所以就研究多一些。”

盛简:“她是自学的?还是师从何门?”

“自学的,然后平时看看网上或者电视上那些医生的课程啊,实践啊等等,她还是学得很快的。”南景的眼神微微闪烁,只能做此回应。她深知这个问题不好作答,总不能直言南梵西是天生就会这些药理技艺的吧,这显然不合常理,也容易引发他人的质疑。

盛简赞叹般点着头:“哇哦,那她真的是个小天才了。”

骆云菲明显地瞧不起和嘲讽:“天才,哎呀呀,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是不是搞小把戏把纪局耍得团团转都不知道呢,你说我们要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你们放心吗?反正我可不敢。”

话糙理不糙,容易还是比较赞同这说法的:“对啊,南景妹子,你确定她可以吗?”

石知菱推了推眼镜:“南景姐姐,会不会是……西西只是医学书籍和视频看得比较多而已,并没有多少实操经验,而且……而且……”

大家都知道石知菱要说什么,她想说的是,而且南梵西一个五岁的女孩,能认识多少文字啊……

偏偏他们猜错了,南梵西识字量很大,不然也不会跟大人对答如流了。

南景刚要反驳,赵弘葑答话了:“小医生的本事我可是见识过的,确实很厉害,可惜了我不是幸存者,不然我第一个试药。”

骆云菲哼了一声:“你们说她厉害有什么用,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有什么证据?怎么信?”

赵弘葑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他心里其实也直打鼓,自己确实只看到了南景把手放在原亦伯肚子上那一幕,南梵西针灸治病的场景他压根就没亲眼见证。他心里明白,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强行解释,这说法根本就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根本经不起推敲,所以只能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南景淡淡道:“你们信不信我无所谓,不试药也没关系,反正身体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各自承担后果。”

容易:“对对,自己负责。”

南景报之一笑:“嗯,只要把自己该做的事做了,那就行了。”

石知菱问容易:“容易哥,那你试药吗?”

容易被石知菱这么突然一问,有点懵了,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刚才他不过是脑袋一热,觉得南景说得有那么点道理,就随口附和了一下,哪能想到这会儿要面对试药这个难题。他心里那股抗拒的劲儿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可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这试药的事儿,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大家的心思都不难猜,谁愿意谁不愿意都没必要强求,南景道:“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我不强求,我觉得只要努力过了,那西西就所做的值了。”

骆云菲听到这话,心里一紧,怒气上涌,横眉竖眼:“南景!你这话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没有那个小女孩我们就不行了一样?什么叫努力过了就值了?意思是我们不该不试药?我们就该听之任之?”

南景想了想,觉得刚才的话确实不合适:“抱歉,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我道歉。”

骆云菲还是不舒服:“你这个不像是道歉的语气啊,怎么看怎么感觉像是我在逼着你道歉啊。”

南景:“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西西在努力为大家配药,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报,我肯定要站在她的角度想啊。”

“那谁站在我们的角度想?还不是只有我们自己!怎的?你为我们想了吗?”骆云菲「噌」地一下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脚稳稳落地,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盯着对面的南景,眼神里满是质问与挑衅,仿佛在说:“你倒是给我个说法啊!”整个人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小火山,周身都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就等着南景开口回应。

南景与骆云菲的目光直直交汇,像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碰撞。南景脸上平静如水,没有过多的表情波澜,如同深邃的湖面,虽看似平静,却暗藏着涌动的情绪。她本就不擅长用言语去表达内心,不像骆云菲那般能言善辩、伶牙俐齿。此刻,面对骆云菲的「攻势」,她选择将所有的话语都咽回肚子里,以沉默来应对,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不让它轻易外露。

两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对视着,骆云菲实在是受够了这压抑的氛围,她烦躁地摆了摆手:“行吧,你们就爱陪着小孩玩过家家的把戏,那就陪着吧。我真是受够了,反正我是不奉陪了,你们爱咋咋地!”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似乎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南景没打算跟骆云菲争辩什么,但是一听这话,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冷冷地回应骆云菲:“我已经道歉了,请你说话尊重点,西西在努力为大家研究配药,不是过家家!”

骆云菲回怼:“你自己说话就好听了?你可以说我就不能说?真的是搞笑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当你是谁?皇帝呢?在这撒泼来了。”

南景的眼眸中倏地闪过一丝不悦,那情绪如暗划过的流星,虽短暂却清晰。然而,她并未出言回击,只是嘴唇微微抿紧,像是在努力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封印在唇齿之间。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该如何组织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将这份不悦默默咽下,选择隐忍。

赵弘葑赶紧缓和气氛:“哎呀,这是干什么啊,不就是随便聊聊天嘛,气氛别搞这么僵……”

容易跟着倒茶劝解:“就是啊,坐下来喝喝茶,咱们聊别的,聊别的。”

骆云菲的性格直来直去,没有半点含糊。她心里要是不痛快了,那可绝对不会憋着,向来是有话就直截了当地倒出来,绝不藏着掖着:“现在算聊天吗?我觉得现在已经没有聊天的必要了,再聊下去,直接打架得了。”

骆云菲说话很冲,南景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抵触。骆云菲见状,索性大步流星来到南景面前,依旧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别以为有个女儿就了不起,人丑就别作怪,有个女儿就关上门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没事带着个女儿出来招摇撞骗,怎么,那个小女孩是金子做的,一出来就有人上当受骗,巴巴跟着走啊,你……”

啪!

骆云菲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全吐出来,只觉一阵疾风扑面,一巴掌就结结实实落在了她脸上。那巴掌的力道,直接把她的脸扇得歪到一边。她捂着脸,手都在微微颤抖,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震惊,紧接着愤怒和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嘴唇气得直哆嗦,可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暴力。

南景此时已经站定,手虽已自然垂落,却紧紧握拳,指关节都泛起了白色。她双眼圆睁,死死瞪着骆云菲,脸上的冷漠仿佛是从极寒之地吹来的风,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众人压根没反应过来,个个愣在原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现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你打我?你敢打我?”骆云菲被那一巴掌扇得火冒三丈,回正身子,俯视着南景,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抬手就朝着南景的脸狠狠扇去,那架势仿佛要把刚才受的屈辱加倍还回去。众人这回才如梦初醒,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大喊着「别冲动」,一边纷纷冲上前去想要阻止。然而,南景反应极快,瞬间就抓住了骆云菲飞过来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钳住她的手腕,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把她的骨头都捏碎。骆云菲只觉手背一阵胀痛,血液不流通,一条条血管像蚯蚓般鼓了起来,可她依旧瞪着南景,不肯罢休。

骆云菲被南景钳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只剩手指还在徒劳地乱动着。她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脸上满是吃痛的神情,可眼神里却透着愤怒与不甘,大声喊叫道:“你放开我!凭什么这么对我!放开我!南景,你放开我!你是不是神经病!”那声音里夹杂着不服输的倔强。

骆云菲与南景之间,身高有着颇为明显的落差,一方身姿挺拔,另一方则相对娇小玲珑。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看似拥有身高优势的高个子,此刻竟被身旁的小个子稳稳钳制,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耐人寻味的氛围。

骆云菲越挣扎,南景抓得越紧,眼神冷若冰霜:“你说我什么我都不在乎,你也可以不用接受西西的医术,但请你别贬低西西!”

南景的话很冷,骆云菲呆愣了一下,她用力甩开南景的手:“神经病!要玩你们自己玩!老娘不奉陪了!”

骆云菲转身快步走上楼,楼梯踩得「噔噔噔」响,正好碰到从楼上下来的纪倾贺和王泽慧。

王泽慧连忙拉住骆云菲:“云菲,怎么了?你脸怎么红了?”

骆云菲心里那团火再次烧起来了,怒气简直要把她撑爆,她猛地一甩胳膊,把王泽慧狠狠甩开,同时扯着嗓子大吼,那声音大得仿佛要把屋顶掀翻:“什么蛊虫!什么小医生!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纪倾贺面色沉凝,不悦之色溢于言表。他目光直直地看向云菲,语气郑重且不容置疑地说道:“云菲,你当初可是明确签署过协议的,协议条款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协议不是儿戏,现在可轮不到你想走就走,绝不能随便离开。”

骆云菲抬眼瞥着纪倾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讥笑:“少拿协议威胁我!离开了又怎么样?把我抓去关起来?来啊,不就坐牢?我无所谓!切!”

王泽慧依然关切:“云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火气这么大?”

骆云菲猛地抬手,直指客厅里的南景,大声说道:“那个女人有女儿怎么了?了不起啊?说话什么态度?”

南景也回怼:“是你先对西西出言不逊的。”

“什么叫出言不逊,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实话实说都不行了?”骆云菲转头看着纪倾贺和王泽慧:“还有你们两个,都多大年纪了,还陪小孩过家家。”

王泽慧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骆云菲的无礼影响。她目光沉稳地看着骆云菲,语重心长地劝道:“云菲,你消消气,我们没有在过家家。”

骆云菲:“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不是过家家?那女人是给了你们多大好处?我真的是瞎眼了,才会答应来!”

客厅吵闹的动静这么大,即便有墙壁相隔,隔壁药材房内的南梵西也不可能毫无察觉。片刻,她走了出来,小孩子的步伐中又显得有些扭捏和犹豫,她径直躲到南景后面,探出个头来,目光中透着几分委屈,静静地看向众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不安与无奈。

南景转身蹲下来,双手放在南梵西的肩膀上,柔声安慰:“西西,怎么了?”

南梵西小脸憋得委屈,眼眶都红了:“小景,我知道他们都不相信我可以做到,云菲阿姨如果不想参加就不要逼她了,我心里虽然很难受,但是我不会生气的,这事本来就不应该强求,但是我会坚持到底的。”

南景看着南梵西的样子,心疼极了,她摸了摸南梵西的脸颊:“西西乖,你没做错,不要委屈自己,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等到时候药材配出来了,我第一个试药,我反正全身心信任你的。”

其他人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像被火烤了一般,烧得滚烫。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满是自责。尽管心里对试药这件事一百个不情愿,可一想到自己刚刚的言行伤害一个孩子诚挚的心意,就觉得像被针扎着一样难受。

骆云菲脾气一上来,脸色微红,再次吼道:“你们都看看,她说的什么话?她这意思明摆着是在指责我们错了!我自己的身体还不能自己做主了?!”

纪倾贺:“云菲,我作为疾控局和特情局的局长,你觉得我会不考虑后果,就把你们这些人的命交到一个小孩子的手里吗?你们要知道,你们身上是蛊虫,医学上并没有相关病例,我们只能一步步的试验过来,我当然知道有风险,但是我没得选择,你们更加没得选择……”

王泽慧也道:“我知道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我很理解你们,才几天的时间,是很难做到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别意气用事,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有什么问题就找纪局或者我及时沟通,别都闷在心里不说。”

骆云菲哼了一声,满是不屑:“你们当然无所谓,试药又不是你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安慰人的话谁不会说,要我我也会说!”

骆云菲牙尖嘴利,说起话来一针见血,句句都往王泽慧的心窝子上戳。王泽慧在她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原本紧绷着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纪倾贺道:“云菲,你如果真的要退出,我不强求你,等下你收拾收拾就可以走了,只是,我希望你考虑下你的自身情况,我已经派人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蛊虫专家,到时候他也会给你们的身体进行检查,他明天就会到,要不等明天他给你检查完,再决定也不迟。”

骆云菲陷入沉思,随着思考的深入,她心中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冷水慢慢浇灭,脸上的红晕也不再那么刺眼,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色泽:“我不管了,我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骆云菲就重重地躺倒在床上。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急促的节奏仿佛要把积攒的所有愤懑都随着这一呼一吸吐出去。她努力平复着心情,试图在这宁静中,找回那个理智且平和的自己。

是,她是脾气不好,爱发脾气爱惹事,但像今天这样完全失去理智、肆意妄为,似乎是第一次……骆云菲觉得很奇怪,刚才在楼下那会,总感觉有股神秘的力量在诱导她做错事。那力量仿佛是一条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她,操控着她的言行。她皱起眉头,努力回想每一个细节,却怎么也找不到这股力量的源头。

要不要去道歉?

骆云菲烦躁地「哎呀」了一声,双手用力地把头发揉得像鸟窝一样。她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既然坏人都当了,那就当了吧!我骆云菲做事向来随心,那对母女整天虚伪做作,我早就看不顺眼了。这次就当给她们个教训,我还挨了一巴掌呢!管别人怎么说呢,我自己的感受最重要!”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那紧抿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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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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