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着,南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在五楼,盛简不是也收到了一封来自政府的信?难道不是骗子?是真的?
南景又下去了五楼,她想找盛简问问是什么情况,谁知下去的时候,盛简已经不在工位了,卢秋莎说盛简请假了,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请完假就回去了。
南景还是保持警惕心,熬到下班后回家就直接进了房间,翻箱倒柜,终于翻出了一张老旧的照片,跟今天收到的照片一对比,除了老旧差别,其他丝毫不差,进一步印证照片是真的。
南梵西在一旁看这南景的动作,直到看到两张一样的照片,她指着照片里的小女孩奇怪道:“咦,这个人怎么那么像我啊?两张一样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我,小时候的我,我今天收到一封很奇怪的信。”南景很耐心跟南梵西解释,同时拿出那张白纸递给南梵西:“可是信被人做了手脚,在我拆开信之后,字消失了……这个字挺神奇的,偏偏在我拆封之后才消失,如果是那种自动褪色笔,照理说笔迹干了就会消失的,不会等到我拆封看完之后才消失的。”
南梵西接过白纸凑近闻了闻,心中有数:“中药里面,有种草药叫化针子,取适量化针子,加入少许面粉、淀粉勾芡熬煮两小时,阴干之后磨成粉加在墨水里,就能让文字干透了之后消失,不留任何痕迹,不过这种方法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写字的地方不能有任何空气,写完之后要及时密封起来,尽可能少的接触空气,一旦接触大量空气,字就会在短时间内消失。”
南景明白过来了:“难怪我拆的时候又是保鲜膜又是胶带密封的。”
“嗯,信里写了什么?”
南景把信的内容大概跟南梵西讲了下。
南梵西很是惊讶:“你小时候得过「急速热咳症」?”
南景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吧,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当时不是这么叫的,那时候以为只是类似于感冒。”
南梵西圆圆的小脸上皱起眉头,看着有些滑稽可爱:“可是我之前给你检查的时候丝毫没有查出你得过「热咳症」的后遗症啊……”
“信里说的是类似,不一定就是,你没检查出来是很正常的。”
南梵西半信半疑。
南景:“对啊,前两年的事你也知道,要不是因为你体质特殊,我当初也拉你去打疫苗了。”
“嗯。这个病我也一直在研究……”
“西西,我打算明天请个假去疾病预防控制局问看看。”
“也好,我也想了解更多关于「急速热咳症」的事,这样也能更好的了解你的身体。”
南梵西什么事都为南景考虑,南景心里早就不止是感激了。
南景当晚就请了假,第二天南景到了疾病预防控制局,说明了来由之后,她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在里面等着人会见。
等了一会,两个人进来了,为首的那个人年纪比较大,穿着一件中山服,应该是个领导级别的人物,后面跟着的人带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里还拿着本笔记本和一堆纸质材料。
他们进来之后,南景就站了起来,为首的人走过来向南景伸出手:“你好,我是纪倾贺,是疾病预防控制局的局长,也是「急速热咳症」的主要负责人。”
纪倾贺的声音老成有精神,一听就是一个久经沙场的经验大神。
南景伸出双手握住:“纪局您好。”
“那我们就坐下来说吧。”
等纪倾贺坐下之后,南景在对面刚跟着坐下来,戴眼镜的年轻人就拿了一份文件递给南景,道:“南小姐,接下来我们的谈话属于保密内容,还请你先把这个协议签了,保证不会把接下去要说的事泄露出去。”
南景傻了:“啊?这事很重要?”
年轻人:“很重要!”
南景见他说的严肃,坐在沙发上的纪倾贺也是默不作声,她想了想,仔细看了协议内容,然后拿起笔签了字。
签完字之后,年轻人收好文件坐在纪倾贺的旁边,翻开笔记本随时准备着做笔记。
纪倾贺直接开门见山:“南小姐,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得过的那场病吗?也就是一九九六年。”
南景点点头。
纪倾贺继续道:“那场有规模的爆发的疾病在疾病预防控制局其实是有记录的,当时也派人去调查了,可是调查到一半,这些患了这种疾病的孩子突然都快速死亡了,只剩几个孩子活了下来。在你们之后,就没有其他孩子得过相同的病,那时候虽然表面说了封存,但我们并没有停止调查,直到二零一六年发生的「急速热咳症」,这个病实在太像你们小时候得过的那个病了,随着不断深入的调查,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其实你们小时候不是生病了,而是……中了蛊虫……”
南景非常讶异,蛊虫这种事在她老家确实听过,可现在国家已经明令禁止蛊虫了啊,明明就是离她很遥远的事,怎么会在现实中真的发生……
南景十分不解,但只问了两个字:“蛊虫?”
纪倾贺点点头:“是的,我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特情局」局长。”
“特情局?”南景依旧一头雾水。
“特情局是国家组织建立的一个秘密组织,专门调查那些发生的,无法用正常手段解释说明的,九六年的蛊虫正是其中之一。”
见南景不说话,纪倾贺继续说下去:“九六年那会我们没有停止调查,调查了一个月仍然没有头绪,后来我们有个大胆的想法,尸体是不会骗人的,我们就想,通过那些死去的孩子找看看有没有线索。我们找了孩子的家长,希望可以解剖,但这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那些家长是不会同意的,毕竟孩子都已经入土为安了,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挖出来,他们不想孩子再受到打扰,死活不肯,经过我们好说歹说的,有些家长动摇同意了。这些小孩的墓保存条件较好,解剖还是可以的。
无疑我们是幸运的,经过解剖之后,法医在他们体内发现了一堆乌黑焦臭的东西,这些东西后来经过仔细比对和检测,证实就是蛊虫,这些孩子死了之后,蛊虫失去了宿主的供养,跟着死去,据我们的判断,九六年死去的孩子们应该是体内的蛊虫威力爆发吞噬宿主,而你们这些幸存下来的孩子可能是因为自身体质跟蛊虫反抗,自救成功了,想要蛊虫死亡不是对抗的就可以的,蛊虫也不会随便离开宿主,我们更多的是怀疑蛊虫没有离开宿主,只是沉睡了,换句话说,你们其实不是经过医院治疗好的,而是自身体质跟蛊虫对抗使其沉睡。事情调查到这,经过研判,你们这些幸存者的体内还有这类蛊虫,对你们来说极其危险,结合「急速热咳症」的发展来看,有可能这件事还没结束,所以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你们的详细信息,为的就是把你们集合起来,找专业人士化解蛊虫,找出蛊虫的具体信息。”
南景听到这,头皮都发麻了:“这就是说……我体内可能还有蛊虫存在?”
纪倾贺默认:“所以我才秘密地给当时那些幸存下来的孩子寄信,我派人打听到你们当下的工作地点,内容故意写的模棱两可,但放了一样让你们信服的证据,毕竟这事太离谱且涉及到的东西太深了,有些人也许不信,所以我才想让你们主动来找我,再细说。”
“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我是派人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你小时候的信息很少,那张照片是你当时拍的仅有的照片了。”
南景低下头,眼睛看着地上,五岁前她的生活其实还挺好的,但偏偏五岁那年发生了好多事,从那之后,她的生活就如纪倾贺所说,没有什么信息,默默无闻。
抛开思绪,南景问道:“您都说了有些人不信,那就是有可能集不齐所有幸存者的?”
纪倾贺不否认:“这次我也只是尝试,其实有其他更快的联系方式,但是我不希望幸存者收到消息后,误以为诈骗,反而网上传播,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传统的寄信方式,能寄出直接、有利的证据,而且,除了证据,就像你那张照片,书信内容我特意设置成阅后消失的效果,也就是说当收信人拆开信封阅读的那一刻,书信接触到空气,在十五分钟后,字会消失,收信人如果还没理解心中内容,想深入了解,一定会到疾控局找我的,如果认为是诈骗,那最多就是一笑置之,把信扔了,这样做的结果我也考虑过,如果部分人相信并且直接过来找我,我会很欣慰,如果没人过来找我,那我就想别的办法,总会成功的,不过很幸运,年轻人总有冒险精神,这样的方法挺有效的。”
南景了然,文字消失术跟南梵西讲的分毫不差,她又问道:“那现在有办法把这个蛊虫除掉吗?”
纪倾贺摇摇头:“我问过蛊虫专家,蛊虫在你们体内太久了,应该已经跟你们融为一体了,换句话来说就是你们的体内环境也已经适应了蛊虫的存在,要除掉不是那么容易,我们只能一步步调查事情的原委,然后再想办法解蛊。”
南景不傻,也能猜出点名堂来:“既然是这么多人中了蛊虫,那就是说这是有预谋的?”
纪倾贺微微颔首:“你想想看,当时你们还只是孩子,一个没有太多思考能力、没有刑事能力的孩子,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被种了蛊虫?”
南景一头雾水,猜不透其中缘由。
纪倾贺:“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们没有放弃,如今也已经调查了十几年了,直到这次的「急速热咳症」爆发。「急速热咳症」爆发之后,我们有专门的团队去研究,确实在部分死者的体内发现了蛊虫的痕迹。我们把蛊虫跟九六年的蛊虫对比,发现相似之处高达百分之八十点七,所以我们猜测跟当初给你们下蛊的团伙应该是同一个的。”
南景:“为什么是部分死者的体内有?”
纪倾贺:“这个就是跟九六年那一场疾病的差别之一,现在这个蛊虫似乎进化了,变得可以传染,也就是我们说的血液传播,血液接触可以有几率把虫卵带进身体,然后在宿主体内快速生根发芽……”
南景又问道:“纪局,我不懂,如果蛊虫的话,为什么能治疗,疫苗也能预防?”
纪倾贺:“其实只有第一批患者才是真的被种了蛊的,第一批的死亡率有多高,我想你应该清楚,到后面这些患者基本都是血液传染的,只要体内没有蛊虫,靠治疗还是可以治愈的,至于疫苗,同理,除非是被种蛊的人疫苗才会没用,不过现在都无法下定论,「急速热咳症」的第一批患者都已经不在了,但九六年却有幸存者,所以我现在打算把你们这些幸存者集合起来,先对你们做个全身检查,到时候需要你们配合这次的任务。”
讲到现在,南景终于明白其中曲折:“那,需要我怎么配合?”
纪倾贺:“等人齐了,我会通知你。”
南景心里有着千万的问题,她清楚,一直问下去不是个事,参与进来才是正理,她道:“这个任务会不会很久?”
纪倾贺如实作答:“不确定,我现在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时间不确定,我知道你的顾虑,疾控局已经做出决定了,你们这些人如果参与任务是会有补贴的,到时候会按一人一天200的标准补贴的。”
南景有些不待见这补贴:“这补贴也太低了吧……”
纪倾贺明白南景的直接,他也难为情:“特情局经费有限,一天补贴200已经是最高标准了,而且到时候吃住都是局里负责的,这相当于200是白拿的。”
南景:“……”还好我的房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不然补贴现在的房租都不够……
南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疾病疾控预防局的,信息量太多,她需要好好梳理。
南景就请了半天假,她打算直接回到公司,思考一路,盘算了自己现有的积蓄,她决定辞职,没错!辞职!
如果加入特情局,不知道时间会是多久,特情局调查了十几年了才查出这么点线索,如果这是一场持久战,那请长假不是个办法,公司也不会同意的,那就干脆辞职吧。
到了公司南景仍旧是先去的五楼,她想找盛简问问。
没想到才半天时间,盛简的工位已经空了,只剩公司的电脑孤零零立在那。
“秋莎姐,盛简呢?”南景问道。
“哦,辞职了,他本来是想请长假的,主要是假期不知道多长,我问他什么原因他也不说,就说请无限期的假,大家都这么熟了,我还好说话,就算我同意,但是上头的领导也不会同意的,没想到他就直接提辞职了,还要求今天立马就走,把领导都气疯了,领导直接甩手让他滚,盛简还真的收拾东西马上就走了。诶,你觉得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疯狂一定要走?”
南景突然想起来,盛简刚入职那会,确实有介绍过自己是少数民族的人……
“嗯,那我先上楼了……”南景没有回话,转身上楼。
“诶?诶?一个个都吃错药了?怎么回事啊今天……”这两人的奇怪行为搞得卢秋莎摸不着头脑。
回到十六楼,南景直接找李文辞职了。
南景本来就是要负责原亦伯的专辑任务,现在突然要辞职,李文肯定是不同意的,她急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你要辞职?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也没有给你很大压力?按时上下班,你还有什么要求?你知不知道你辞职公司要赔多少违约金?”
李文连珠炮发出一连串的问题,这些问题南景都知道,违约金的事她甚至都想过以后打三份工还了。
南景仍然心平气和的:“文姐,您消消气,我辞职是肯定要的,而且必须马上走。”
李文直接揪住胸口:“你!?还必须马上走?我?!”
李文已经给了南景足够的体面了,她冷下脸:“辞职我是不会马上同意的,不用多说了,违约金的事你自己好好想想。”
“文姐,我想跟王董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