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的这一攻击起到了作用,为其他人创造了机会。众人心领神会,都开始集中攻击官孟康左肩受伤的部位。很快,官孟康的衣服就被血水浸透了一大片。现在,双方都在拼尽全力,就看最后谁能坚持到最后……
官孟康本来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的,可他没想到合卺蛊的反噬如此之大,对身体造成的副作用也如此严重。尽管他身体健硕,但也已达到了支撑的极限。此时,他感到体内五脏剧烈抽搐,烧心烧肝般难受,最终吐出一口黑血,挣扎的力气也突然减弱了许多。
官孟康停止了挣扎,不再扭动身体。压在他上面的人也相应地减轻了压力,但仍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官孟康可能发起的再次攻击。
他们费力地将官孟康绑了起来。官孟康试图站起来,但由于五脏如同在燃烧般疼痛,他根本无法站起,脸上不停地冒出冷汗。
邓家伟喊道:“他体内的蛊虫在跟他反抗!”
官孟康哼了一声:“谁跟你说的?!”
邓家伟:“官孟康,你别逞强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官孟康尽管感到极度不适和疼痛,但仍然坚决否认:“不可能!我能控制它。”
邓家伟清楚,官孟康能坚持到现在已相当不易,但至于是否真的能掌控蛊虫,两人其实都很清楚。邓家伟摇了摇头:“不,不,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怎么可能掌控得了……”
官孟康感觉五脏六腑仿佛被扭曲、位移,疼痛难忍,额头上不断渗出汗水,但他仍强作镇定:“这只是刚开始,「合卺蛊」还需要跟我的身体习惯磨合,你等着吧,很快我就可以……啊……”
说完,官孟康又吐了一口黑血。邓家伟想上前帮忙解蛊,却被骆云菲拦住了:“邓家伟!你做什么?!”
邓家伟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他还是拨开了骆云菲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向官孟康:“我想救他。”
骆云菲:“他都是个罪人了,你就随他去吧!”
邓家伟:“不行,在我眼里,只有中蛊的人很痛苦需要解蛊,没有什么好人坏人的说法。”
骆云菲:“家伟,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邓家伟还是拖着步伐往前走:“抱歉云菲,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骆云菲气得直跺脚,不再阻拦,因为她知道邓家伟决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
邓家伟靠近官孟康时,官孟康已无力反抗。邓家伟对官孟康进行了简单的检查,随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官孟康看邓家伟的动作就知道他的意图,连忙拦住邓家伟伸过来的手,脸上写满了拒绝:“你住手!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邓家伟:“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官孟康现在就连邓家伟也挣脱不了了,邓家伟继续着他手中的动作,只要他稍微加一点力气,就能轻而易举地把官孟康的手甩开。
邓家伟从小盒子里取出一只蛊虫,掰开官孟康的嘴巴,强行将蛊虫喂了进去。随后,他的手沿着官孟康的嘴巴、喉咙、胸腔一路滑下。同时可以清晰地看到官孟康的体表有一个鼓起的小包块,随着邓家伟手的移动而移动。
邓家伟的手在官孟康的肚脐处停下,之前鼓起的小包也随之消失不见了。接着,邓家伟从包里取出两根用线相连的细长圆头针,将线置于官孟康的头顶,使两根针从两侧悬垂下来,然后分别将两根针插入了官孟康两边的耳朵。
放置完毕后,两根针仿佛有了感应,失重一般地横在那里。邓家伟随即拿出两个空盒子抵在针的另一侧,然后静静地等待猎物到来。
很快,左右两侧各自有黑色的蛊虫缓缓地沿着针爬出,它们慢慢地爬到盒子里并蜷缩起来。邓家伟轻轻地拿起盒子,动作十分轻柔地盖上盒盖,随后收起了两根针。
完成这些动作后,官孟康体内没有了「合卺蛊」的破坏,瞬间感到五脏六腑舒畅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一些。但与此同时,他的体力也迅速下降到最低点,身体状态变得疲软。
他一身腱子肉,体重不轻,被众人硬拉着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原亦伯扶起了伤痕累累的南景,尽管南景疼痛交加,但她的意识依然清醒。她心心念念的始终只有一件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官孟康:“西西在哪儿?!”
官孟康笑得不知好歹:“我不知道。”
“灵芝在我这!”会场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
鸦僧推着南梵西,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众人走去。被押在前面的南梵西看上去已经不成样子,身高异常地高了一大截,仿佛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身材也比同龄孩子胖了三四圈。很明显,她走路十分吃力。
“西西!”
“小景,救我!”
南景和南梵西互相呼唤,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鸦僧紧紧钳制着南梵西,没有丝毫放松:“别搞这一套!把康哥放了!”
众人没想到,已经被绑住的鸦僧竟会趁着会场凌乱利用法力偷偷跑了出去。
而官孟康却始终记得关于蛊虫的事情:“鸦僧,先让他们把蛊虫交出来!”
鸦僧按照命令行事,掐南梵西脖子上的手再次加大了力度:“秘方到底在哪?交出来!”
南梵西虽说身材已经变得十分肥胖,可说到底她本质还只是个孩子啊,她那体重主要还得靠细细的骨骼来支撑着。所以她走路的时候身体摇摇晃晃,有些颤抖,每走上两步,就累得直喘气。
南景看到这一幕,心疼得不行。她完全没想到,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南梵西和之前在溶洞见到时相比,模样又大变样了。新世团居然把南梵西弄成了这么个高大肥胖的样子。南景拼命克制着自己想要冲上去的冲动,生怕鸦僧会对南梵西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我们没有秘方。”邓家伟回应了。
“你说什么笑话,怎么可能没有秘方?古画我见过了,确实不发光了。”鸦僧非常确信秘方就是被眼前这群人拿走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秘方,只不过是为了抓你们编造出来的。”邓家伟还是不承认。
“哼!你们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个根本不是什么秘方,而是蛊虫吧!”尽管官孟康很难受,但他的气息依旧很稳。
鸦僧愣住了:什么?那不是秘方,而是蛊虫?以往官孟康与蛊虫研究员在会议室碰面时,虽然常让鸦僧在场,但关于古画秘方的讨论,却从未让鸦僧参与。因此,鸦僧一直都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秘方,而是蛊虫。
邓家伟同样愣住了,他没料到这样一幅看似普通的画,官孟康竟然也能推测出其背后不是秘方而是蛊虫。
纪倾贺叹了口气:“是,确实是蛊虫。”
鸦僧在得知真相后并没有过多纠结,他一心只想救出官孟康和他的队伍。他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南梵西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红痕:“少废话!把人放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南梵西被掐得咳嗽起来,由于体重基数大,她无法长时间站立,没多久就感到支撑不住,一直想往地上坐。但鸦僧却强行拉扯着她,让她站着:“给我站好!”
南梵西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小景,救我,我站着好难受……”
南景看到南梵西的样子,心痛极了。她转头向纪倾贺哀求道:“纪局,请您把蛊虫给他们,救救西西吧……”接着,她又转向邓家伟,恳求道:“家伟,我求求你了,把蛊虫给他们吧,西西真的受不了了……”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南梵西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在短短时间内变成了一个胖嘟嘟、身材犹如十五六岁孩子的模样,这显然是药物和法力暴力催化的结果。这样的情景,任谁见了都会难受。
纪倾贺道:“可以,鸦僧,我可以给你蛊虫,但是官孟康不能走。”
鸦僧再次用力扯了一把南梵西:“少废话!蛊虫、康哥,还有我的队员,我通通都要带走!还有准备好车,没得商量!”
纪倾贺提出质疑:“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难道我应该直接把蛊虫交给你们,然后还让你们安然无恙地离开吗?”
鸦僧双眼充满愤怒:“我说了!没得商量!”
南梵西体重过大,加之鸦僧本身就有伤,在一直拉扯她的过程中,手不慎一滑,没能拉住,导致南梵西直接坐在地上。鸦僧急忙又将她暴力地拉起,这一举动让南梵西疼得大哭起来:“小景,我好疼……呜呜呜……”
南景心痛得犹如刀绞,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她。她想要冲过去救南梵西,却被原亦伯紧紧拉住了:“小景,你冷静点,你这样过去会让西西受伤的……”
南景的手紧紧握着,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留下了道道血痕。
“好,我答应你。”纪倾贺竟然答应了。
南景一脸茫然又感激地看着纪倾贺。她心里明白纪倾贺的处境和难处,也理解他不交出蛊虫和官孟康的决定。但她同时清楚,纪倾贺不会眼睁睁看着南梵西受苦。在这种双重权衡下,他选择了救南梵西。然而,这样做意味着大纪旅游团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纪局,您真的要……”邓家伟同样心疼南梵西,但他深知将蛊虫交给官孟康会带来多大的危害,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放了官孟康,给他蛊虫!”纪倾贺的话语不容置疑。
鸦僧轻笑一声:“这样不就对了嘛,凡事好商量。”
众人都感到有些无奈,这哪里是在商量……
盛简给官孟康松绑后,官孟康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左肩有些疼痛,但并不影响他的行动。他依然展现出一种大佬的风范,丝毫不畏惧自己身处贼窝,向邓家伟伸出了手:“还给我。”
邓家伟:“什么?”
“「合卺蛊」是我的,你不打算还了?它们只认我这个主人,你留着也没用。”
邓家伟「呸」了一声后,将装有「合卺蛊」的盒子递给了官孟康。
官孟康接过盒子,将其塞入兜里,然后再次向邓家伟伸出了手:“还有。”
邓家伟满脸不情愿,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盒子,不情不愿塞到官孟康手里。
官孟康拿起透明盒子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你想拿一个透明盒子糊弄我?”
邓家伟也一脸不悦的样子:“蛊虫还小,躲在羊毛里了。”
官孟康用力摇晃着盒子,终于看清里面有小点点在蠕动。邓家伟见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真想把官孟康的手给打折了:“嘿嘿嘿!你注意点,这么晃是想晃晕它们吗?!蛊虫那么小,别乱晃!”
看到邓家伟着急的模样,官孟康心里明白这蛊虫是真的。他满意地将蛊虫收进兜里,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大门口走去。
鸦僧的目光一直在官孟康和大纪旅游团之间来回游离,他要确保官孟康能够安全地走出大门。
纪倾贺说道:“鸦僧,交换条件我已经给了,西西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们?”
官孟康走到电梯口,等待电梯开门,鸦僧拉着南梵西靠近他:“着什么急?我们还没安全离开。”
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担心鸦僧会对南梵西不利。
新世团的人员全部向电梯处退去,大纪旅游团一直紧跟在他们后面,但又不敢过于激进。
当电梯显示快到达楼层时,官孟康回头对说道:“鸦僧!”
鸦僧心领神会,拉着南梵西往官孟康处靠近。纪倾贺大声喊道:“鸦僧,把西西放了!”
鸦僧的手又往南梵西的脖子上掐了一下:“我说了,我们还没安全离开!”
电梯门缓缓开启,官孟康在新世团成员的包围中,气定神闲,踏入电梯轿厢。
纪倾贺再次大声喊道:“鸦僧,把西西放了!”
鸦僧见状,警惕地朝对面的人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呵!我可没说我要拿灵芝交换。”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会碰上这么厚脸皮、蛮不讲理的人……
官孟康被新世团成员簇拥在电梯中间,他淡淡说道:“鸦僧,别废话了!赶紧走!”
电梯里挤满了人,离电梯按钮最近的新世团成员不停地按着关闭的按钮,电梯门开始关闭。
这时,南景突然挣脱了原亦伯的怀抱,拉着手中的绳索奋力往前跑去。
“纪局!”
南景那声呼喊刚落,纪倾贺瞬间就心领神会,明白了南景这么做的意图。他没有任何迟疑,眼疾手快地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使足了劲朝着电梯门的一侧角落狠狠砸去。
只听「哐当」一声响,椅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电梯门尚未完全闭合的那个区域,稳稳地卡住了电梯门,让电梯无法正常关闭运行。新世团的成员们见状,顿时慌了神,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想把卡住电梯门的椅子给推出去。而站在中间的官孟康,出于本能反应,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退了腿。
鸦僧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他拽住南梵西的胳膊,拉着她往里面又挤了挤。
“知菱!”南景再次喊道。
「咻」的一声,一支弓箭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精准地射中了正往里挤的鸦僧的肩膀。鸦僧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肩膀处传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吃痛地跪倒在地,最终开了抓住南梵西的手。南梵西本就站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一软,直接带着哭腔坐了下去,随后便放声大哭起来。电梯里空间狭小,人员密集,南梵西这一坐下去,直接将最前面的黑影队成员挤出电梯。而电梯门也因为这意外的阻碍,始终无法关闭。
原来,就在众人围着官孟康和黑影队,全神贯注地避让他们进入电梯时,石知菱手持弓箭,稳稳地站在椅子上,目光如炬,将箭矢对准电梯方向,蓄势待发。当南景号令一出,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中的弦,箭矢如闪电般射出。
回想起会场战斗刚爆发时,那场面混乱而激烈,石知菱心里清楚自己的实力,十分明智地选择隐匿于暗处,不敢贸然卷入战局。她一直耐心等待着,直到局势发展到需要她发挥作用的那一刻,她才现身。
想当初,石知菱的射箭技术还是由禾天一手把手教出来的。禾天一眼看出她在射箭方面天赋异禀,便对她进行了重点栽培与悉心指导。
此时电梯空间彻底乱套了!南景如迅速朝着电梯靠了过来,而原亦伯也不甘落后,紧紧跟在南景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