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闹钟响起的那一刻,路棠之恨不得原地去世。
困意未消,迫于无奈,路棠之浑浑噩噩起床,意识不清不楚之际换上校服,再凭感觉闭着眼走出房间。
“快来吃早饭,啧,别闭着眼走路,先去洗把脸醒醒神。”余莉走出厨房,稳稳端着两碗牛奶。
餐桌上摆着余莉亲手包的包子,每人分到两三个,再配上一碗温热牛奶,便是今早简单的早饭。
自家的包子肉馅特别足,肉像是不要钱一般。
路棠之洗过脸后,果然精神了几分。她快速拧干洗脸巾,晾回悬架上。
路博已经坐下了,右手用筷子夹包子,左手拿着手机,播放的依旧是套路千篇一律的无脑短剧。
路棠之自然坐下,先喝了口牛奶,后对着父亲说:“爸,吃早饭就别看手机了呗。”
路博看得入了迷,眼也不抬:“嘘,食不言寝不语,剧情正到关键时刻。”
路棠之一脸生无可恋,不再劝说的她埋头啃起包子。
余莉解下围裙,疾步走到路远年的房门前,快速且不留情面地敲响房门:“祖宗起床了!六点五十五了已经,你想迟到吗?”
余女士就像是每日固定打卡的NPC,忙完这个做那个,永远都是那样积极。
路棠之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的母亲。
不到一分钟,路远年满脸哀怨的打开房门,他就好比几分钟前的路棠之,眼睛也似被胶水黏上了。
闭着眼凭感觉游走的人再加一位。
吃完饭的姐弟俩背着书包换好鞋,在余莉的叮嘱下双双出了门。
路司机上线,提起十分精神。
坐姐姐电动车次次提心吊胆的路远年,永远都是提起十二分精神。
少年的困意在他看到电动车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七点二十,路棠之卡点进入教室。不出所料的是,老班又守着门口,准备亲自逮那些个迟到的同学。
五旬老人精力如此之旺盛,永远比学生强,在路棠之看来是个未解之谜。
少女讪讪与之对视后,快速迈步走到了座位上,放下书包掏出语文书。正巧语文科代表拿着语文书站上了讲台,少女屁股还未挨着板凳,早读开始了。
得,站二十分钟。
上午的课算上早自习,三节语文一节英语两节数学,熬过以后,终于到了午休。
路棠之与庄悦手挽手走出食堂回到教室,刚坐到位置上,前排的陈霆就转过身来,跟路棠之说方才有人找她。
路棠之追问:“谁啊?”
“说是你初中同学,一个女生,我说你不在,她就走了。”陈霆右手利落转着笔,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庄悦一坐下就开始写作业,没插嘴他们之间的对话。
初中同学?哪一个?
路棠之一时间猜不出来,再次问:“你具体描述一下那人长什么样,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齐肩短发,戴着个眼镜,”陈霆眨了眨眼,努力回忆一番,“就这么多了,其他的记不清了。”
短头发,戴眼镜,那就是一班的齐朵了,昨天晚上帮她放礼物的女生。
“行,我去一班找她。”
路棠之话音落下,再度起身走出教室后门,径直朝着一班走去。
午休时间还未到来,走廊里随处可见嬉笑打闹的学生。路棠之灵活地避开往来人群,抵达一班门外,随即踮起脚尖,朝教室里面张望。
她将教室扫视了一遍,左右来回查看,始终没有见到齐朵。
只能暂且作罢,等之后再寻机会。
看样子霍达明此刻也不在教室。
路棠之当即转身离开,但她并未察觉,一班教室的角落里,有个人正握着笔,原本顺畅的解题思绪已然彻底中断。
他偷偷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内心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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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悦收了课本,见路棠之走回,旋即开口问道:“回来了?”
路棠之颔首:“是,没找到人。”
庄悦说:“今天下午第一节体育课我们两个班不是一起的吗,跑完八百米后你再去找她呗。”
路棠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对着同桌浅浅一笑,右手慢慢伸向庄悦刚放进课桌里的数学练习册:“你说的对,我下午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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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棠之中午睡得并不好。
一觉醒来浑身发沉,脑袋隐隐作痛。想来和往常一般缓一阵便能好转,趴在桌上睡毕竟不是什么舒坦姿势。
下午两点十五,就快要上课。
庄悦拉起路棠之,挽着她往操场去。
午自习结束,陈霆就和同桌二人立刻冲出教学楼,抱着篮球直奔球场。路棠之途径之时下意识抬眼望去,意外看见霍达明也和他一同在场打球。
“陈霆什么时候和霍达明他们玩到一块儿的?”庄悦发自内心问道。
她也看向篮球场,要去操场,篮球场是必经之地。
路棠之很快收回视线,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上课时间一到,全班集合完毕,热身活动结束后,他们便跟着体育委员陈霆,绕着操场慢跑两圈。
说来也是奇怪,为什么陈霆看起来跑得那样轻松,好像连气都不带喘的。
跑完八百米后站到班级原定地点,体育老师最后嘱托两句后,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
正巧,一班那边也结束了。
路棠之不忘中午齐朵来找自己的事,正欲拉着庄悦向一班走去。不曾想,一班乌泱泱的人群中,下一瞬冲出来一个女生,朝着路棠之方向飞速前进。
来者,正是齐朵。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路棠之见对方成功抵达自己跟前,现胸腔微微起伏,不免笑道,“你中午找我什么事啊?”
齐朵犹豫片刻,将她们俩带到操场边缘的一棵树下,她开口道:“路棠之,对,对不起!”
庄悦闻言蹙眉,路棠之不解追问:“什么对不起,为什么要对不起?”
齐朵讪讪道来:“昨天我们班换座位了,我记错了霍达明现在的位置,你的礼物盒子我放错抽屉了……”
闻言,路棠之尴尬一笑,嘴角忍不住抽搐:“那,那你放到谁的抽屉里了?”
庄悦一脸无奈地站在路棠之身后,这件事本身很抓马,她也不好说什么。
齐朵面上浮现出自责的神情,接着道:“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叫沈凭烨,我放到他的抽屉里了。”
路棠之脑海中没这号人物:“沈凭烨?”
“嗯嗯,这学期新转来我们班的,”齐朵想了想,如实说,“我跟你说,那人成绩好到爆炸!人长得也很帅!”
路棠之苦笑:“那个沈,沈凭烨,看到礼物盒子了吗?”
这话一出口路棠之自己都想笑,这都过去一上午了,鬼才看不到!
齐朵也不瞒着:“他看到了,还向同桌打听到了是你托我放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那不是送给他的,但他好像读懂了我的难以启齿一般,正巧上课,他回位子了,然后……好像就没然后了。”
路棠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你今天中午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吗?”
齐朵连连点头。
路棠之:“……”
少女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事没事,”她拍了拍齐朵的右边肩膀,无所谓地扬起一个笑容,“大不了我再编一根。”
本来就是拜托别人办事,不能让别人继续自责。
庄悦这时候伸出胳膊肘,轻轻触碰路棠之的后背,路棠之疑惑之际回过身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一个眉目如峰,鼻梁高挺,把蓝白校服穿成限量高定,身形高挑匀称的男生,正向着她们缓缓走来。
路棠之看傻了眼,莫名被冷了一下。
她看不透对方眼神中藏着的那抹淡色思绪,像是置身漫天寒雪,四下寻不到半分暖意。
南锦二中对发型管束向来宽松,少年留着一头微分碎盖,周身清冷淡漠的气质,远远瞧着,竟有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冷冷君子样。
她从未见过他,至少在她的印象里从来没有。
齐朵一下就慌了神,但还是小声提醒:“他就是沈凭烨!”
沈凭烨……沈凭烨!?
帅得如此超标!?
“是路同学吗,请问你现在有空吗?”沈凭烨淡淡开口,声线清冷但别样迷人。
路棠之现下只得微微颔首:“我是……有事吗?”
少年直言出击,丝毫不拐弯抹角:“可以单独聊聊吗?”
齐朵拉着庄悦飞快撤离,独留路棠之一人面对这座一班内著名的冰山。
那两人一走,树下便只剩他们彼此。
路棠之满脸懵,但不好表现出来:“沈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凭烨悠悠从裤包中拿出礼物盒子,他看向少女,语气和煦道:“同学,我想这个应该还给你。”
路棠之下意识追问:“为什么要还?”
沈凭烨一本正经:“这个应该不是送给我的,我们并不认识。”
原来是要归还红绳啊,竟特意避开别人,就为了不让路棠之尴尬。
路棠之心中小鹿乱撞!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既然对方都为自己着想了,自己自然也不能让对方无地自容。
更何况,对方帅气逼人。
还是个很有涵养的绅士。
想到这,路棠之笑意先一步漫上眸中,喉间滚出一声带着真诚的闷笑:“沈同学,这就是送给你的,欢迎来到南锦二中!”
演戏,她还是擅长的。
真心自然也有,至少现在,她是真的很想把红绳送给沈凭烨。
沈凭烨错愕一瞬:“给我的?”
路棠之真挚点头:“嗯,沈同学,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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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教室里。
路棠之双手相叠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庄悦和陈霆听闻此事后,心下只剩佩服二字,褒义贬义另说就是了。
陈霆那不明所以的男同桌这时候从办公室回来,看着表情神圣的三人,开玩笑说:“你们这是咋了?怎么一脸憋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