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香儿!”不过瞬息,刚刚还在眼前的人便消失了去。东方民赶忙上前,她冲到窗前,又有些不放心,回头看向长宁。
长宁也处在震惊中无法自拔。她看东方民满面焦急,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长宁点了点头,道,“阿哥,你快去追皇嫂。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不会出事的。”
东方民没来得及纠正长宁的错误。她在听到长宁话语的瞬间快速点头应下,然后便是如天香一般,单手撑着窗沿,从窗口跳了出去。
等东方民的衣角从窗口滑过,长宁也走到了窗口。那两人走得极快,不过几个呼吸过去,竟已找不到身影。长宁有些恍然,她撑着窗沿,视线远眺,落在看不清的雨幕之中,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一抹苦笑。
常乐跟了过来,她伸手去拉长宁的衣角,轻轻问了一句,“阿姊,你还好吧?”
遂安才到二楼,“阿姊,小乐,快来吃定胜糕,我可是特地捂在胸口带回来的。我跟你们说,阿哥可厉害了,带着我轻轻一跳就上了屋顶。嗳,他人呢?”遂安左右张望了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二楼少了一个人,“他那么急着回来,怎么就不见了?”
“他没事。”长宁收拾好心情,她转过身来,迎向遂安,“来,让我尝尝你买回来的定胜糕。”
遂安自然不疑有他,她献宝似的将定胜糕递过去,口中催促,“快尝尝,可甜了。”
长宁坐回桌前,她拿起一个定胜糕,举到嘴边小咬一口。松软清香的米糕入口甜糯,长宁细细咀嚼,等甜味沁入心脾,才在遂安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状若不经意地问,“你们冒雨回来的?”
“是啊。”见长宁肯定,遂安也跟着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地答,“他说不放心你们两个人,又赶上下雨怕糕凉了,就用轻功带我回来的。阿姊我跟你说,阿哥的功夫可真是太帅了,比我见过的那些武林人士都厉害。”
“前几天还一口一个吴王,现在就你叫阿哥叫得最顺口。”长宁将最后一口定胜糕咽下,轻笑了声,曲指去划遂安鼻头。惊得遂安赶忙把脸捂上,“好了嘛阿姊,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天香并没有走远。她走得急,又对此处环境不甚熟悉,故而足尖落地时,恰巧是踩在了石阶的末处。经过雨水滋润的石阶异常滑溜,甫一接触,天香心中便暗道不好。果不然,计划中的收势并没有出现,天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从石阶上滑下,重心强行右移,虽然堪堪保持了平衡,但左脚的脚侧却还是不能避免地和大地做了接触。疼痛感瞬间便从脚踝处传上来,让天香忍不住地抽口气。她回头,看到东方民的脸已经出现在窗口——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跳下来——咬了咬牙,强行提气,跳上路对面的屋顶,往记忆中的城外方向走。但脚上的伤却是结结实实落下了的。才走几步,天香便觉得那处的疼痛比起初更厉害了些。她咬牙又走了两个街口,终于是吃不住疼,在路边停了下来。
东方民找到天香时,后者正抱着膝盖坐在河埠头上。她站在天香背后,只能看到天香抱膝埋头。从下午开始的雨并未停歇,淅淅沥沥打在天香身上。她身上一炷香前还干透的衣衫,也因为湿透而紧紧贴附在她背上。东方民不知天香为何突然离开,更是被天香现在的情形吓了一跳,她愣了两个呼吸,才握拳又松,刻意放轻了呼吸,走上前去拍天香的背,“香儿?”
落在背上的力道不大,但也意味着自己已经无法逃避。天香深吸口气,抬头去看东方民。‘他眼底的关切丝毫不掩。’天香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暗哂自己先前的落荒而逃,但又无法自已地瘪了瘪嘴,开口满是委屈,“我原本是想哭的,只要我一哭,你就什么都不会问。可是我憋了半天,还是一滴泪也憋不出来。”
东方民哑然。她弯下腰,伸手揩了下天香脸颊,双目凝着天香,面色平和,“你若是不想说,那我便不问。”
“好。”天香点头。她借东方民递过来的手站起,左脚站平时,脚踝处的疼痛突然袭来,让她不自觉摇晃了下身子。
东方民下意识地握紧掌上天香的手。她右脚上前一步,右臂一展,便是将天香拦腰揽进自己怀里。等天香倚着自己站稳,东方民才松了手,轻声问到,“怎么了?”
手上与背后的桎梏转瞬即逝,天香还未从东方民突然的亲近中回过神来,她小心把头靠在东方民的肩上,提起左脚扭了扭,又被疼得倒吸了口气,“嘶——脚扭了。”
天香说话时,身子因为再次袭来的痛楚颤抖了下,惊得东方民再次扶住了她的腰。天香便顺势又往她怀里靠了两分。东方民感受到,身子不觉僵直了些。只是现在情况,若是她贸然收手,就怕天香站不稳摔倒了去。东方民强忍着心中纠结,努力稳定声线,“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不是你追得紧。”天香哼了一声,不等东方民回嘴,快速接了一句,“不许问。”
“好,不问。”东方民笑答。她自然是不知道天香心中所想,只是猜想着天香或许是误会自己躲来吴州,耍些小性子。她看天香不接话,心中仍是有些担心,便开口催促,“我们先回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