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闯祸

她不明白。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够好,才会让傅珈瑶走得那样毫不犹豫。

更不明白,她拼尽全力捧在手心的感情,在对方眼里,竟轻得不值一提。

执念像一根细细的绳,把她牢牢捆在过去里。

走不出来,也不愿走出来。

她总固执地以为,只要自己不放下,那段感情就不算真正结束。

她还在等,等傅珈瑶回头,等那些破碎的时光重新拼好,等那幅被她藏起来的画,有一天能真正画完。

头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有细针在太阳穴里轻轻扎着。

陶满咬着牙,下意识想去口袋里摸烟盒,指尖触到的却只有柔软的睡衣布料。

她这才想起,自己刚睡醒,身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指尖落空的那一瞬间,她微微一怔。

心底翻涌的焦躁与戾气忽然没了出口,反而被硬生生按了下去。

没有烟,没有麻痹,没有退路。

她只能拖着发软的双腿,慢慢挪到床边,轻轻躺了上去。

房间里很静。

她不再抗拒那缕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草香。

反而缓缓闭上眼睛,主动放慢呼吸,任由那股清浅柔和的气息一点点钻进鼻腔,漫过心口,顺着血脉轻轻流淌。

没有烟草的辛辣,没有旧回忆的苦涩,只有一种干净、温和、让人安心的暖,慢慢包裹住她。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躺着。

回忆带来的阴霾,在这股香气里一点点散开。

针扎般的头痛渐渐舒缓,太阳穴的跳动慢慢平稳,连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都松弛下来。

意识渐渐朦胧,半梦半醒之间,那缕香气竟慢慢化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是逼仄清晰的脸,而是裹在柔光里的轮廓。

是夏清宁低头给陶小霄掖被角时,柔和安静的侧脸。

是她说话时,轻轻弯起的眉眼。

是她站在房间里,略带局促却又真诚的模样。

睡意裹着那股淡香,在脑海里慢悠悠地晃,把心底最后一点尖锐的焦躁,全都揉得绵软。

她彻底陷进沉睡里,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已经柔和了许多。

浑身都松快下来,头痛彻底消散,精神也回笼了大半

她躺在床上,安静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

良久,她才慢慢坐起身。

客厅里很安静。

周姨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当即笑了:“醒啦?这气色可比刚才好多了,红润润的。”

陶满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轻而稳:“嗯,好多了,躺了一会儿,头不疼了。”

“那就好,我去把牛奶再给你热一热。” 周姨说着便要起身。

“周姨,不用忙了。” 陶满轻轻叫住她,语气自然得不像自己,“下午小霄放学,我去接吧,你在家歇着。”

周姨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满口应下:“那敢情好!小霄要是看见你去接,肯定高兴坏了。”

陶满自己也微微一怔。

她不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热忱到底从何而来。

只觉得心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勾着,顺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一点点牵着她往幼儿园的方向去。

不想抗拒,也抗拒不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到达幼儿园时,离放学还有整整半个小时。

她把车子稳稳停在路边,拉下车内的化妆镜,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确认模样还算得体,她才熄了火,安安静静坐在车里,目光直直朝着园内望去。

临近放学,每间教室的窗前都能看见老师忙碌的身影。

只是距离太远,那些身影都模糊成晃动的色块,根本看不清眉眼轮廓。

她就这么怔怔望着,眼神放空,心底那股被牵引的茫然迟迟没有散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在这些攒动的人影里找寻什么,只是固执地盯着,不肯挪开视线。

好像只要一直看,就能从那一片模糊里,找出答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放学铃声清脆地响起。

幼儿园大门缓缓推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和喊叫声,瞬间填满了整条街道。

阳光斜斜洒下来,落在小小的身影上,暖洋洋的。

陶满推开车门,目光在小小的人群里快速扫动。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锁定了那个小小的、蹦蹦跳跳的身影。

可看清代队老师的那一刻,她心里轻轻一空——不是夏清宁,是临时的配班老师。

“妈咪!”

陶小霄看见陶满,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脱离队伍,像一只小炮弹似的扑过来。

陶满弯腰抱起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慢而轻:“小霄,今天…… 你们夏老师,没跟大家一起吗?”

陶小霄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回答:“宁宁放学的时候,被园长奶奶叫走啦,就让李老师送我们出来。”

陶满的心猛地一沉。

无数乱糟糟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转。

是不是昨天校门口的争执被园长知道了?

是不是要追究夏清宁的问题?

是不是要调岗、批评、甚至辞退?

夏清宁那么温柔、性子那么软的人,连大声说话都不会,哪里受得了被园长叫去单独谈话。

一想到她可能正低着头委屈,可能眼眶发红,可能强忍着不掉泪,陶满心口就又急又闷,一股火气直直往上冲。

她把陶小霄放进车里,认真叮嘱:“小霄乖,妈咪去幼儿园里办点急事,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坐在车里,不要乱动,好不好?”

陶小霄虽然不懂妈咪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小手拍了拍胸脯:“妈妈放心!我乖乖的!”

陶满转身,快步往幼儿园里冲。

保安见状赶紧上前阻拦:“家长您好,放学时间不能随意进园,有事可以明天再来。”

“我有急事找园长,特别重要!” 陶满脚步不停。

保安还要开口,可陶满压根没给他机会,脚下步子迈得飞快,低着头就往园里闯,活像一阵风。

保安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攥着对讲机在后面边追边喊:“哎哎,家长!不能硬闯啊!等等!”

陶满满脑子都是夏清宁。

身后的喊声、周围的目光,她全都顾不上。

凭着之前的记忆,她直奔园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说话声。

陶满的心更慌了。

她认定夏清宁一定是被批评得说不出话,正独自坐在里面偷偷掉泪。

那一刻,她完全忘了敲门的礼节,心急让她失了所有分寸,直接伸手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陶满这股冲劲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呼哧带喘的脚步声。

保安追上来了。

他扶着门框,腰弯得像个虾米,大口喘气:“园……园长!对不住,这家长实在拦不住,硬闯进来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多了第三个人的气息。

园长坐在办公桌后,抬眼扫了一眼。

夏清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头低着,肩膀轻轻耷拉着,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园长认出陶满。

她对着保安轻轻摆了下手,语气平静:“没事,这是孩子家长,你先回去吧。”

保安愣了愣。

看看气冲冲的陶满,再看看一脸淡定的园长,他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着 “下次可不能这么闯啊”,便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走了。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比刚才还要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陶满站在门口,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刚才一路冲上来,满脑子都是夏清宁受委屈的样子。

现在真的站在这里,反而有点懵。

“园长,你怎么能因为个人的私生活,就这么批评夏老师?”

园长这才慢慢回过神,无奈叹了口气:“家长,您这误会可太大了,我什么时候批评夏老师了?”

“那夏老师怎么哭了?不是你批评的,还能有谁?”

“我看她这两天上班状态很差,总是走神,担心她有什么事,特意叫她过来问问情况,看看幼儿园这边能不能帮上忙。” 园长语气诚恳,“我是关心她,不是批评她。”

夏清宁也赶紧站起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哭后的沙哑:“是啊,你误会了,园长真的是关心我,没有批评我。我是自己心里难受,没忍住哭了,跟园长没关系。”

陶满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好像…… 真的是她闯过头了。

她耳尖悄悄发烫,却不肯低头,只是绷着脸,“行了,没批评就好。”

顿了顿,她又临时扯了个理由,声音有些不自然:“那个,小霄还在车上等着夏老师呢,她没见到夏老师不肯回家。”

说着,伸手拉住夏清宁的手腕。

指尖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两人都轻轻顿了一下。

“走了。” 陶满说。

语气硬,动作却轻。

她没再看园长,拉着人就往外走。

夏清宁被她牵着,脚步轻轻的,像一片被风带着走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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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满自安宁
连载中非是凡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