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宁慢慢走到玻璃柜前,凝望着里面一排排被主人精心呵护的手办,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软笑。原来陶满还有这般稚气可爱的一面,和平日里张扬跳脱的样子截然不同。
紧接着,她移步至画架旁,静静凝视着那幅未完成的晚霞。画布上色彩绚烂柔和,笔触细腻灵动,每一笔都藏着作画人的用心与温柔,仿佛透过颜料能触碰到陶满沉静下来的模样。
目光顺着画架缓缓移动,晨雾缭绕的山林、繁星漫天的夜空、笑容明媚的少女……每一幅都鲜活生动、意蕴十足,她对陶满的认知,正一点点被刷新、被加深。
直到目光,不经意落在房间最角落的一架大画架上。
那画架比其余几架都要高挑,上面的作品被一块素白棉布严严实实地遮盖着,透着一股隐秘又郑重的气息,像藏着一段不愿示人的心事。
好奇心一点点攀上心头,在心底轻轻挠着,挥之不去。
看?还是不看?
理智反复提醒她,不该随意触碰别人的私藏,可心底的好奇终究压过了犹豫,像藤蔓般疯长,拽着她一步步靠近。
夏清宁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捏住白布的一角,心跳莫名加快,手心都微微沁出薄汗。
又迟疑片刻,轻轻一拉。
素白棉布顺着画架滑落,一幅女子人体画像赫然映入眼帘。
画中人身姿曼妙玲珑,身段姣好匀称,光影落在肩颈与腰胯间,衬得肌肤似凝脂般温润透亮,美得慵懒又勾人。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添了几分柔媚。她的眉眼弯弯,眼底裹着淡淡的媚意与傲气,自信洒脱又风情万种,让人一眼便深陷其中,移不开视线。
夏清宁猛地怔住,眼睛微微睁大,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画中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鲜活勾人的女子人体画像,心底的羞涩翻涌,可目光却像被粘住一般,偏偏忍不住细细打量。她也从没想过,陶满会有这样一幅画作。
夏清宁站在画前,久久没有挪动脚步。惊讶、好奇、羞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微妙悸动,在心底轻轻翻涌,搅得心绪难平。她望着画中人,忽然有些分不清,让她愣住的,是这幅画本身,还是画里那股只有陶满才能勾勒出的、炽热又隐秘的心意。
陶满这晚睡得极浅,翻来覆去全是零碎纷乱的思绪,直到后半夜才勉强沉入浅眠。等她终于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得老高,暖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抬眼看向床头的电子钟,时针稳稳指向十一点。
前一晚的心绪翻涌耗光了她大半精力,此刻醒来仍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眼皮沉得发慌,却再也睡不着,只能慢悠悠坐起身。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带着晨起的僵硬,屋内静悄悄的,早就没有了陶小霄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也没有了周姨忙活早饭的声响,反倒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陶满趿着拖鞋走到客厅,刚站稳,就听见周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醒了?我先给你热杯牛奶。”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也不知道这顿算早饭还是午饭,赶紧吃点东西缓一缓。”
不等陶满开口,周姨又笑着补充:“夏老师一早就带着小霄一起去幼儿园了,还让我别跟着,省得跑一趟。这孩子心细又体贴,真是难得。”
陶满的脚步骤然顿在原地,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没有痛感,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空荡。她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没有走向餐桌,而是朝着昨晚开放的私人空间走去。
房门依旧是昨晚离开时的模样,她抬手轻轻推开门,房间里早已没了夏清宁的身影,空荡荡的,却又透着被细心打理过的整洁。床单被拉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仿佛昨晚这里从未有人留宿过。可陶满却清晰地闻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草气息,清浅、柔和,不似香水那般浓烈刺鼻,是独属于夏清宁的味道,像是把她的温柔,悄悄留在了这方私密空间里。
陶满站在房间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缕淡淡的香草香轻飘飘地缠上鼻尖,不疾不徐地钻进肺腑,顺着血脉漫遍全身。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心里清楚,这份空落不是因为夏清宁的离开,更是因为这股香气,硬生生撞碎了她尘封多年的执念,逼着她直面那段不肯释怀的过去。
她在床边站了许久,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里的一切。那些珍藏多年的手办、常用的画架、各色颜料,平日里是她最珍视的慰藉,可此刻却显得有些索然无味。直到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那个被白布覆盖的画架,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鬼使神差地朝着那边走去。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白布,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指腹,陶满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的情绪翻涌得愈发厉害。她没有多想,抬手掀开,素布缓缓滑落,露出底下那幅搁置了许久的画作。
画布上,是傅珈瑶的轮廓,线条流畅,眉眼精致,是陶满刻在骨血里的模样。这是她当初倾尽爱意创作的画作,原本打算画完作为纪念日礼物,可还没等收尾,两人的感情就猝不及防地走到了尽头,这幅画也随之被尘封,一放就是多年。
盯着画布上未完成的晕染,陶满的思绪瞬间跌回那段滚烫的旧时光,不是泛泛的相识相恋,而是这幅画诞生的那个夜晚。
那晚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暖黄灯光裹着一室旖旎,刚褪去炽热的余温还缠在两人身上,每一寸空气都裹着**与爱意。傅珈瑶在她怀里慵懒地蹭了蹭,发丝黏在颈侧,眉眼间的媚意尚未散尽,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陶满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心头的爱意和渴望几乎要破膛而出。
“宝贝,给我画下来好不好?我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她捏着傅珈瑶的下巴轻轻抬起,压抑着翻涌而出的悸动,眼底满是偏执的深情。
傅珈瑶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盛着满满的柔情与媚态,指尖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轻轻勾着她的耳朵,甚至主动凑过来,在她唇角啄了一下,点头应得干脆:“好。”
她主动松开陶满的怀抱,安安静静半倚在床上,没有半分扭捏,毫不吝啬地将自己完整展露在陶满眼前,每一寸轮廓、每一缕线条,都透着勾人的妩媚。
陶满攥着画笔,可此刻这支笔早已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她掌心的延伸,是她莽撞又疯长的**。
笔尖对着画布,视线却牢牢粘在傅珈瑶身上,迟迟落不下去。
她忽然觉得,这冰冷的画笔根本配不上床上人的温热。此刻,她的掌心便是笔锋,指腹便是笔尖,她要为她细细勾勒轮廓、晕染肌理,把满腔爱意都揉进笔触里。
掌心覆上傅珈瑶的肩头,顺着肩线慢慢游走,每一处顿笔,都是她俯身落下的吻。笔尖顺势滑至傅珈瑶的锁骨凹陷处,轻轻陷进去,蹭过那片微凉的肌肤,反复描摹着这一处精致的弧度,明暗交错,满是克制又贪恋的温柔。
傅珈瑶像是懂了她所有的心思,微微仰起脖颈,刻意拉长颈侧与锁骨的柔润线条,主动将那处软嫩往陶满指腹送,喉间溢出一声细碎又慵懒的轻喘,媚眼如丝地睨着陶满,一副任由她肆意勾勒的模样。
掌心下移,轻轻扣住傅珈瑶的软腰,手腕微沉,这一笔腰线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坚定又滚烫。笔锋牵起傅珈瑶的柔荑,十指紧扣摩挲,细细描摹着指节与腕骨的线条,温柔又缱绻。
这哪里是作画,分明是陶满借着指尖笔触,把满腔占有欲尽数宣泄。
她用掌心一寸寸圈定傅珈瑶的轮廓,每一笔都带着刻入骨髓的偏执。而傅珈瑶自始至终眉眼间全是勾人的慵懒缱绻,顺着她的触碰主动迎合、肆意展露风情,一静一动间,皆是撩拨人心的妩媚,全然纵容着陶满。
那时候的陶满,以为这份爱意能天长地久,以为这幅画能见证她们的岁岁年年,她以为这是她们甜蜜的枷锁,是彼此绑定的印记,却没想到,这幅画还未完成,她们就走到了尽头,只留下这幅残卷,和满心底化不开的不甘。
她不明白,那个被她锁在画里、锁在心底的人,怎么就突然不要她了。
回忆到这里,陶满的头痛骤然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太阳穴,痛感清晰而剧烈,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抬手用力按压着。她扶着画架,身体微微颤抖,心底的不甘与执念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