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结束后,期末考试马不停蹄赶到了学生们的世界。这期间,一切都在正轨中稳步运行,生活照旧,重复着昨日,时间波轮向前滚动。
徐寒向父母谈论了想要参加彭守中计划的想法,父母表示全力支持他,那之后徐寒的父母开始与学校接洽。
很快到了紧张的期末考试时间,过后便迎来了众人盼望、如约而至的寒假。当众人都在放松神经的时候,徐寒收拾行李,和成绩优异、同样加入计划的同学们,准备去首都B市参加集训营。
飞机航行在夜空之上,信号灯忽闪忽灭,尾翼滑过云彩,徐寒注视着城市的夜景,斑驳而绚丽。小窗上映照着徐寒的侧脸,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紧接着泄了力气,靠向椅背关上了眼帘,这是他为清理脑内空间所做的准备。
过后许多天他将全身心投入集训营,争取用有限的时间将高二需要掌握的知识全部吸纳。
苏戟自徐寒临走那天去机场送行之后,间隔了十五天才和徐寒聊上微信。
苏戟的怨气能点燃冬天的冷空气,听着特委屈:“你们是军事化管理了吗?为什么管理得这么严格?”
徐寒整日用超过十八个小时的时间学习,掌握了基础知识之后才稍微缓口气。
他坐在楼梯道里,靠在暖气片旁边,疲倦地捏了捏鼻梁:“封闭式训练,老师要求我们上交手机。”周末其实是可以拿手机联系家人的,只不过徐寒学得太忘我,属实将此事抛至了脑后,他试图安慰苏戟,“没事的,我下个周考完试就回来啦。”
寒假时间比暑假要短上一半,而徐寒又牺牲了将近一半多的时间用来提升自我。
电话那边的声音闷闷地,听着像感冒,又像是展露担忧:“徐寒,不要太累了,你知道的,以你的实力完全不用那么拼命。”
徐寒还想再辩驳几句:我不是天才,也需要一步一步夯实积累。
却在苏戟的嗓音里妥协了,身体完全靠在热源上,徐寒翘了翘脚,伸了个懒腰,沉默半晌才说:“我会的,听你的。”
并不是感觉不到累,也并不是不累,好像听了苏戟的这句话之后,有了他的信任,仿佛跑慢点也没关系,毕竟比学习更重要的是健康的身体,以及一颗快乐的心脏。
高压的环境难免使人迷失对外界的感知,有了苏戟这通电话,徐寒才找回点以前的感官:“考完试就回家了,吃点什么好呢?”
在电话粥里煲起了报菜名这一节目。
电话尾声,苏戟笑着附和:“好,都去吃一遍。”
直到他俩的手机挨在耳朵上格外发烫……
“记得多吃饭。”苏戟仍在叮嘱,徐寒听他的话比听韩春凤的话都多,连声让他不要担心。
苏戟安静了一会儿,小声:“我其实也找了补习老师,我的学习没有落下哦。”
徐寒附和着,像个幼师:“哦~真的吗?值得鼓励,继续加油~”
苏戟:“但是我总是学不进去,要寒寒老师在身边才能学好。”
徐寒默然片刻:“苏戟你是小学生吗。”
苏戟无理但气壮:“我是啊。”
徐寒被逗笑:“好啦,我下周就回来了,记得拿着你不会的题来见我。”
最后一周,就连平常百分百投入的徐寒也忍不住出了几次神,会和千里之外的某人一样,心中漫溢着想念之情。
每日连轴转学习高二一整年的知识已经够累了,和徐寒一起参加集训营的熊蘅问他:“真的不午睡吗?”
徐寒的目光像黏在草稿纸上:“你回吧,我在教室趴一会儿就好了。”
除了正经上课时间,徐寒会趁课间或者休息的空挡,在学习高二体系之外的空余做框架整理,再联系高一的知识,想一想苏戟还有哪些部分需要补短板。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发一会儿呆,下了雪的树叶上挂着银霜,今年本来约定好要一起看初雪,可因为集训营的原因,手机被上交了上去。
下雪那天没办法联系想联系的人,徐寒借了辅导员的手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又窝在楼梯间聊电话。
落地窗外面很漂亮,银装素裹,风刮起,叶片上的积雪簌簌掉落,在阳光的照射下,像发着光的细闪,漫天飞舞。
这时,听筒里苏戟对他说:“徐寒,我好想你。”
他何尝不是呢。
总归是越来越黏糊了,徐寒品尝着内心复杂的情绪,发觉这些情感比知识点更令人费解。
徐寒低下眼,叹了口气。
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告诉他,他似乎快要算出真正的答案了。
*
终于考完最后一场测验,由于下雪延误了飞机,同学们一起在B市玩了半天,才乘坐晚上的飞机返回各自的家乡。将近凌晨时分,飞机终于进入了阳城上空。
徐寒和熊蘅等完行李后各自道别,徐寒拿着手机给徐父打电话:“对,就是这个航站楼……嗯?在外面广场吗,好,我过来,您就在那儿等我就行,这会儿堵车了。”
徐寒刚挂电话,手机就被人抽走了,来人身材高大,替他挡了凉风。
“怎么穿这么薄?”
苏戟接过徐寒的箱子拎到不挡路的一边,将手里挎着的厚乎乎围巾裹到徐寒脖子上,接着俯下身半搂着他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徐老师终于学成归来了。”嗓音里含着笑意。
见徐寒没吱声,苏戟捧起他的脸蛋搓一搓,带着手套的手掌宽厚温暖,徐寒的脸颊变成粉色,鼻尖也红红的。
说笑间,苏戟将自己的手套取下来,套上徐寒冰凉的双手,体温瞬间传递过来,只不过徐寒戴着小了一大截,苏戟牵在掌心捏了捏。
他有闲工夫调侃:“怎么傻了?感动哭了?别哭啊。”
徐寒轻轻锤了苏戟的腰腹一拳,笑着骂道:“滚蛋。”从怔愣中找回意识,“我只是惊讶这么晚你居然会来。”
苏戟拉着徐寒的行李箱,领着他往广场的方向走:“说了来就会来,徐老师最重要。”
徐寒用微弱的音量“嗯”了一声,接着补充两字:“谢谢。”
“不用,咱之间不用客气。”苏戟偏过身凑近,“想我吗?”
徐寒看见他爹的车了,推开苏戟:“看在你给我保暖两件套的份上,姑且想上一想。”
苏戟停在原地,气笑了:“这么敷衍?耍赖啊徐老师,我那天可是在电话里说了的。”
徐寒“哼”了一声,继续敷衍他。
徐家的车就在前方,苏戟不敢再造次,拎着行李两步跟上。
徐寒与等在后备箱放行李的爹打了声招呼:“爸,辛苦了。”
徐图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咱爷俩讲究什么,快上车,别冻着了。要说辛苦该是人家小苏辛苦,老早就跟我们说了要来接你,要好好跟人家道谢啊。”
“知道啦。”徐寒推开车门,腰间扑来两个挂件,叽叽喳喳叫他:“哥哥哥哥!”
双胞胎妹妹们:“哥哥你终于回来啦!”
徐寒不可置信抬头,韩春凤把女儿们扯进车里,等徐寒进来后支起胳膊:“儿子抱抱。”
徐寒眼睛亮了亮,被感动了:“这么晚了你们母女还熬夜呢?”
韩春凤:“当然是儿子最重要啊,三个周没见我宝贝了,孩子爸爸开下灯,让我看看我儿子瘦了没有。”
苏戟和徐图之都坐上了车,徐图之在驾驶位把车内灯打开了,苏戟挤到最后排,挨着徐寒坐下:“他瘦了一大圈,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
韩春凤:“哎呀真的,这学校亏待你啦?”
苏戟附和:“挑食。”
苏戟和徐寒妈妈两人你一嘴我一嘴评价徐寒挑食的坏毛病,徐图之替儿子解围:“正好马上也快凌晨了,不如回去做顿饭再休息吧,给儿子补补。”
韩春凤连忙也说:“行啊,我替小苏决定了,他也一起。”
徐寒还沉浸在被爱意包围的感动里,只觉自己三个周以来的辛苦与疲惫一扫而空。
他不善表达,却愿意在今后多付出一些,脑袋一沉枕在苏戟肩上,嫌冷似的靠他近些,不知是鼻酸还是冻得,他闭上眼睛之前小声说:“一起去。”
“困了,睡会儿。”声音有些不稳,兴许是因为感动,是否装睡不得而知,苏戟只敢僵硬坐着,不敢过多造次。
他的手机震动,看到徐寒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