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倒计时结束，路行简回去上班。
正值疫情多点爆发，大部分岗位都开了远程。只有较为核心的研发团队还坚持在岗。工作变得清闲，三人组特意来暗中观察情窦初开的路总。
“没看出来什么变化。”韩昭先发言，她的情商跟路行简相比只能说是不分伯仲。
“还是有的，没刮胡子。”曹沛好一点，就好一点。
“伤心中透露着一丝不解，困惑中又夹杂着些微委屈。”唐问耘摸着下巴分析道。
“你咋看出来的？我咋看不出来。”韩昭的东北口音又出来了。
唐问耘学韩昭的口音说，“这不显而易见嘛，受情伤了。”
三人组开始好奇那个让路行简受伤的神女。这里面就小唐见过，其余两人开始逼问，“你再好好想想，她到底长啥样啊？是不是美若天仙？”
“我没见到正脸，该说的我都说了，蓝紫色的冲锋衣，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棕色的卷发不长不短。”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你仔细想想你到底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你不是说眼熟吗？”
“是眼熟，她比ok手势的样子挺特别，是有些似曾相识。”可是那只是一个手势而已，怎么可能单凭一个手势找出一个人呢，他又不像夏洛克有记忆宫殿。
曹沛试着学了几个ok的手势，不伦不类，甚至污染了唐问耘的原本记忆。
“那要不直接问？”这里面只有韩昭有这个胆子。
唐问耘觉得韩昭疯了，“要问你去问。”
怎么问？路总，方便透露一下哪个女孩把你甩了吗？韩昭瞬间求生欲大过了求知欲。
办公室里，路行简撑着脑袋望天，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人生毫无意义。
他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或许是和赵歆在一起的时候多巴胺浓度太高，导致出现耐受现象，或者是合成与释放能力衰竭了。这是他现查的毒品摧毁大脑的机制。路行简觉得解释力度很高。按照这样的说法他现在属于戒断期。只要撑过去，他就能恢复正常。三年前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度过了戒断期，也的确恢复正常了。
可他现在不想恢复正常。他只想见到赵歆。
然后他合上电脑，拿起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刚出门没几步，他走回办公室，取了书包，又顺手拿上了一个小盒子，重新出发。
小盒子里是一条钻石项链，这个建议来自舅舅，“道歉可以送礼物嘛，先把认错的态度摆出来。女孩子都喜欢闪闪的东西。”
“诶你们说这个画面是不是似曾相识？”
“我也觉得。”
“赵歆多高来着？”
“赵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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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九月，A大
第一节《算法前沿专题》刚结束，小唐帮忙擦板书，语气轻快，“路主任，今天您耐心不错。”
"她答得不错。"路行简说。
"那是。"他惯性的捧了一句，又小心地试探，"那您不点评两句？"
"有天赋的人，我见得多了。"路行简说，"天赋兑现不了的占九成，剩下那一成里，大部分兑现的方向也不对。我工作这几年学到的最值钱的一条经验，就是不要对任何未经检验的天赋提前投资。"
"明白，投资要谨慎。"
"包括注意力。"
"包括注意力。"小唐重复了一遍，停了一下，"主任，我多句嘴。人家说火苗也是光的时候，您想了好几秒。这个算投资吗。"
"那叫观察。"路行简说，"聪明是聪明，还没聪明到让我破例。"
"明白，观察。"唐问耘知道自己该闭嘴了，但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那回头收简历的时候，要是看到她的名字，我按观察处理，还是按投资处理？"
"她投过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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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简来到工作室，扑了个空。全工作室只有两个人，李微在值班，喻航在跑程序。
赵歆生病了，林云说她晚上睡不着发神经去沿江跑步，吹了一夜冷风，回来就病倒了。林云因为在学校熬夜改论文逃过一劫。虽然核酸是阴性，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于是林云直接留在了学校宿舍。
不过这就不用告诉他了，出卷人说了，让她少掺和。
“没答案，没答案，真爱在哪~~~”李微哼着歌回办公室，她迫不及待晚上回去和陈启迪同步《行歆cp秋日狂想曲》的最新进展。
他站在她们小区门口，停下了，他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一栋。路行简从来都不缺执行力，也不怕挫折。他深吸一口气，给赵歆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就打十次，路行简告诫自己，还不接就不打了。他害怕赵歆觉得他在骚扰她，但她上次也给自己打了十个电话，到时候狡辩能充当论据。
第三次的时候，赵歆接了起来，“你最好是真有事。”咬牙切齿。
“有事，很重要。”路行简故作深沉。见到她对他很重要，但蒙太奇的手法对路行简来说也是谎言，至少对一个月以前的路行简来说是。他几乎没撒过谎，这是有据可考的第一个。
“电话里说吧，我现在不方便出门。”
“我…电话里不方便说，我要见到你本人。”
“那就改天！”她又生气了，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她昨晚跑步的时候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再生气了，于是缓下语气，“我感冒了，不要传给你。”
“你感冒了。测过是什么吗？”
“不是新冠，不然我现在已经在隔离了。”
“甲乙流呢？你有特效药吗？”
“地址给我，我给你买药。”
“我自己会买！”
“我不相信。”
“我管你相不相信！”赵歆恶狠狠的挂掉电话，她发现自己发烧之后发怒的威慑都打折了。
没事，还能打七次，路行简给自己打气，再次拨通。
“我在你小区门口，告诉我你的门牌号。”可能是关心则乱，工作中效率为先，不容置疑的说话习惯带了出来。
“我不是你的员工！”
“我在你小区门口，很重要，我隔着门跟你说。”
......
“...7栋701。”病人决定妥协，要怪就怪退烧药还没有起效。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赵歆，药在门口。”声音闷闷的。
赵歆全副武装开门，发现路行简站在至少五米之外。站那么远干什么？怕就不要来啊！其实他也知道路行简站在哪里都会惹到她。
她关上门，懒人沙发早就被她挪到了门口，她重新躺上去，头靠在门上，开始研究测试纸。
......
甲流阳性。她微信同步给路行简。
“达菲在蓝色袋子里。一日两次，现在吃一颗。”路行简的声音通过门板传来。
吓了赵歆一大跳，“你吓到我了！”
路行简背靠着门，也被她这一句吓到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门后面。”
地上，手机显示微信新收到一条消息，路行简的语音。
唉，赵歆叹了一口气，“你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你先吃药。”
赵歆起身吃完药回来，发现物业来电，“赵歆女士，我们发现您家门口有一名陌生男子，请问您这边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危险？”
“啊不是，这是我同事在跟我同步信息，很快就走，十分钟。”挂掉电话，她重新坐下去。“路行简，你走吧。记得吃药预防一下。”
“对不起。”
“你又道歉干什么！”
“我不想走。”
“可是我都答应物业了。”
“那我们再聊十分钟。”
可能组织语言很难，也可能发烧不想说话，他们对话进展的很缓慢。
...“我以前生气是我的问题，你不要道歉。”
“好。”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对不起。”
“我不在意。”
“我在意，我不想总是生气。”
“我为什么总是惹你生气？我观察过，你只对我生气。”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矜。
随后，沉默归位，只有时间还在走着。
“十分钟到了，我还在等你的答案。”
“你走吧，再见，记得吃药预防。”
“其实...甲流吃药预防的有效率高达90%，你不会传染给我。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并不能排除新冠的可能性。”
“那就一起隔离。”
“你是坏人怎么办，我不能引狼入室。”这是一个诛心的指控。
质疑合理，没有外部约束，个人证词并不可信。“...我就在你小区外面，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赵歆打开电子监控看他走进电梯，起身回到床上。她不可能让他进来，因为他只要一进来，就会见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赵歆，届时愤怒就会被另一种情绪替代，另一种她更不喜欢的情绪。
打开微信，有新的消息。
----李微：路行简来公司找你了。
----赵歆：知道了。
----李微：他去你家找你了？
----赵歆：已经走了。
----李微：你病着呢！他都没留下来照顾你？
----赵歆：我没让他进来。
----李微：你是说你在病着的情况下，把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男人赶走了？姐妹你有这个意志力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赵歆还没回复，一条新的信息进来。
----路行简：午饭想吃什么？
----赵歆：门口那家不能外卖的湘菜。
----路行简：你？湘菜？
----赵歆：酸辣肥肠、干锅娃娃菜，微微辣，谢谢。
----路行简：你？微微辣？
----赵歆：不能免辣，老板十分傲娇。
----赵歆：酸辣肥肠十分好吃，推荐你也尝一下。
----路行简：好。
她也没有那么意志坚定，她今天是病人，她可以吃点甜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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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