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信任夏晴川拿出赛事资料与手链作为筹码,劝林子天走正规拳赛

# 第11章:信任的筹码

夏晴川看着林子天眼睛里的绝望,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眼神。她感到喉咙发紧,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窗外的路灯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伤口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深刻。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需要多少?”

林子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接。他报出一个数字,那数字让夏晴川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的边缘,布料粗糙的触感传来。“钱,我有一些,”她终于说,“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便利店的灯光白得刺眼。冰柜的嗡嗡声在耳边持续,像某种不祥的背景音。林子天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暗红色的血痂在颧骨上形成不规则的斑块。左眼的淤青扩散到了太阳穴,整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沙哑。

夏晴川深吸一口气。她走到收银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那本记录着“遗愿清单”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几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格斗赛事广告,还有她昨天下午用便利店的电脑查到的资料打印件。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墨迹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晕开。

她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推到林子天面前。

“第一,”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这笔钱具体要做什么用?是还给刀疤,还是给苏蔓?还是两者都有?”

林子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那些打印件,上面印着“市业余格斗大赛报名须知”、“全国自由搏击锦标赛奖金分配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指甲边缘有细小的裂口,指关节处结着厚厚的茧。

“苏蔓欠的那部分,三万。”他说,“刀疤那边……我自己的债,还有利息,加起来大概五万。”

“八万。”夏晴川重复这个数字。她的心跳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她想起自己离家时带的那张银行卡,里面有三万块钱,是母亲去年给她的生日礼物,说是“应急用”。还有那条手链——十八岁生日时母亲送的,铂金镶钻,据说是某个意大利设计师的限量款。她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但应该不止八万。

“第二,”她继续说,目光直视着林子天,“还了这笔钱之后,你能彻底离开那里吗?刀疤会放过你?苏蔓能真的脱身?”

这个问题让林子天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绷带已经有些脏了,边缘泛着黄褐色,是渗出的血和汗混合的痕迹。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关节传来一阵钝痛。他想起昨晚在“黑鲨”后面的那个小房间——苏蔓蜷缩在墙角,手臂上插着针管,眼神涣散。刀疤的手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子天欠债的明细,数字后面跟着不断滚动的利息。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但至少……至少能让苏蔓离开那个房间。她不能再待在那里了,再待下去她会……”

他没说完。但夏晴川听懂了。

她想起苏蔓手臂上那些针孔,想起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她想起陈姨说的话——“那孩子,已经废了。”

“所以,”夏晴川说,手指轻轻抚过笔记本的页面,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打算用八万块钱,换一个不确定的结果?还了债,刀疤可能还会找别的理由缠着你。苏蔓离开了那个房间,但她身上的毒瘾呢?她欠的债呢?这些钱能解决根本问题吗?”

林子天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被更深的疲惫取代。“那你说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尖锐,“等死吗?看着苏蔓被他们弄死?还是我自己去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晴川站起身。她走到冰柜前,拉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牛奶和饮料的甜腻气味。她拿出两瓶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感觉透过掌心传来。她走回来,把一瓶放在林子天面前。

“我可以帮你,”她说,拧开自己那瓶水的瓶盖,喝了一小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清醒了一些。“但不是用钱。”

林子天看着她,眼神困惑。

“我们一起想想别的办法。”夏晴川说。她翻开笔记本,指着那些打印件:“比如这个——市业余格斗大赛,冠军奖金两万。还有这个,省里的自由搏击锦标赛,前三名都有奖金,冠军五万。”

她抬起头,看着林子天:“你打拳很厉害,不是吗?陈姨说,你小时候就经常打架,后来在‘黑鲨’也是赢多输少。为什么不去参加正规比赛?用你的本事,堂堂正正地赚钱?”

林子天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干,带着嘲讽的意味。“正规比赛?”他说,“你知道那些比赛要多久吗?报名,训练,预选赛,决赛……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三个月。苏蔓等不了三个月。我也等不了。”

“那如果,”夏晴川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想办法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呢?比如……我手上有一些东西。”

她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那是她昨天下午在便利店门口,用手机偷偷拍下的照片打印出来的。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一辆黑色摩托车的车牌号,还有坐在车上的两个男人的侧脸——正是昨天来便利店骚扰的那两个混混。

“这两个人,昨天来过。”夏晴川说,“我记下了车牌号,也拍了照。还有,我听到他们打电话,提到了‘刀疤哥’和‘下周三的货’。”

她把照片推到林子天面前。

林子天拿起照片,眯起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仔细看。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看了很久,他抬起头:“你想用这个威胁刀疤?”

“不是威胁。”夏晴川摇头,“是谈判的筹码。我们可以拿着这个,去找警察,或者……直接找刀疤谈。告诉他,如果他再逼你打那场比赛,或者再伤害苏蔓,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这很危险。但总比你去打那场可能会死的比赛要好,也比直接用钱填这个无底洞要好。”

林子天沉默了。他看着照片,看着那些打印件,看着夏晴川平静而坚定的脸。便利店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睛很亮,像夜晚的星星。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那个拖着行李箱、站在便利店门口不知所措的女孩。那时候的她,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的玻璃。但现在,她坐在这里,冷静地分析局势,提出方案,甚至准备好了“筹码”。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你不怕吗?”

“怕。”夏晴川诚实地回答,“但我更怕看着你去做傻事。”

她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条手链,铂金的链身,上面镶着一排细小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链坠是一个小小的星形,中央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她把链子放在桌上。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我十八岁生日时,妈妈送的。”夏晴川说,手指轻轻抚过链坠,“她说,这颗宝石叫‘海洋之心’,是她在拍卖会上拍到的。具体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但应该足够抵你那八万。”

林子天盯着那条手链。它太精致了,精致得与这个简陋的便利店格格不入。铂金的链身闪着冷冽的光,钻石的切割面反射出无数细小的光点。他想起苏蔓曾经也有过一条项链——很便宜的那种,地摊上买的,镀金的链子,吊坠是个心形,里面可以放照片。后来她为了买毒品,把那条项链卖了,换了五十块钱。

“我不能要这个。”他说。

“我不是给你。”夏晴川说,“是押给你。”

她拿起手链,递到林子天面前。链子从她指间垂下,轻轻晃动,像一道流动的银光。“这个,算是我入伙的‘筹码’。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你去参加正规比赛,用你的本事赚钱。我用这些信息,想办法跟刀疤周旋。等一切都解决了,你再把手链还给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严肃:“但你要答应我,别再轻易回去打黑拳。别再为了快钱,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林子天看着那条手链,看着夏晴川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一个满脸伤痕、狼狈不堪的男人。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在擂台上用血肉换钱,在债务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在黑暗的巷子里躲避追债的人。他想起苏蔓,想起她手臂上的针孔,想起她那双逐渐失去光亮的眼睛。

然后他想起昨晚,夏晴川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那个变形的烟盒,眼神里满是担忧。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伸出手,接过那条手链。链子很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他握紧手掌,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他把手链小心地放进口袋,感觉到它沉甸甸的重量。

“我答应你。”他看着夏晴川,第一次郑重地点头,“我们一起想办法。”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黑鲨”拳场后面的小房间里,苏蔓蜷缩在墙角。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垫和一个脏兮兮的马桶。墙壁上满是污渍,有些是血,有些是不明液体的痕迹。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灯丝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苏蔓的手臂上插着一根针管。针管里的液体已经推完了,但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臂伸直,针头扎在静脉里。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呼吸浅而急促。脸上有新鲜的淤青,嘴角裂开,血痂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气味——汗味,尿骚味,还有某种甜腻的化学药品的味道。

床垫旁边扔着一部老式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话界面,通话时长已经过了七分钟。

苏蔓的嘴唇动了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天哥……天哥他身边有个女的……我昨天看见的……在便利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耐烦:“什么样的女的?”

“很年轻……长得好看……穿的衣服……不像我们这种人……”苏蔓的声音颤抖着,“她……她好像很有钱的样子……我听见天哥跟她说话……语气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就是很温柔……”苏蔓的眼泪流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污渍,“天哥从来没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过话……他好像……好像听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情况再汇报。”

“刀疤哥……”苏蔓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你答应我的……你说只要我帮你盯着天哥……你就给我……”

“等你提供了有用的信息再说。”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房间里回荡。

苏蔓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她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再拨过去,但最终没有。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身体蜷缩得更紧。手臂上的针孔开始发痒,那种熟悉的渴望从骨髓深处爬上来,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

她想起林子天昨天来看她时的眼神——那种失望,那种痛心,还有那种……她说不清的情绪。他看着她手臂上的针孔,看着她涣散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带来的面包和水放在地上,然后转身离开。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林子天为了保护她,跟那些欺负她的孩子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还笑着对她说:“没事,我不疼。”

她想起他第一次去打黑拳回来,把赚来的钱塞给她,说:“拿去还债,剩下的买点好吃的。”

她想起他手臂上的那些伤,那些淤青,那些缝过针的疤痕。

然后她想起刚才电话里,自己说的那些话。

眼泪又流下来,这次更多,更急。她抬起手,想要擦掉眼泪,却看见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那些孔洞,像无数只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盯着她。

窗外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在某个地方停下。然后是男人的笑声,粗俗,放肆。

苏蔓把脸埋进膝盖里,身体开始发抖。

***

便利店里,夏晴川合上了笔记本。她把那些打印件整理好,重新夹回本子里。纸张的边缘有些磨损,墨迹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得更开了。

林子天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瓶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已经蒸发干了,留下淡淡的水渍。他盯着地面,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发呆。

“明天,”夏晴川说,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们去市里的体育中心看看。我查过了,那里有个格斗俱乐部,每周六下午有开放训练课。我们可以去问问,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比赛。”

林子天抬起头:“你明天不用上班?”

“我跟陈姨说过了,明天调休。”夏晴川说,“她同意了。”

她走到收银台后面,开始整理货架。动作很熟练——把歪掉的商品摆正,把过期的食品挑出来,用抹布擦拭货架上的灰尘。灰尘在灯光下飞舞,像细小的金色颗粒。

林子天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她的个子不高,身材纤细,但动作很有力。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上面有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谢谢你。”他突然说。

夏晴川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整理货架,声音很轻:“不用谢。我们说好了,一起想办法。”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红绿蓝黄的光交织在一起,映在玻璃窗上,像一幅抽象的画。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林子天站起身。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回头:“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夏晴川说,“体育中心门口见。”

“好。”

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便利店里回荡。他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风铃声渐渐平息。

夏晴川停下手中的动作。她走到窗边,看着林子天穿过街道,走进对面的巷子。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脚步有些蹒跚,但很稳。

她抬起手,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那里原本戴着那条手链,戴了两年,已经习惯了它的重量和触感。现在手腕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皮肤的温度,还有脉搏平稳的跳动。

她想起母亲送她手链时的情景——豪华的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穿着礼服的人们举杯交谈。母亲把盒子递给她,笑着说:“我的小公主,十八岁生日快乐。希望这颗‘海洋之心’,能带给你勇气和力量。”

那时候的她,穿着昂贵的礼服,戴着精致的手链,站在人群中央,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

而现在,她穿着廉价的T恤和牛仔裤,手腕空空如也,站在这个简陋的便利店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转身,继续整理货架。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窗外的城市依然在运转。灯光,车流,人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这个夜晚永不停止的脉搏。

而在某个阴暗的房间里,一个女孩蜷缩在墙角,手臂上的针孔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无数个黑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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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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