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的铃声像是一道解禁令,校园里的空气都透着股躁动的欢快。陈妙拉着还在收拾书包的许林晚,催促道:“快点啦~林晚!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今天可是跟九中的比赛,听说九中篮球队好几个帅哥!”陈妙兴致勃勃,已经开始少女怀春了。
许林晚好笑道:“汪晟还不够你看帅哥的标准?!”
陈妙邪魅一笑:“你家的汪晟我敢随便看吗!”
话还没说完,许林晚就赶忙捂住了陈妙的嘴,略带慌乱的说:“你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要把人吓死啊!”
陈妙挣脱束缚,“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啦!”拖着许林晚随着人流快步涌向篮球场。
篮球场边早已围了不少人,喧嚣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荷尔蒙。场中央,穿着红色队服的汪晟正和队友们做着热身。他微微躬身,专注地运着球,额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眼神锐利,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
许林晚和陈妙好不容易在人群边缘找了个位置站定。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最耀眼的身影。似乎心有灵犀,正在练习投篮的汪晟,在球出手后,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场边,恰好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只是一瞬,他便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继续投入到热身中。但许林晚敏锐地捕捉到,在他转身跑向下一个位置时,那紧抿的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原本就专注的眼神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种,斗志更加炽烈地燃烧起来。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实力相当,比分咬得相当紧,场上攻防转换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汪晟作为主力控卫,穿梭在人群中,时而一个精准的妙传撕开防线,时而一个干脆利落的突破上篮得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场边观众的心,欢呼声和叹息声此起彼伏。
许林晚起初还保持着矜持,只是默默地看着。但随着比赛进入白热化,看着汪晟在一次激烈的对抗中被撞倒在地又立刻爬起,看着他因为一个关键球没进而用力在空气中锤了一下,她的心也完全被比赛牵动了。
“防守!防守!”
“好球!汪晟加油!”
她不知不觉也加入了呐喊的队伍,声音清亮,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与激动。当汪晟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反超比分时,她甚至激动地和陈妙抱在一起跳了起来。
中场休息的哨声吹响,队员们大汗淋漓地走向场边休息。
陈妙用手肘碰了碰许林晚,眼神示意她手里那瓶还没开封的、瓶身已经蒙上一层细密水珠的矿泉水,压低声音怂恿道:“快去呀,给你家‘旺旺雪饼’送水去!”
许林晚的脸“唰”地红了,杵在原地没有动,跳脚道:“我求你了,你快别瞎说了。”
她目光随着他,那个带着热气和汗意的一米八的身影正在向她靠近。心跳莫名加速,她却转头假装跟陈妙聊天。
汪晟径直走到她的对面,很自然地伸出手,拿走了许林晚手中那瓶微凉的矿泉水。他喘着气,汗水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胸前的号码布。他没有看许林晚,目光还停留在场上,仿佛只是随意找了个地方过来喘口气,休息休息。
“哎?你土匪啊!问都不问就直接拿走了。”许林晚惊呼出声。
汪晟像是没听到,拧开瓶盖,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清凉的液体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也带走了部分疲惫。
看着他喝水的样子,许林晚心底其实掠过一丝隐秘的愉悦。但这种情绪刚冒头,就听到他举着喝了半瓶的水,问:“有毒吗?”
她故意翻了个白眼,用一种嫌弃又带着点娇嗔的语气说道:“大哥,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矿泉水好不好!”
汪晟放下水瓶,瓶子里的水少了一多半。他侧过头,汗湿的额发下,眼睛因为运动而格外亮,带着点运动后的懒散和戏谑看着她。
许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强装镇定地挥挥手:“算了,看在你打球这么辛苦的份上,赏你了!”
汪晟拿起矿泉水瓶,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唇角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谢啦!”
下半场的比赛更加激烈,双方你来我往,直到最后几分钟才凭借汪晟的一个关键抢断和快攻上篮,锁定了胜局。终场哨响,红色的队伍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场边的观众也沸腾了。
“赢了赢了!太帅了!”陈妙兴奋地摇晃着许林晚的胳膊。许林晚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落在那个被队友们簇拥着、脸上带着胜利笑容的少年身上。
为了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队长提议大家一起去学校后门那家有名的火锅店聚餐。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气氛热烈。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大家围着大圆桌吵吵嚷嚷地坐下。陈妙刚拉着许林晚坐下,感觉身边的位置也有人落座。她侧过头一看,是汪晟。他神情自若,仿佛只是随便找了个空位,正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
有眼尖的哥们儿看到了,立刻起哄道:“哟!晟哥,你最近怎么回事儿?快成人家许林晚的人形挂件了?走哪儿跟哪儿!”
这话一出,桌上好几道目光都带着笑意看了过来。
许林晚心里一惊,脸上发烧,立刻扬声反驳,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盖心虚:“你可太敢说了!这种话我本人都不敢这么说好吗!”她偷偷瞥了汪晟一眼,想知道他的反应。
汪晟端着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那个起哄的男生,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今天你结账。”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才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后半句,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赖:“我没钱。”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起哄那哥们儿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用手在嘴上做了一个夸张的拉拉链的动作,憋着笑,瓮声瓮气地说:“得嘞晟哥!我闭嘴!您请客!您结账!” 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桌上一片善意的哄笑声,气氛更加融洽。汪晟则像是没事人一样,拿起公筷,熟练地往翻滚的红油锅里下了一盘牛肉卷,然后,很自然地夹了几片烫好的,放进了旁边许林晚的油碟里。
许林晚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牛肉,愣住了。周围嘈杂的人声、火锅沸腾的咕嘟声仿佛都在远去,只剩下身边这个人细微的呼吸声,和他这个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举动。她低着头,享受着他对她专有的照顾。
她贪恋这份独特的照顾,又为这份贪恋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