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走廊,在地面投下窗格的影子。谢璟和沈淞并肩走进教学楼时,走廊里几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目光黏在两人身上挪不开。
沈淞穿着松垮的校服,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谢璟则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模样,校服拉链拉到顶端,背着双肩包的姿势笔挺如松。两个风格迥异的少年走在一起,像幅刚画好的漫画,引得女生们低下头窃窃私语,指尖绞着衣角,脸颊悄悄泛起红晕。
“看来咱俩的回头率还挺高。”沈淞用胳膊肘碰了碰谢璟,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
谢璟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耳尖却悄悄红了:“别乱说。”
回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沈淞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轻快的节奏。“下节课是什么?”他侧过头,看着谢璟摊开的笔记本。
“美术。”谢璟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
“美术?”沈淞眼睛一亮,直起身拍了拍胸脯,“那你们可算赶上了,我沈淞,人称沈芬奇。”
谢璟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就你?我还谢因斯坦呢。”
“怎么不行?”沈淞不服气地挑眉,“我小学画画比赛还得过奖呢。”
他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嗖”地一下蹿到桌旁,动作快得像阵旋风。凌初撑着桌子探头探脑,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你们这么说,那我是凌顿。”
“你被苹果砸过吗?”沈淞挑眉。
“那倒没有,”凌初摸着下巴一本正经,“但我被鸟屎砸过,精准命中头顶,算不算天降灵感?”
三人正说笑间,上课铃响了。谢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好了,去上美术课。”
“哦。”沈淞和凌初跟在他身后,往美术教室走去。
美术教室在教学楼最东侧,窗户正对着操场,采光极好。三人推门进去时,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排画架孤零零地立着。沈淞走到窗边往下看,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子声和欢呼声顺着风飘进来。
“来得挺早啊。”一道含笑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画筒,头发随意地抓了抓,看起来不像老师,倒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谢璟显然认识他,微微颔首:“李伟老师好。”
沈淞和凌初也连忙跟着问好:“李老师好。”
李伟笑着摆摆手走进来,把画筒往讲台上一放:“可真是少见,平常我的美术课,能凑齐三个人就不错了。”他朝身后指了指,“你们看,老熟人来了。”
三人转头望去,只见宋芸、宋涛和江瑜丘正站在门口,显然也是刚到。宋涛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看到沈淞就挥了挥手:“沈哥,这儿!”
“平常就你们五个,”李伟倚在讲台上笑,“没想到今天又来了一个,总算凑够一桌麻将了。”
“李老师您可别这么说,”宋芸笑眯眯地走上前,“我们这是珍惜每一次接受艺术熏陶的机会。”
“行了,别杵着了,找位置坐吧。”李伟摆了摆手,指了指靠窗的那排画架。
六人挨着坐下,沈淞和谢璟自然坐在一块儿,宋芸挨着沈淞,宋涛坐在谢璟旁边,江瑜丘和凌初则占据了最外侧的位置。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画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松节油淡淡的味道。
“今天人少,就不搞那些复杂的了。”李伟从画筒里抽出几张素描纸,分给众人,“主题是‘自由发挥’,想画什么画什么。”
宋芸立刻举手:“李老师,您认真说,您是不是没备课?”
李伟故作委屈地捂住胸口:“宋芸同学,看破不说破嘛,给老师留点面子。”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宋芸和宋涛凑在一起嘀咕,宋涛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宋芸则在纸上画着什么,两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空,大概是在构思“日月星辰”的主题。江瑜丘和凌初则拿出彩铅,低声讨论着季节的色彩,显然是想画“春夏秋冬”。
沈淞拿着铅笔转了半天,偷偷瞥了眼谢璟。只见谢璟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格外分明,睫毛很长,像停着只安静的蝶。“喂,学霸,”沈淞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我们画什么?”
谢璟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空无一物的画纸上:“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画画不错吗?”沈淞挑眉,“露一手呗。”
谢璟没说话,只是拿起铅笔在纸上顿了顿。沈淞以为他要画静物或者风景,没想到他笔尖一转,竟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还戴着顶滑稽的帽子。
“这是我?”沈淞指着小人笑出声,“谢大画家就这水平?”
谢璟面无表情地把笔放下:“那你来。”
沈淞拿起笔,在纸上涂了两笔,又觉得不满意,干脆把整张纸涂成了白色。谢璟看着他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沈淞却得意地拍了拍画纸:“搞定。”
没过多久,李伟就开始巡视了。宋芸和宋涛率先举起手:“老师,这是我们的《星辰入梦》。”画纸上用荧光笔涂满了闪烁的星星,月亮旁边还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童趣又浪漫。
江瑜丘和凌初也举起了画纸:“老师,这是我们的《四季予你》。”她们用彩铅画出了春夏秋冬的景色,春天的樱花、夏天的蝉鸣、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飘雪,色彩明快,细节满满。
轮到沈淞和谢璟时,沈淞深吸一口气,举起那张雪白的画纸,声音洪亮:“老师,这是我们的《白雪一片》。”
李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啥?”
“白雪一片。”沈淞重复道,眼神却有些发虚。
“你们俩要是不会画可以不画,”李伟扶着额头,语气里带着无奈,“没必要拿张白纸糊弄我吧?”
“不不不,”沈淞连忙摆手,开始胡编乱造,“这满纸的雪白,体现了作者忧郁的心情,也通过这一作品,点明了开学的……开学的……”他卡壳了,偷偷用余光瞟谢璟。
谢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接话。
“说人话。”李伟抱着胳膊,显然看穿了他的伎俩。
沈淞泄了气,耷拉着脑袋:“不会画。”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李伟强忍着笑意,板起脸:“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希望你下节课能进步一点点。”
“谢谢老师!”沈淞如蒙大赦,连忙把画纸收起来。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宋涛第一个跳起来:“老师,要下课了,我们先走了!”
“等等我们!”宋芸和凌初也收拾好东西,跟了上去。
六人一窝蜂地冲出美术教室,只留下李伟一个人在原地,看着那张“白雪一片”的画纸,无奈地摇了摇头:“哈哈哈,果然啊,现在的小孩,还是这么会欺骗我的感情。”
走廊里,六人肩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宋涛拍着沈淞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沈哥,你那《白雪一片》可太绝了,尤其是卡壳的时候,差点把我笑岔气。”
沈淞无奈地耸耸肩:“那不是谢璟说的词吗,到那儿就没了。”
宋芸好奇地看向谢璟:“我记得谢哥画画挺不错的啊,上次艺术节你画的那幅水彩,还被挂在宣传栏里呢。”
谢璟瞥了沈淞一眼,语气平淡:“他要闹,我陪他。”
宋涛更疑惑了,挠了挠头:“不对啊,之前有人跟你搭话你都不理,怎么跟咱沈哥这么快就好上了?”
谢璟的嘴角抽了抽,加快了脚步:“闭嘴,到教室了。”
沈淞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偷偷笑了笑。而另一边,江瑜丘和凌初正用眼神交流着,挤眉弄眼,显然在讨论着什么八卦。
回到教室,沈淞看着课程表,不确定地问:“下节是化学吗?”
“嗯。”谢璟的声音不冷不热。
沈淞的眼睛亮了起来,心里暗下决心:那我可得好好表现,化学可是我的强项。
夕阳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沈淞看着身边认真预习的谢璟,看着不远处打闹的宋涛和宋芸,看着低声说笑的江瑜丘和凌初,忽然觉得,这个高二好像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