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问题

“不是...你。”沈淞看着谢璟无奈抚额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觉得这人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谢璟指尖在额角揉了两下,声音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纵容:“听不进去咱就别听了。”

沈淞像是突然被按了启动键,眼睛亮得像发现了藏在沙发缝里的最后一块巧克力:“太好了!”

“去外面逛逛算了。”谢璟合上书,书页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懒。”沈淞往椅背上一靠,活像只晒够了太阳懒得挪窝的猫。

“运动运动,身体好。”谢璟说着已经站起身,伸手拽住沈淞的胳膊往外拉。他的手指修长,指尖带着点凉意,攥得不算紧,却让人没法耍赖。

沈淞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走,书包带子在背后甩来甩去:“不是,出来有啥好看的啊。”

“看看树,看看草,实在不行买棉袄。”谢璟头也不回,语气一本正经得像在念课文。

沈淞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为什么前面两个是景物,最后一个是棉袄。”这逻辑跳跃得比数学题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璟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押韵,第二,风大,第三,冷,没有第四。”他说完还特意扬了扬下巴,像是在等表扬。

沈淞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你行你厉害。”

“低调。”谢璟微微颔首,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接受颁奖。

“低调你大坝,我说你还真接。”沈淞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触感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带着点温热的弹性。

谢璟假装没听见那句没头没脑的吐槽,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小亭子:“累了吗,去坐会儿吧。”

“好,我还以为你是超人,不会累呢。”沈淞一屁股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差点没把屁股硌开花。他揉着屁股抬头,正好看见谢璟脸上那有点别扭的表情——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小秘密,嘴角抿着,眼角却偷偷往下弯。

“七喜都没你会冒泡。”沈淞嘀咕着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时指尖还在发烫。他点开王者荣耀,登录界面的音乐瞬间在安静的亭子里炸开。

谢璟在他旁边坐下,石凳被晒得有点烫,他往旁边挪了挪,正好能看见沈淞的手机屏幕。

沈淞选了个东皇太一,刚走到河道就被对面的情侣组合追着打。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嘴里念念有词:“不是吧大哥,一级就越塔?”没过两分钟,屏幕突然暗下去,弹出“您已被击败”的提示。

“不是密码的,臭情侣,祝你俩88!”沈淞猛地坐直身子,音量陡然拔高,惊飞了亭檐下栖息的麻雀,“给我压线成啥样了,我玩个张良玩个东皇,给你俩控得死死的,你俩直接给我立正,稍息,向前看齐!”他一边说一边还挥着拳头,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谢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你咋了。”

“红温了。”沈淞把手机往石桌上一摔,屏幕朝下扣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为什么红温了。”谢璟捡起他的手机,小心翼翼地翻过来,生怕给摔碎了。他实在不懂游戏里的术语,只觉得沈淞现在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沈淞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需要我教你吗。”

“咋教。”谢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我扇你一巴掌?”沈淞挑眉,手还停在半空,指尖离谢璟的脸只有几厘米。

谢璟连忙按住他的手腕:“那算了,回家吧。”

“回家做题吗?”沈淞的语气瞬间蔫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

“回家破防。”谢璟憋着笑,故意把声音放得平淡。

沈淞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他甩开谢璟的手,瞪着眼睛:“谢璟你故意的吧!”这人明明知道他最烦做题,还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记你一辈子。”他气鼓鼓地说,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会怎样。”谢璟凑近了点,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狡黠,像偷吃了糖还想再要一颗的小孩。

“你会被我记一辈子。”沈淞梗着脖子,眼神却有点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阳光透过亭顶的缝隙落在谢璟的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了层金边,看得人心里发慌。

谢璟大概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那谢谢你。”

“不客气。”沈淞别过脸去看远处的草坪,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他能感觉到谢璟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侧脸上,像羽毛似的,轻轻扫过,留下一串发痒的触感。

亭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沈淞觉得有点尴尬,眼睛四处乱瞟,想找点什么话题打破沉默。就在这时,他看见不远处的路口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瑜丘和凌初。

江瑜丘穿着条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购物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凌初跟在她旁边,穿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的裤脚卷着,手里也拎着两个袋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大概是买了些小饰品。

“谢哥!沈哥!”凌初眼尖,先看见了亭子里的两人,抬手挥了挥,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沈淞连忙收回目光,也跟着挥了挥手,嘴角扯出个有点僵硬的笑容。谢璟只是抬眼看了看她们,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标签。

江瑜丘走到亭子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你们俩来干啥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沈淞刚想开口说“来补课结果没带书”,就被谢璟抢了先。

“我怕他跟不上,想给他补补课,结果没带书,没带笔,到头来还没听课。”谢璟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却把沈淞说得像个不学无术的捣蛋鬼。

沈淞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向别处:“哈...哈哈。我就是有点困。”这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咱们去逛逛吧。”凌初拉了拉江瑜丘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我和丘丘都逛了一上午了,腿都快断了,聊聊天吧。”江瑜丘说着往石凳上一坐,把裙子的裙摆往两边捋了捋。

“嗯。”谢璟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对了,沈淞,你有vx吗,我和初初加一下你。”江瑜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摸出手机,“以后有作业啥的也好通知你。”

“我有,你俩加吧。”沈淞连忙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页面递了过去。他的手指有点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凌初先扫了码,手机屏幕上跳出她的头像——是只戴着墨镜的柴犬,昵称写着“79岁悲郁少女”。江瑜丘紧随其后,她的头像是片蓝天白云,昵称却叫“81岁飞天母鸡”。

沈淞看着这两个昵称,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清秀的小姑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默默地点了“添加到通讯录”,然后把两人的备注改成了“抽象凌初”和“抽象江瑜丘”,才把手机揣回兜里,仿佛这样就能解释这诡异的反差。

“沈淞,你刚来有什么想法吗。”凌初像是突然化身为记者,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没有。”沈淞言简意赅,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来这个城市才两周,除了学校和家,连附近的路都没认全。

“周末没有作业开心吗。”凌初紧接着又问,眼睛眨得飞快。

“要当课代表吗。”江瑜丘也加入了提问大军,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

“和谢璟关系怎样。”

“要当学生会吗。”

“要住宿还是走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说相声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打得沈淞措手不及。他看着眼前这两张叽叽喳喳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头大——这俩人的肺活量是真的好。

沈淞皱着眉,在心里把这些问题过了一遍,最后只挑了最后一个回答:“走读。”

凌初像是没听见似的,突然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问:“和谢璟做同桌有什么感觉。”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沈淞下意识地瞥了眼谢璟,对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上,像是撒了把金粉。

“快被冻死了。”沈淞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谢璟那人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声音不大,表情也淡淡的,坐在他旁边总感觉空气都比别处冷两度。

话音刚落,就听见“噗嗤”一声笑。沈淞抬头,看见谢璟正抬起头看他,嘴角弯着,眼里像是落了星星,亮得惊人。

沈淞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别过脸去,假装看远处的风景,耳朵却红得像要烧起来。亭子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点青草的香气,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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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存花香
连载中廿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