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正常来说,我不该去拿这个第一的,的好奇心像是洪水猛兽般缠上我,等我再次清醒下来,脑海里面只有一个想法,第一,是我的。
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梦一样,以至于我现在做出的选择都开始为所欲为起来,无所顾忌的在刀尖上舔食命运的鲜血。
以至于更加刻骨铭心了。
第二天考试,当我看到试卷试题的第一眼的时候,跟我想的一样,高中基础试题加上初中内容,对于我来说都算是一些很简单的题目。
很顺利,很顺利。
我走出考场,这次没有再碰到江淮,而是江纾,那张脸始终让我作呕,我控制住心理的恶心,我看见他向我走过来,万幸的是,江淮叫住了他,而我转身,无影无踪。
费识明的人缘不算差,所以很快便有一个人勾肩搭背上来,给我下了一跳,随后那个男生笑嘻嘻地调侃道:“我们识明属猫的吗?哈哈。”
我只是淡然开口道:“属牛的。”
随后便没了下文,对面应该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声音轻轻传来:“识明,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给我看看。”
说完便抓着我的胳膊,长袖被撩开,绳子捆绑的红印没有消退,而是淤青发紫,像是一条黑青色的蛇缠绕着手腕。
我的心突然揪起来了,因为突然发现,皮肤很容易因为受伤发青发紫,但那天看到费识明手上的红印是在什么时候,是晚上。
这几天在家里和姑母姑父相处下来,除了嫌弃我是个拖油瓶以外,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只是经常使唤我而已。
所以,当初房间里,有第三个人。
而我转头看向那人的侧脸的时候,才发现……好像。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觉啊傻叉。”
成绩出来的时候,手腕已经消退了,而不速之客也来临了,只是没想到费识明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很诡异的一个场景——费识明用着我那张脸和江淮站在一起。
两个人甚至还在我面前笑了笑友好的打招呼,只是我看到了江淮的右手慢慢从口袋里掏出的匕首,也看到了费识明勾上他的肩,袖口里的刀刃就抵在他的侧颈边。
“都进来吧。”我招呼着他们进来,茶几上的杯子被尘埃包裹,准备清洗干净后给他们倒了一杯茶,但此时,我感受到一个人从后面抱住我,那双手就抱着我的小腹,那把匕首就这样对准这。
“我跟你哥说我是你男朋友。”江淮凑在我的脖子上闻了又闻,我没说话,只是继续洗着杯子,而他的舌头舔着我的脖颈。
“你说这次你考得这么好,我要杀了你吗?还是把你和你哥都杀掉。”他和我差不多高,所以下巴刚好靠在我的肩上。
我轻轻开口,用费识明听不到的音量,说道:“江纾,是你哥对吗?临川一中的学生,国际部,和一所寄宿高中合并的那所,高一国际一班,学校东门走进,第二栋教学楼,西北角,二楼,北楼,第一间教室。”
我能感受到那把刀抵在我身上的力度随着我每一句话变得更重了,但我没有顾及这些,继续说了下去。
“你喜欢你哥的,这件事情也不止我知道。”
“只不过……你哥喜欢我哥,我说的对吗?”
他像是被当众拔下遮羞布一般,身体在颤抖,不过没用,他全身颤抖反而让我得以轻松挣脱开他,把他一脚踹在地上,抬眼看向不远处靠在厨房门口的费识明,他把手上匕首收了收。
然后对我说:“我来洗吧,你出去休息一下。”
随后他把厨房门关上。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盖上了毯子,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再次睁眼的时候,费识明就这样眼巴巴地盯着我。
“怎么还没睡。”客厅的台灯还开着,姑父姑母应该已经睡了,因为外面没有一丝丝光溢进来,连月亮都没有。
“不是很晚。”
“他人呢?”
“走了。”
“好。”
我没动,就这样看着他。
他也没动,就这样看着我。
“以前怎么不跟我说。”我看着那张脸,那张脸曾经长在我的灵魂上,原来就算是忧郁,也是溢于言表,很难不被察觉。
“指的哪件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丝松动,我发现最好辨别我和他的区别,就是眼睛,长得很像,但从瞳孔里透出来的夜色,是我替代不了的。
“那天,江淮藏在哪了。”
“柜子里。”
“后来怎么出去的。”
“……”他没回答。
“他有出去吗?”逼问。
“没有。”
“那后来那个人是谁?”
“孤儿。”
“林觉。”那张熟悉的脸。
“嗯。”
“你杀的。”
“不是。”他否认。
“林觉杀的。”
“嗯。”
“江纾也知道。”我说出最后一句话后,费识明没再给我回应,而是望着我,握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默认了。
难怪。
回到房间,我打开柜子,里面还存有血迹,我一转头,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费识明打开,他那张脸就被淡淡的光照着,身影出现在门口,无声地看着我的所作所为。
跟鬼一样。
“别吓我。”我皱着眉头,很讨厌这种行为,随后他走上前,抱紧我,把我的头塞进怀里,说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第二天去上学,我没有看到他,很正常的去上了学,坐到位置上的时候,我拍了拍我同桌的手背,问他:“林觉认识吗?”
这时候教室里面还没有多少人。
“他不是早就休学了吗?”
“这样啊,他哪个班的来着?”
“十一班的吧好像。”
“嗯,下课请你喝汽水。”
“哇塞,我们识明还是那么好,下次我也请你喝。”
从这几天我和他们相处来看,费识明跟大部分人的关系都还算不错,维持在正常同学交往的范畴内。
只是没想到的,晚自习的时候,一张单子放在不知道传了多少人的手,最后从我同桌的手上,传到了我的手中。
忘记说了,费识明的同桌是个女孩子,长相很甜美,也很可爱,说话也很幽默有趣,此时正笑眯眯看着我,还给我送了巧克力,上面是我看不懂的英文,Ritter Sport。
等到我看到那张单子的时候,发现最上面有标着这张单子的主要内容,墨的颜色比下面的字深了很多。
“自杀安排表”。
随后下课铃敲响,那声音回荡不止,随后越来越多的巧克力堆在我的桌子上,不同的同桌,不同牌子的巧克力,很多,应该都是进口的。
Godiva、Ghirardelli squares、Lindt、meiji、Toblerone……
慢慢将费识明的名字遮住了。
这个日期,没有记错的话,就是今天,就是下个晚自习下课,而旁边嘈杂声音不断,他们催促着我快吃巧克力,我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转头看向那个女孩子,仍旧阳光的带着笑,但此时她的面貌,在我眼里千疮百孔,恶臭从那些地方渗透出来,无孔不入的流言蜚语传来,可是装得太好了他们,以至于老师看见了都在夸这副“团结”的面貌。
等到上课,人都走开的时候,我拿起这堆巧克力,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回到座位,拿起同桌抽屉里的火柴盒,应该是从实验室顺出来的,因为二氧化碳实验需要用到。
难闻的、火柴燃烧的味道在教室空间内传开,而我拿起了那张单子,火柴棒被我的食指和中指夹在中间,随后我将那张纸对折,点燃了它,然后将火柴放在桌子上捻灭。
转头一看,江淮站在外面看着这一切,我站起来,然后走出门,被江淮牵住的手腕用全力甩了一个巴掌在他的脸上,随后我不要命的向楼上冲。
等我快到顶楼的时候,发现关着天台的锁早就被拆下,而这里有间电梯,我看着上面的数字不断跳动,最后停止,门打开,是江淮那张脸。
看到他后,我便继续向天台的边缘跑,等着他继续靠近,等到他再次抓住我的时候我没再动了,这个位置很好,只要我一往后靠就掉下去了。
“你疯了吗?他们让你跳你真他妈的来跳吗?费识明,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江淮的声音带着些沙哑,透过灯光,我看到他的眼睛红肿。
“那张单子不是你给我的吗?不是吗?”
“江淮,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你要这么折磨我弟弟。
“我喜欢你,不行吗?可以了吗?够了吗?我说出来了,你现在好受了吗?我贱可以吗?别死,求你了。”
“……”
我懒得听他鬼扯。
“那你知道你哥喜欢谁吗?”我问道。
他面色茫然没有开口。
“他不喜欢你。”
“不!他喜欢我,他凭什么不喜欢我!你说谎!啊!”他的巴掌像是狂风暴雨一般打在我的脸上,他有病,我又没有,这种情况的最优解,拉着他一起跳下去罢了。
只是我看到对面的门口,也就是我刚才走进来的地方,从那里跑过来一个人,我其实猜的到是谁的,不过他还没到离这一米的地方,我就拉着江淮下去了。
“费洺!”
我落在地上的刹那,像是一堆羽毛被风吹得飘扬,只是带着血腥味的天气,难以让我适应,好像一场被血沾染的大雪,最后应该会飘在费识明脸上吧。
很奇怪的,不怎么下雪的南方,今年也下雪了,雪花落在我的身上,没过多久就化开了,有部分粘在睫毛上了……然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确实。
下流。
脉络贯通,血液交织,灵魂透析,心脏内被血液充满,血管缠绕温热,体内细胞像是重构一般,我醒了过来,睁开眼,还是费识明,还有费识明那张脸,我看着面前电视里的自己,就是我自己。
我还活着。
而此时他也抬起头来看着我。
“费洺。”叫着我的名字。
而我看着他的眼睛,然后闭上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