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经常忙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家,因为是新员工,总是要被那些人拉去陪酒,偶尔江纾会帮我劝着点,或者是帮我喝几杯,碰到些让他不痛快的,他干脆也不给脸。
但我知道我不行,每每到江纾不在的时候,我必须笑脸恭迎着他们,即使尊严像被奴隶一样踩在脚底下,我也不能气起来一下。
我知道,如果我反抗,等到我脱离了江纾,或者是江纾厌烦了我这个朋友,我的死期也就不远了,我没有背景,我也不是什么小少爷,况且我今年也才19岁,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其实挺怕被报复的,虽然发现在这个公司来钱很快,工资也不低,奖金也算丰厚,但是我还是一直控制不住心在发抖,因为这太奇怪了,一个连高中学历都没有的人,居然靠着他这层关系能赚到一个月2万的工资。
我知道这些更多可能是一些黄粱一梦。
我也知道这些肯定是有代价的。
我只能恳求这个代价来的慢一点,再慢一点,至少得等到他上到大学。我才真的能有承受这个代价的能力,即使是一条命,我也认了。
我不得不否认,人的**在此刻是一个无底洞,在我能不为钱感到烦恼的时候,我更奢求了,我奢求费识明能认我这个哥。
晚上的时候我走进他的房间,推开门,以为他还在学习,但没想到这个点,他平时还在写作业的时候,今天却没有,灯光很昏暗,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亮。
等到我真的看清他在干什么的时候,我把门关上,但是这声音早就被他察觉,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在夜色中盯着我,直到我把门完全关上,他也一动不动。
我似乎有些不能相信他长大的事实,但是想起他,俊朗的眉眼和健壮的身体,我又不得不相信,人的各种**都是正常的,我不断的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事实。
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门被推开,里面的人走出来,然后系上围裙去做饭了,我看着那个背影,想象着他刚才的动作,很苦恼的砸了一下脑袋,但是那场面总是挥之不去的。
他拿着我的照片。
然后抚慰着他的身体。
而我此刻大脑酸胀,整个人被痛苦缠绕着。
我还是接受不了。
看着眼前半点也不慌乱的人,只是平常有习惯的做着饭,他比我还要平稳,他比我更像一位哥哥,这是我内心的想法,可是我没有说出来。
只是听到他说:“开点空调吧,你身体不好。”
我下意识的按照他说的做,只是做完时感到有些麻木身体有些怔然,全身的冷意刺到我骨子里,其实屋里已经够暖和了,只是我好冷啊。
意料之中的半夜又发烧了,其实我自己没发现的,只是半夜躺在床上,感觉浑身燥热,翻来覆去中,有人摸了我的头,轻声的呢喃道:“哥,你发烧了。”
随后我向玩偶一样被穿上了衣服,紧接着被他抱起来,他用围巾围上了我的脖子,顺便盖住了我的眼睛,我看不清周遭的环境,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意识也不是很清醒。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一睁眼是不熟悉的天花板在眼前,消毒水的味道环绕着我的嗅觉,身上压着一个脑袋,我低眼看才看到是他,他的眼睛是闭上的,整个人乖乖的,只是我忘不了他睁着眼睛的样子。
那种眼神仿佛要把我吞进去一般。
手上的针还没有被拔出,药水还有半瓶,手不是很冷,手心还握着些东西,因为药水注入的原因,我感觉很冷,只是因为手中的暖宝宝,所以还好了一些。
等到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就这样看着我,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他的瞳孔好黑,那双眼睛,我总觉得他和我很像,因为我面对过镜子,我的瞳孔也很黑。
“还冷不冷?”他的声音有些哑,从话里就能感受到的疲惫,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眼白里的红血丝有些多。
我还是好心疼他。
“不……不冷了。”我一开口才察觉自己的声音居然哑成这样,但是还是坚持说出了一句话,他听到之后从那张病床上起来,然后从地上拿起保温杯,用棉签蘸了蘸水,涂在我的嘴唇上。
“先别喝水。”他像是嘱咐患者一样跟我说话,然后摸了我的手,自顾自的把药水的流动速度调小,把被子给我盖严实了。
这张病床是在输液室的,有些人就看着这副兄友弟恭的场面,我没再说话,只是点头摇头,回答他的问题。
“急性肠胃炎,以后不许喝酒。”他皱着眉对我说道,而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这副样子,然后继续看着。
我们对视了好久,他始终都没有得到答案,他又说道:“你要是还是喝酒,我就不认你了。”
这次我没有再犹豫。
“不要。”扯着嗓子说出话来。
他有些黯然的神情,让我不知是什么感受,他很难受,所以我也很难受,我不想看到这种神情在他脸上出现,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流落街头的样子,像是当年的我。
“好,不哭,哥。”等他说出口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哭了,他用手给我抹了抹眼泪,他的手也很冷,直到现在我也都没有分清他的冷到底是衣服没有穿暖或是环境太冷,还是他本身就冷。
他亲了我的眼角。
“哥,我爱你,我不会不认你的。”
我的心底炸开烟花,此刻的心悸再也无法阻挡,像洪水猛兽一般袭过来,我想我此刻应该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只是眼泪还在流,这次我感受到了,因为眼泪弄湿了我头下的枕头。
“对不起哥。”他抱着我凑到我耳边,跟我道歉,其实我也想跟他道歉的,我不应该不答应他一个这么小的要求,这是我知道,答应这个要求之后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不能再在那个公司待着。
意味着我要放弃高的薪水,意味着我人生的报复要来临了,这一切都是没有原因的,这是我的猜忌,越来越近了。
我说不出话了,所以我没有答应他。
我想存一笔钱,一笔能供得起读完大学的钱。
因为我也爱他。
“哥,不要再为我做那么多了。”费识明的眼泪滴到我的锁骨上,灼烧着我的皮肤,以一种几乎祈求的语气跟我说话,而我始终都没有回答,只是回家后,他等着我睡了,他才回房间。
我总感觉人生的所有意义,在出生的那一秒钟就已经定性了,就好比我这一生都只是为了我弟而活着一样,可是我不幸福。
我也没想过我幸福。
所以当再次因为喝酒应酬进医院的时候,清醒前的最后一秒我在想,如果没有费识明,我真的很想死掉,这种既不痛苦,又不折磨的死亡方式对于我来说莫过于上天对我的奖赏。
如果真是这样,那上天一定是将那把装有我的血液和其它人的灵魂的血秤端平了。
这个想法深入脑神经太深了,以至于再次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我还在惋惜,但一想到费识明还活着,我便没有惋惜的念头了,只是应该面色惨白僵硬,以至于我扯不出一个笑面对江纾。
“你还好吗?下次不要喝酒了,突然一下人就倒了……”江纾念叨着,而我这是点了点头,这笔单子成了,作为这个单子的总负责人之一我拿到了十五万,加上后期分红……
我转过头没看他,肚子有些空,转头看向床头,上面有个闹钟,做工精美,极光色的蝴蝶标本,被粘粘在上面。
其实有一点很奇怪的,只是我一直没问过,江纾家里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小公司创业,就算是要锻炼能力,为什么要照顾我?这是我不理解的,我始终都理解不了。
他对我的好,很异常。
像是一场有代价的交换。
但正好,那个代价来的很快。
依旧是一场饭局,我托着稍显疲惫的身体仍旧挺在包间内,很奇怪的是,这次不仅江纾在,江淮也在,更加奇怪的是……费识明也在。
在第七次坐在我旁边的江纾挡下对面老总要敬我的酒的时候,我顺势接过他递过来的果汁,喝了下去,此时费识明和江淮不知道去了哪,而对面老总也带着些怒意。
“小江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想跟您手底下的员工喝个酒,难道还不配吗?真的是……”对方摔桌而去。
那股火像藤蔓一样贯彻我的身体,包裹我的心脏,肺部热气弥漫,等到我几乎晕厥的时候,我感受到一只手把我涌入怀里,侵入的疼痛几乎窒息,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看清了对方的脸——江纾。
等疼痛消退的时候,拳头敲打□□的声音接连不断,但我早已睁不开眼,即使睁开一条小缝隙,也只是迷迷糊糊天旋地转的场景。
心头仍旧汹涌。
我感受到没过多久我被人横抱起带走了,直到感受到外面的冷我也没有感到丝毫缓解,只是扯着脖子上的领带,解开口子,但有一双手握住了我的手,贴在我耳边道:“等会儿,先回家。”
随后我感受到自己被安抚着着,羞耻之心渐渐消退,没忍住叫了一声,堆在他的怀里,声音很轻,只是听到我叫后,冰凉的肌肤覆盖在我的嘴上。
我见得他的大拇指根部和食指根部之间有一颗痣。
没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应该是我的舌头太烫了,他的手往后缩了一下,但随着**在感官被无线放的时候来的更加汹涌,等我真的缓解一点的时候他把我的嘴堵的更严实了,手指伸到我的口腔里搅动着。
我舔了舔,他这次没再退缩,而是伸手挂了挂口腔壁,随后帮我擦了擦嘴角,凑在我耳边说:“口水流出来了。”
涩情的话语让药效发挥的汹涌,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只是把他的手继续往下带,理智像是被吞噬,我此时也顾不上他是谁了。
等到我再次悬空时,他开口:“哥,别sao了。”
我清清楚楚听到这几个字,所以后面是谁压着我,折磨了我一个晚上,我也心知肚明。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的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窗帘被拉的掩饰,我没感受到睁眼与闭眼的区别,身上的酸痛提醒着我,所记住的一切都发生了,都是真实的,我蓦然地盯着黑黢黢的眼前。
直到有脚步声逼近,窗帘被拉开一个小角,光顺着沉浸的空气覆盖在我的脸上,不是很暖和,应该已经下午了吧,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脸,然后慢慢适应,手慢慢搭在床单上。
费识明站在跟前,他太高了,我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只是眨着眼,看着眼前的人穿着睡裤,其它的看不到了,我没再抬头,只是逐渐木愣,失去意识。
他蹲下来了,单膝跪在地上,指腹慢慢贴着我的眼角,他的指尖好冷,但我没有丝毫的动作,整个人像是灵魂被抽空一般,只是过了很久听到一句:“对不起,哥。”
我没有缓过神,只是眼泪止不住的流,一半打湿在床头,另一半缠绕在费识明的指尖。
我该痛苦吗?
这个问题好奇怪,我总觉得心里给的那些问题都好复杂,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最终去了哪,我只是觉得,我好像没有那么痛苦的。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感觉。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眼泪止不住的流。
是我的心脏在流血吗?
好痛苦,对吧?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麻木缠绕我的身体,将我紧紧捆住,像是在绑架一个人质一般,窒息得我喘不上气,呼吸开始急促,心脏开始抽痛,全身血液飞速贯彻身体,又在一刻停止流动,下一秒,再次循环。
好难受啊,好痛啊,为什么会那么痛啊,我现在不得不想象自己的手中有一把尖锐的匕首,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插进心脏,拔出来,划破脖子。
这样应该死的很快的。
这样就一了百了了。
这样我就不会再痛苦了。
我便能活得再生。
便能解脱。
手掌被他的手覆盖,我被强行拥入了他的怀里,他抱我抱得越来越近,他也好紧张,他的身体也在颤抖,他也在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在一瞬间卸力,彻底昏了过去,伴随着意识也消失了。
我听到他说话了,不过声音很小:“哥,别这样,哥,对不起,哥。”
费识明的眼泪又滴在我脸上了,这次滴在我的嘴唇,所以我才能那么确信,那是他的眼泪,而不是我的,他也会痛。
我感受到了。
在我产生剧痛的时候。
上天仍然把我和他的那把血秤端平,所以我便能感受到他的苦痛了,血脉相连,血管像是通过四肢脉络相连起来,共为一体,既是痛苦,亦是幸福。
因为,我的痛苦,戛然而止了。
我的人生也是。
骤然而止。
像是一场献祭。
唯美。
残忍。
苦痛。
缠绵。
**。
幸福。
失去。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