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孝辙醒的时候,四周全是黑的。
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光,没有边,什么都没有。
他动了动手指——没感觉。想坐起来——身体不听使唤。
“这是哪儿。”他的声音在黑暗里飘出去,没有回音。
“安魂境界。”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出远近。
“你的心脏里。”那声音说,“你的魂在这儿,身体在外头。”
匡孝辙想攥紧拳但攥不了,只能无声地颤抖。
“你是谁。”
“邬琊。”
沉默了一下。
“两百年前,巫术界最强的男觋。”那声音说,“后来有人联手把我打废了。在我快死的时候,我让我妹妹把我的魂封了起来,等一个能承载的人。”
“所以你选了我。”
“我妹妹选的。”邬琊笑了一声,“她找了两百年。”
匡孝辙的心跳快了。
“你妹妹是谁。”
“你会见到的。”邬琊说,“她布了一盘棋,你是棋子。我也是。”
“你想干什么。”
“借你的身体,把力量养回来。”邬琊说,“养好了我就走。在那之前——”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匡孝辙猛地回头,什么都看不见。
“你就待在这儿。”邬琊说,“习惯就好。”
“什么时候的事。”匡孝辙的声音紧了,“你什么时候进的我身体。”
邬琊笑了。
“还记得阚文清这个人吗?”
匡孝辙的血凉了。
“他下的蛊,你救了他妹妹,你们接触了,蛊就抹在她妹妹的袖子上。”邬琊说,“我的心、我的魂,磨成粉,和蛊毒混在一起。你接触了,我的魂就融进你的皮肤里,跟着血进了你的心脏。从那以后,你的身体就是我的。”
匡孝辙翻身,弯下腰,胃里一阵翻涌。
阚文清。
他压下那股恶心,抬头。
“你为何不直接吞了我的魂。”他问,“吞了,这身体不就真正属于你的了。如今把我囚禁此处,倒不如杀了我。”
“吞了你的魂,我便不纯粹,就跟本体断了联系。”邬琊说,“到时候肉身重塑好了,我回不去,魂飞魄散。我不冒这个险。”
“有无解药?”
“控心蛊的解药,用我的尸灰做的。”邬琊说,“找到了,你就能从这儿出去。找不到,你就永远待在这儿。”
匡孝辙的手心出了汗。
“我还有多少时间。”
“没有时限。”邬琊说,“但我每用一次你的身体,就耗你一截寿命。用得多了,你就没了。”
沉默。
“所以。”邬琊的声音缓下来,带着一点诱导,“我们做个交易。我用你身体的时候,尽量找解药。你在这儿老实待着。找到了,我还你自由。”
匡孝辙隐咬着牙。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你最好别骗我。”他说。
“我骗你干什么。”邬琊笑道,“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黑暗里,那声音散了。
匡孝辙躺在原地,他终于恢复了力气。指甲掐进掌心,四个血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