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庇佑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怎么才回来,那小侍女一直在你屋外哭呢!”

紫袍巫师迎着下马的那人,跑动时带着紫袍的铃铛响。

徐野面色阴沉,火光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他利落地从马上跳下,指尖扣着剑柄漠然地大步往前走着。

还未走到厢房,就听到女子的哭喊声。

“大将军!”

“大将军!我们家小姐不见了,求求大将军救救我们家小姐!”

霜霜跪在屋前许久,哭得泪眼模糊,见到那一身戎装的大将军,她哭得更凶。

徐野唇线绷直,敛住情绪。

他走进那温房,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一切都透着平和,静谧,如她本人一般。

看来不是这里。

西瀚军怎能精确摸出她所在何处?

他又转到另一间房,一样的,这里与自己离开时无异。

唯一变动的,是他曾执笔描梦的那幅画。

那幅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画着佛陀的卷轴画。

壁上那幅肃穆的唐卡被挂得正称,金线流光溢彩,绿松石的绿,是护佑之慈悲。

一笔一画,都刻着那少女心间的温度。

佛陀面目慈悲,嘴角弯着,仿似在笑少年的迟钝。

原来是要送给他的。

他站在画前,眼下埋着些湿润的凉意,目光却如火炬,深深地感受着那画中的每一笔,为他刻画的每一笔。

伶仃的世间,出现了一个担心他流血会痛而为他祈祷、求佛神庇佑的人。

喉间艰涩,心火灼烧着,指尖触上那金线,感受着少女留下的温度。

屋外的风还在吹着,发出瘆人的哀嚎,替他诉出心中的悲怆。

巫师在这时跟了上来,少年闻声而动,他走出屋门。

西瀚的人要的是这巫师,只要他还在自己手里,对面便不敢伤害她。

他伫立在狂风中,盯着迟迟跑过来的巫师,却被巫师身后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

巫师跑得气喘吁吁,还来不及叉腰顺气,便听见抽刀声,他身旁就抵着锋利的刀刃。

吓得他双手举起,“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也没干!”

少年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身后不远处那诡异的,疾速的东西,刀尖始终指着它。

黑暗中见得不太明晰,只是那东西如活物一般行动疾速,又如死物一般没有气息。

见冷刃没有要动的意思,巫师也顺着少年的目光转头。

一只浑身卷白毛发的羊畜从远处直直向这头冲来,头上羊角粗大,能撞穿一棵百年老木。

与寻常羊畜不同,它疾速狂奔的模样没有生气,反倒像炙羊宴上才劏了不久的羊,羊肉还在动还在弹,身体却是死的木的。

它双目无神,看不出目光落在何处,细瞧能看出眼中带着红光,周身有几圈红细线缠绕着它。

“不好,是傀儡巫术!”

巫师低喝一声,目光乱窜,扫到地上还趴着一人,他顺手将那小侍女扶起便拉着她进了主帅房里。

霎时间,只剩少年留在原地。

傀儡术?

“快进屋!快!它中了傀儡术,不达目的是不会停下来的,鬼知道那些人给它下了什么指令!”

任凭巫师怎么叫喊,那少年都不为所动。

“犟种!”

巫师嗔了句,门砰地被闭上,还是自己保命要紧。

徒留少年一人,他举起手中的刀,静候着那发疯的羊。

红眼羊四蹄交替蹬着地,没有减速一分,对着少年直直冲过去。

眼看就要撞到他,他利捷地闪跳到一边,手上的刀同时落下,砍在红眼羊背上。

红眼羊身上挨了一刀,毛发被染成鲜红色,与身上的红线一般颜色,它后蹄插地,想控速停下来,却撞到柳瓷厢房,木门被撞得断破。

膻味、猩味被大风吹散,弥漫在夜中。

如此大的动静吸引了远处还在休整军队的骆珞与连戌,二人对视一眼,也往声音源头赶去。

红眼羊从残木中起身,站定后又红着眼冲着少年顶过去。

少年没有一丝畏惧,大风里他目光坚定,一分一分收紧手中的硬柄,眼疾手快,看准它颈脖处,一刀砍下,羊血迸洒他整身。

铠甲发出碰撞的声音,他重新站定在风中,面上被泼洒些许血污,阴气森森。

红眼羊分成两部分倒在地上,头颅滚到一边,嘴上微张,诡异地没有任何叫声,身体侧躺在地上,断面血肉模糊,只是抽搐着。

渐渐地,它不再动弹了,口上一松,掉落出一块硬物。

少年喘着粗气,血液顺着他挺拔的眉骨流淌着,他淡定地抹去面上的羊血,上前捡起那块硬物。

躲在门缝偷看许久的巫师嘴巴张大,他就没见过谁能控制住中了傀儡术的牲畜。甚至都不知它收到的指令是什么,这种巫术能使被控制的牲畜不达目的不停下。

这少年硬生生用刀给那红眼羊的头颅砍下,强行中止了它后面的行动。

见危险解除,巫师便在这时跑出来。

他看着少年手中那块硬物,“是鹿骨。”

指头大的鹿骨,上头却还刻着字,少年仔细辨认着上头的字,巫师也凑个头过来看。

“巫,琴,相,换……?”

紫袍男人下意识念出口,但念完便后悔了。

火莫名地烧到自己身上,紫袍男人眼珠缓缓转动,试探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你们这有姓巫的不?”

他讪笑着,见远处骆珞向这头赶来,便把话题转移着,“哎哎哎,骆校尉来了。”

“怎么回事?”

骆珞看着一地血污,一旁还倒着一具断头死羊,发问着。

紫袍男人挡在她身前,摸着胡子,打着哈哈,“没事啊,今日将士们辛苦了,搞个全羊,犒劳犒劳将士嘛。”

“傀儡术。”徐野回应着。

霜霜在屋内看见连戌也来了,像是见到救星,她快步走到他面前,“连大哥,我家小姐被西瀚的人抓走了,求你快去救救她。”

闻言,连戌与骆珞脸色皆是一变。

“原来是声东击西。”骆珞自语着。

“你先别着急,我们与徐将军先商量计策,定会救出柳琴师的。”连戌安抚着霜霜。

“那边要我一人带着巫师去交换,你们就留在军营里守着吧。”徐野擦拭着刀刃上的血,平静地说着。

那边定是有个摸清这边底数的人在操控着,只是徐野也不知那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不惜大动干戈也要换回这巫师,这巫师身上到底有什么他还不知晓的价值。

话落,众人目光投向那巫师,却见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好远。

感受到目光,巫师动作一顿,回望着众人,“误会……误会……”

骆珞不由分说,一个闪身便揪住他后领。

大家都看着一身血污的少年,他却是不在意,面上沉郁地盯着一旁的房门,那里面本是冰冷无暖意,时今却因那幅卷轴画多了温热。

慢慢地,变得滚烫,裹着他的心,与之一起颤动,他不自觉抚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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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中,阿娜领在前头,后头跟着的姑娘脚步如拍板的节奏,一板、一眼,一板、一眼,没有被风扰乱节奏,不做出任何杂乱、多余的动作。

她身穿不符时节的艳装,瓷白的皮肤被冻出些嫩红色,面上是精心扮好的妆,那样素净的一张脸,如今被画得娇媚,艳光敛尽,仿若能将人的魂勾了去。

按理说南然的面目不如西瀚的硬利,这样浓的妆画在面上是要违和的,可在她身上却协和得如她天生长出一般,贴在面骨上。

少女目光无定点,只有瞳孔带着红光,身上还缠缚着松松垮垮的红线,隐在暗红织锦服下,并不明显,那是傀儡巫术的施法道具。

营帐内的人载歌载舞,鼓声、笛声、还有西瀚本土的乐器奏出的乐声从帐内随风飘扬。

洽羿王坐在中心,桌下两旁皆是西瀚面目的将领,席中只二人面目特殊。

其中带羊角帽的许华年肆意横坐在位置上,也只有他桌上的酒菜更为丰富多色,他面前横着一道屏风,挡住对面的视线。

隔着屏障,他绕有玩味地瞧着对面同样与他面目特点相似的人。

徐野能感受到对面的目光,只是这屏风特殊,对面能瞧到他,他却看不清对面,敌在暗他在明。他猜得没错,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只是这人神秘不露面,能不能为之一用还有待观望。

耳边乐声还在奏响,洽羿王迟迟不提正事。

少年面沉如水,说着,“如若洽羿王是要我来听曲,不如等我收复西瀚后再一同赏鉴。”

洽羿王听着少年狂妄的话语,这人的野心真是大,如今只身一人在他的地盘都敢这样放狠话。

他看向孤寂的少年,帐内都是西瀚的主力将领围坐在他身边,任这黄毛小子有飞的能力,也很难逃出这铁笼,更何况他还有软肋。

洽羿王衣袍繁复又华丽,他轻笑时,身上的珠石跟着一抖。

“大将军又何必着急,我这好酒好菜招待着,还不知足么。不就是要人嘛,这不就给你叫来。

“让她进来。”

语落,帐帘被撩开,一名俏丽多姿的女子随着鼓乐声缓缓走近。

众人目光被吸引了去,饶是隔得那么远,看得不明晰,却也能感受到那少女姣好的身段,莹白的皮肤。

少年定睛一瞧,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走近。

她被打扮得招摇,面上是妖艳的浓妆,身上尽是繁复的首饰,夺目的白肤下是薄薄的衣料,根本不能御寒。

这伙人都给她穿的什么。

他下意识想摸剑柄,却抓了个空,佩剑在进来时被这群西瀚人卸了去。

这样冷的天气,还在外头吹了风,定是要受风寒。

见他有动作,女子身后的两名西瀚兵如临大敌,应激地将刀架到少女肩上。

柳瓷木然地站定在中心,任由刀刃交叉抵着秀脖。

少年这时注意到她脖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竟然用刑了?那样深的淤痕,下手的人分明是用尽全力!

指骨咯咯作响,拳头被握得发白,少年下颌绷紧,盘算着怎么带她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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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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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琴上高楼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