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开始躲得更明显了。
不只是躲顾凛，是躲所有人。
图书馆不去了，改在宿舍写作业。食堂挑人最少的时间去。选修课能翘就翘，不能翘就坐最后一排，下课第一个溜。
林琛学长又找过我两次，我都用“忙”推掉了。
是真的忙。
也是真的怕。
怕顾凛。
更怕他那些话，变成真的。
周三体育课，篮球。
我本来想请假，但体育老师是个较真的老头，假条要医院证明。
我没有。
只能硬着头皮上。
分组的时候，我默默往人群后排蹭，祈祷别和顾凛分到一队。
老师拿着名单，念：“顾凛，A组。周理，B组。”
我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一队。
但下一秒，我就后悔了。
因为顾凛看了我一眼。
隔着半个球场，他抱着篮球站在那里，目光重重落在我身上。
然后我听见他心里很轻地笑了一声：
「躲我？」
「躲得掉吗。」
比赛开始。
我篮球打得一般，能跑能跳，但技术粗糙，平时也就是随便玩玩。
但顾凛不一样。
他是校队的，打控卫，球风犀利，节奏掌控得极好。
比赛一开始，他就盯上我了。
我往左，他堵左。我往右，他堵右。
我想传球，他伸手，指尖擦过球面，球偏了。
我想投篮，他起跳，手臂高举，封死了所有角度。
全场的人都在看我们。
不，是在看顾凛。
看他怎么戏耍我。
“周理，传球！”队友在喊。
我咬牙，转身，想从底线突破。
顾凛跟了上来。
距离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运动后的汗味，混着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
他伸手想断球。
我下意识护球转身，手肘撞到了什么。
然后，我听见一声闷哼。
顾凛摔倒了。
他摔得很突然，也很狼狈，手掌擦过粗糙的水泥地，瞬间就见了血。
球滚到一边。
全场安静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顾凛撑着地面站起来，低头看了眼手掌。
掌心擦破了一大片，血混着沙土，看起来有点惨。
“顾凛，没事吧？”老师跑过来。
“没事。”他说，声音很稳。
然后抬头，看我。
目光很静，没什么情绪。
可我听见他心里说：
「故意的。」
「撞得挺准。」
「值了。」
值？
什么值？
我还没想明白，他已经朝我走过来。
“没事吧？”他问，眼睛看着我，上下打量。
“我……”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抬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我的肩。
动作很轻，像安抚。
“下次转身注意角度。”他说，语气像在指导技术。
然后转身，对老师说：“我去处理一下。”
他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可我心里，那个声音还没停：
「他手肘撞过来的时候，碰到了我的手臂。」
「好软。」
「想再碰一次。」
14
那节课剩下的时间，我打得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顾凛摔倒时的那声闷哼，和他掌心的血。
还有那句值了。
什么意思？他是故意的？为什么？
下课铃响，我抱着外套往场边走，犹豫着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毕竟，是我撞的他。
虽然……可能……是他故意的。
但受伤是真的。
“周理。”
身后传来声音。
我回头。
顾凛站在那里，手掌上缠了纱布，白色绷带衬得他皮肤更冷。
“有事？”我问，语气有点硬。
他看着我，没说话。
然后很慢地抬起那只受伤的手，递过来一瓶水。
“你的水，忘了拿。”他说。
我低头。
是我放在场边的那瓶，还没开封。
“谢谢。”我接过，指尖碰到他的。
很轻的一下。
他手指温热，纱布粗糙。
我听见他心里很快地说：
「碰到了。」
「第三次。」
「今天第三次碰到。」
我猛地收回手。
水差点掉在地上。
顾凛看着我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你很怕我？”他突然问。
我捏紧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没有。”我说。
他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没什么温度。
“是吗。”他说，转身走了。
15
校园里开始有传闻，说最近晚上，有女生在回宿舍的路上被跟踪了。
不是变态那种跟踪。
是……别的。
“真的！”室友李浩压低声，“我女朋友她们宿舍楼，昨晚有个女生，说在实验楼后面那条路上，感觉有人跟着她，回头又看不见人。但就是……觉得有东西。”
“什么东西？”另一个室友凑过来。
“不知道，就是觉得阴森森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不是心理作用啊？”
“不知道，但不止一个人说了。就这几天，晚上，在那些没灯的小路上，总感觉……有东西。”
我坐在床上，听着他们讨论，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被单。
顾凛。
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他。
那些话。
那些“想吃”的念头。
还有他晚上总是不在宿舍。
“周理，你晚上回来也小心点，”李浩对我说，“你最近不是老泡图书馆吗？那条路晚上挺黑的。”
“……嗯。”我应了一声。
周五晚上，我在图书馆赶小组作业的PPT。
顾凛那份已经发我了，做得无可挑剔，我只需要把我那部分补上就行。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图书馆里人越来越少。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
我收拾东西下楼，走出图书馆。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点刺。
我加快脚步。
从图书馆到宿舍，要穿过一片小树林，路不长，但灯很少，树影幢幢。
平时走没什么，今晚却觉得……特别静。
静得有点不对劲。
我下意识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松了口气，继续走。
然后，我又听见了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拖过地面。
从后面传来的。
我后背一凉，脚步顿住。
声音停了。
我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声音又来了。
这次更近，就在身后不远。
我猛地转身。
还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路灯，在地上投出一圈昏黄的光。
和光里，我自己的影子。
我盯着那片黑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然后，我看见了。
树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快得像错觉。
但我看见了。
那是一双眼睛。
红色的，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我呼吸一滞，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空荡的路上回响，混着我自己的心跳，咚咚撞在耳膜上。
身后那东西追了上来。
速度很快，带着风，和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气。
我冲过拐角，宿舍楼就在前面，灯光温暖。
但来不及了。
那东西已经到了我身后。
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伸过来的、冰冷的手——
“周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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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