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从连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只是眼神幽暗地看着许福。
许福更加确认这是梦境,又往前想要亲,霍从连却偏了偏头。
“起床吧。”
许福:“!”
许福石化。
……不是梦。
许福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这一刻比羞耻来得更快的是害怕。
他的心思暴露了吗?
霍从连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
许福竭尽全力地回想和分析刚刚霍从连的表情,可是霍从连的表情一向是冷淡的。
恰好此时霍从连从洗漱间里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地冲许福道:“还不起,要迟到了。”
许福浑身哆嗦的爬下床,木手木脚地经过霍从连。
许福的领子因为睡觉的原因,内折到衣服里面去,霍从连伸手准备帮他翻正,许福却慌慌张张地躲开,走出门口后化身为兔子飞快地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一边机械的刷牙一边呆滞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也许是霍从连若似无物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给了许福莫大的安全感,那股原本被害怕压下去的羞耻,伴随着懊悔的情绪一起涌来上来。
许福啊许福。
你当真是胆大包天啊胆大包天。
梦中难道就可以胡来吗?
你还……不刷牙就往哥哥脸上亲。
许福这会还没有完全想好该怎么面对霍从连,霍从连却主动来敲许福的门了。
听到敲门声后,许福猫着身子,仅仅是打开一条缝隙,一只大手就沿着门的缝隙大力一推,霍从连整个人顺势走进许福的房间。
眼前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感十足。
许福坐姿端正,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校服,腰背挺得笔直,低头看着面前霍从连的鞋,静静地准备接受霍从连的质问。
可霍从连似乎完全没有质问他的意思。
他抬许福的头,大拇指抵在许福的下巴上,逐渐往上,即将碰到许福嘴角的地方停止。
“呼吸。”霍从连忽然说道。
许福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紧张到完全忘记呼吸了,被提醒后连忙吸了几大口新鲜的空气,再呼出去时,他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打在霍从连的手上又反弹回来。
心率在飙升。
“许福,你知道我是你哥吧。”霍从连收回手,在许福的旁边坐下。
察觉到身边传来的体温,许福又控制不住地屏住呼吸,他僵硬地点点头。
霍从连说的没错,他们是兄弟。
“我……“霍从连顿了一下,“我可以按着你的想法,发展我们的关系。”
许福奇怪地看了霍从连一眼,动了动嘴巴。
按照他的想法,是指发展兄弟情吗?但他们以前不也按照这个来发展的吗?
许福正想打手语,霍从连淡淡撇开眼睛,没有看到许福的动作,继续说道:“但是你现在年纪还太小,一切等你成年再说。”
许福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对劲。
“至于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霍从连重新正了正视线,看向许福,许福瞬间忘记刚刚要说什么了,又紧张起来。
“你不必太在意,成年之前,这些都是正常的,成年后我们才可以做得更多。”
许福懵懵地看着霍从连。
……兄弟之间亲一下,是正常的吗?
成年后做得更多?做什么?原来兄弟之间的相处也分成年前和成年后吗?
霍从连见许福呆呆的样子,笑着捏了捏许福的脸颊:“走了,吃早饭。”
霍从连很少笑,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原来他笑起来那么……那么好看。
许福看呆了。
霍从连站起来,察觉到许福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许福一副失神的样子映入眼帘。他忽然将脸凑得极近,眼睛里还含着刚刚未消散的笑意。
“走什么神?”
许福走出房间时耳朵都还是红的,他跟在霍从连身后,回忆着刚才的对话,整个人有些云里雾里。
霍从连恐同的形象深入人心,以至于许福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哪怕只是一点点。
往餐厅走的路上,碰巧遇到了刚好打开门被佣人扶着走出来的贺婉,许福下意识背过身去。
贺婉的眼睛动了动,望向二人,霍从连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身后的整个许福。
“妈,您醒了?”
贺婉没有吭声,定定地看了好几秒,回答道:“我刚刚看到那个替代品了。”
听到“替代品”,许福整个人哆嗦了一下,霍从连把手放在背后,握住许福的手腕。他淡淡说道:“没有替代品,您看错了。”
贺婉喃喃道:“没有替代品,没有替代品……”
霍从连:“妈,您先回房间休息吧。”
贺婉的眼睛死死定在霍从连的背后,霍从连顺着贺婉的视线看去,那里是许福露出来的衣角。正因为主人的颤抖而微微颤动。
霍从连往旁边挡了一下,贺婉却在这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狰狞地大笑,反而是一抹温柔的笑。
“是许福吧。”贺婉忽然说道。
许福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他第一次从贺婉的口中听到“许福”两个字,不是“替代品”,也不是所谓的“思思”。
霍从连静默了几秒,回答道:“是。”
一旁的佣人似乎是有些担心,搀扶贺婉的手低声唤了句“夫人”。
贺婉缓慢将佣人的手臂滑落,状若平静。
“让我看看这孩子。”
霍从连看着贺婉平静的模样,沉思片刻,往一旁挪了半步,完全躲在霍从连身后的许福全部暴露在贺婉的视线中。
许福一边抓着霍从连的衣服,一边怯怯地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平静了许多的女人。
贺婉举起手划过许福脸颊的同时,霍从连将手搭在许福的肩膀上,紧紧地箍住许福。
以确保一旦贺婉有什么过激的举动,霍从连能够快速拉开许福。
“像,真像……”
许福强忍着躲开的念头顺从着贺婉对他上下其手。
“怪不得我认不出来呢……”
霍从连忽然开口:“妈,您先好好休息,我们要去学校了。周姨,”霍从连视线落在一旁的佣人上,朝他稍微点了一下头:“麻烦您了。”
说罢便拉着许福离开,许福忍不住回头看了贺婉一眼,却发现贺婉仍旧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他。
不,不是盯着他。
是盯着霍从连拉着他的手。
眼神冷得许福心里发颤。
许福一连几天都去了李安家,甚至是在周末他也向霍从连提出,他今天想要一整天都呆在李安的家里。
霍从连似乎是不太乐意,但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别人家有什么好去的?
不是说喜欢他吗?周末在家里陪着他不是更好吗?
只是……
霍从连忽然又想到了贺婉,他捏了捏鼻骨。
贺婉在白天几乎都会呆在客厅外边,虽然上一次贺婉情绪表现得异常稳定,但医生说贺婉其实还未痊愈,高三作业多,任务重,霍从连也不能时时守在许福身边,如果再遇到突发情况,他不能保证能够快速下来保护许福。
只是,心里怎么那么不爽呢。
啧,许福就不能一整天都待在他的房间里,哪也不许去吗?
霍从连看向许福,后者还在乖顺地等他的回复,“可以是可以,”他话锋一转,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拉进许福的距离:“你亲我一口,我让你去。”
许福:“!”
他那冷淡面无表情有威严的哥哥怎么了!
难道这就是霍从连想要跟他发展的兄弟关系。
正常兄弟……会这样吗?
许福虽然大脑警示灯亮得犹如闪光弹,心中呼啸而过一百匹马,但这对许福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哥哥说的总是不会错的。
许福脖子腾起一股热意,逐渐蔓延到整个耳朵,最后烧得眼睛都湿润少许。
他迟疑了一会,微微掂起脚,双手搭在霍从连的肩上,整个人慢慢凑近霍从连。
霍从连似乎是有意捉弄他,明明知道许福需要艰难地踮脚才能勉强亲到自己,还要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等着许福来亲。
许福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霍从连恶劣的意图,有些委屈,他撇了撇嘴,双眼朦胧地看着霍从连,似乎是在控诉他没有为他低头。
霍从连看穿许福的委屈,轻笑一声,一只手攀上许福的后脑勺,飞速地下啄了许福一旁的脸颊。
一瞬即离。
许福甚至都还没有感受到霍从连嘴唇的温度,他有些着急地想要追着吻上去,最后也只能亲在霍从连的下巴上。
霍从连松开许福,定定地往后退一步。
“好了,今天下午五点去接你,手机不要关静音。”
直到来到李安家,许福整个人都还是晕乎乎的。甚至在拿出物理作业时脑子里还回味着那一瞬间脸颊的触感。
每每回味一次,心脏就微微麻一下,电流般激起跳动的喜悦。
不过,当目光触及到作业上物理冰冷的字母和公式时,脑海里的温情瞬间烟消云散。
物理无疑是个好东西,特别是对许福这种没有物理天赋的学生来说,比起所谓爱情,更容易让许福感到头皮发麻心跳加快。
物理公式的刺激下,许福很快被降温,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上愁眉苦脸的消耗脑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