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怎么了吗?霍从连几乎气笑了。
他就知道徐文轩那个人不怀好意。前几日才向他表白,表白不成又来勾搭许福。真是好手段,又是给许福送零食又是和许福又碰又抱的,现在许福居然还直接问他怎么看待同性恋之间的问题。
这不就是来问他,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看待他弟弟和徐文轩这王八蛋谈恋爱的问题吗?
“你最好只是问问。”霍从连几乎是咬牙切齿,“别给我想这些不该想的。”
许福颤颤巍巍地往火药桶浇油:“所以,你讨厌同性恋对吗?”
当然讨厌,一想到许福可能会跟一个男生在一起谈恋爱,向那个男生露出或喜悦或委屈的表情,霍从连心里就极度不爽。
“当然,许福,要是被我发现你真的喜欢那个叫什么徐文轩的,我就——”霍从连黑着脸顿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能通过什么来教训。
“——断你一半的零用钱。”
“你哥真恐同啊。”徐文轩把下巴搁在栏杆上,沮丧道。
许福点头,他回忆起昨晚霍从连的脸色。
很生气,脸色很难看,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还扬言如果他也是同性恋,就要断掉一半的零花钱。
那张从头黑到底的脸,许福也不知道是生气多一点还是嫌恶多一点。
每当想到“嫌恶”两个字,许福心里都没由来得一紧。
他想他永远也接受不了再次被霍从连讨厌。
徐文轩似乎很受打击,自从那天以后就很少再凑到许福身边。
许福没什么感觉,倒是霍从思有些不适应起来:“那个姓徐的,最近怎么不来找你了?”
整整三天,徐文轩都没有找过许福,毕竟是许福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到底是有些担心。
是不是伤心过度生病了?
霍从连是在学校的小卖部遇到许福的,那时许福手里捧着一大袋零食,甚至有些零食都要掉出来了。他不动声色地去收银台,找阿姨要了一个透明塑料袋,将即将溢出的零食通通扫到袋子里去。
许福显然没有想到会在小卖部遇到霍从连,看到对方的时候明显一愣。
“买这么多零食做什么?”霍从连将一袋零食分装成两袋后,自然而然地提着这两袋零食。
许福没了手上的阻碍,顺畅地打起手语。
“给徐文轩的,最近他很伤心。”
霍从连:“……”又是这个徐文轩,他根本不在意徐文轩在伤心什么,只觉得这个人阴魂不散。
“我跟你一起,带路。”
许福:啊?可是,你是他的伤心源泉诶。
“一会你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许福比划道。
“凭什么。”
许福:“你忘记了吗,他喜欢你,但是又被你拒绝了,他正伤心这件事呢,”许福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把徐文轩真正伤心的原因说出来。
他总不能说徐文轩是因为知道霍从连恐同之后一蹶不振吧。
徐文轩就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
这对于一个社恐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毕竟走进一个陌生的班级对许福来说,难度不亚于在街上大叫三声。
“你最近怎么不去找那个哑巴了?之前不是还天天去吗?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听到“哑巴”两个字的时候,许福脚步一顿。
“喜欢他,别开玩笑了,要不是想弄清楚霍从连的取向,我才不找他玩呢,和一个哑巴说话费劲死了。”是徐文轩的声音。
许福瞬间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石化了似的再不敢往前走一步。
霍从连就跟在许福后面,自然也能听到这句话,眼神一沉。
“所以呢?霍从连的性取向是……”声音忽然小了起来。
徐文轩颓唐地趴在桌子上:“这还用问吗?要是……的话,我现在肯定去找那个哑巴了。”
“哈哈……也是。”
许福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转头就想要走,下一秒被霍从连按着肩膀转回去。
许福大脑一片混乱,被人阻止动作也只是懵懵地看着始作俑者。
他早该知道的。
许福心里想,怎么会有人真心想要和自己玩呢。
一个木讷的、不热情的、无趣的哑巴,谁会感兴趣呢?
是自己太天真了。
霍从连捻了一下许福眼尾的湿润,一手圈着许福,一手提着两袋零食,大步走到窗边,阴沉地看着徐文轩。
徐文轩魂都吓飞了:“学……学长?许福?“他看着许福泛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睫毛,不确定道:“你……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霍从连没有温度地盯着徐文轩:“从你开始说话的时候。”
徐文轩顿时心凉了半截,他下意识看向许福,后者明明眼睛已经完全湿润,却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许福看着徐文轩渐渐在自己的视野中模糊,脑海中闪过两个人相处的时光。
甚至直到三天前,都还是不习惯这种天天有人来找他玩的朋友,但尽管如此,许福依旧对这份他从未拥有过的、过于热情的友谊感到珍惜。
所以即使是那些让他觉得难以做到的请求,他都应下来了。
现实却告诉他,一切都是有目的的、都是假的。
徐文轩心虚地不敢再看许福:”许福,我、我……”
霍从连:“道歉。”
许福却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个令霍从连意外的举动,他将霍从连提着的两袋零食尽数放在徐文轩的桌子上。
大抵是霍从连就在旁边,许福直接打起了手语。
霍从连很自觉地给许福做实时翻译官:“他说,你不用道歉,因为他是不会接受的,这些零食原本是想用来安慰你的,但是现在不用了,零食很多,应该抵得上先前你给的那些,还有——”翻译官霍从连顿了一下,弯了弯眉眼,似乎是觉得好笑:“他说他跟你说话才真的很费劲。”
许福的手语打得飞快。
他才没有做错什么。是徐文轩的问题。
是徐文轩的错,是他利用自己。
他出于目的接近他,目的达到后又把自己一脚踹开,徐文轩才是真正的友谊渣男。
如今被当面拆穿,该无措和愧疚的人应该是徐文轩。
徐文轩语塞,他看了看桌子上的零食,又看了看许福,好一会,也只能结巴道:”许福,对、对不……“
许福抽了抽鼻子,头也不会地牵着霍从连走了,走到一处没有什么人的地方,肩膀开始一耸一耸地抽动着。。
“过来。”
许福没有动,似乎还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霍从连叹了一口气,挣脱被许福牵着的手,又反手抓住许福的手腕,只稍稍用了一点力,许福一整个人直接摔在了霍从连的怀里。
霍从连的肩膀很宽,很有安全感。
许福再也没有抑制自己的情绪,埋在霍从连的怀里颤抖地哭起来。
到底是被欺骗了,无论许福怎么开导自己,终究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悲伤。
大哭一场后,许福的心情终于有所平复,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窝在霍从连的怀里。
“哭完了?”霍从连的胸腔随着说话的声音震动。
许福:“!”他把手撑在霍从连的胸前,稍微使出一点力气,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谁料霍从连突然抬手,直接捧着许福的脸,淡淡道:“怎么哭成这样。”他手指动了动,缓缓抚过许福的下眼睑。
也许是哭得太过厉害,下眼睑这块地方又红又软,霍从连眼神一暗,不动声色地按着这块地方摩挲。
许福被霍从连捧着脸,心跳嘎巴一下停在原地,差点不跳了。
一种比害羞更隐秘的情绪,汽水似的跳跃着,从心脏汇向四肢,让人指尖发麻,头脑发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分钟,霍从连放开许福,又向后撤了两步,彻底拉开两人的距离,“刚刚不是还很厉害吗?”
许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愣愣地看着霍从连,半晌摇了摇头。
刚刚被冲击得发热的指尖此时也凉了下来,心里一阵莫名的空落落。
霍从连双手捏住许福的脸颊:“回神。”
许福冷不丁被捏了脸,反应过来比划道:”没有,是他的问题,我只是实话实说。”
“嗯,做得不错。下次离他远点。”
许福:“我会的。”
“走吧,回家。”
“你不是得十点才能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