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栈进屋后呆呆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忽然看了沈随一眼又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扒拉着他脑袋看。
沈随比他高出半个脑袋,被他扒拉着只好低了低头。
光用肉眼看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一上手,就能蹭得一手红色。
江栈走去橱柜拿了药箱。
他之前搬过来的时候,就把沈随给他的特效药放回来了。
他让沈随坐下,拿棉球给他擦拭了一下然后上药。
上完药,江栈在他身边坐下,抱着脑袋叹了口气。
沈随伸手撩了一下他的头发。
被遥控器砸的那个地方有点儿肿了,不过并不严重,沈随还是给简单他消了个毒。
“对不起”,江栈看着他。
沈随皱了下眉,“你对不起什么?是我自己扑过来的。”
江栈没拿到衣服,凑近了能闻到他身上轻微的酒味儿。
沈随走进房间,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出来。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江栈点点头,拿着他的衣服进了厕所。
沈随拿的是件短袖,码号看着不小。
江栈骨架小,穿着有点大了。
江栈出来后拿着换下来的衣服正要去厨房,沈随叫住他。
“放着明天再洗吧。”
沈随本意是想让他坐下来聊聊,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聊的。
那是江栈的家事,他一个外人管不着。
“早点休息”,沈随说。
江栈把衣服往洗衣机上一放,出来的时候对他笑了一下,走进房间。
沈随坐在客厅朝江栈房间方向望了望,起身拿了衣服洗澡。
第二天沈随还是被江栈叫醒的。
开门的时候闻到了饭香味儿,他还以为自己饿昏头了,直到看见桌子上的饭菜。
沈随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洗漱完坐下来。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江栈没吃多少,沈随也没什么胃口。
一连好几天,江栈都没有回去,衣服什么的还是江楹替他拿过来的。
过了大概一周,沈随和江栈才重新坐到了隔壁的饭桌。
饭菜还是以往的味道,只不过这氛围实在让人没什么食欲。
所有人都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吃完饭洗了碗,沈随急忙逃回房间打上空调。
这顿饭吃得他汗流浃背,沈随猜想自己坐过的凳子已经湿透了。
敲门声响起,江栈抱着一堆衣服走进来,放在他床上后又出去了。
家里的洗衣液用完了,现在用的是江栈重新买的。
他买的洗衣液带着一股很香的味道,跟他自己身上的一样。
沈随拿起来闻了闻,然后放进衣柜里。
现在他的整个衣柜都充斥着这个味道。
沈随以前是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味道的,不过跟江栈待久了,倒也习惯了这种味道。
一打开衣柜,香草冰淇淋的味道扑面而来。
反而多了一种归属感。
吃饭的尴尬氛围在几天后就消失殆尽了,好像一种奇怪的规律,除了沈随,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如果不是沈随偶尔看到江栈额角微肿的疤,他几乎以为前些天的场面只是他的错觉。
江栈的头发长得挺快的,这会儿又有些遮眼睛了。
“我给你剪头发吧”,沈随说。
店里人多有点吵,江栈靠着烤串没听清,“什么?”
“我说”,沈随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凑近了些,“你头发长了,我给你剪了吧。”
江栈笑笑,“你还上瘾了。”
沈随也笑了笑,“正好给你省十块钱。”
晚上回去的时候,沈随等江栈洗完头发过来,径直坐在地上。
沈随坐在沙发上,这样的角度正好。
这回他没过多犹豫,拿着剪刀没过几分钟就解决了。
“技术见长”,江栈去厕所照了照镜子,看了他一眼,“你头发怎么长得这么慢?”
沈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没有可能是你长得太快了。”
“等你什么时候长长了我给你剪试试。”
江栈回房间吹头发,沈随把地扫干净,进了厕所洗澡。
他杵在镜子面前看了看,突然很好奇江栈剪出来是个什么效果。
学霸不会连剪头发的天赋都有吧?那也太不公平了。
暑假的天儿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店里即使开着空调,也阻止不了花的迅速枯萎。
“养花都要费不少钱了”,李勇看着这些花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花瓶边上,有些郁闷,“明天放假我要回趟老家,你俩要有空就去买点仿真花吧。”
江栈一边把干枯的花收进袋子里,一边点点头。
沈随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墙上。
干枯的花让江楹江栈做成了标本,一些当书签用了,一些就贴在了这儿。
第二天一大早,江栈就把沈随叫起来,打算去商场逛逛。
早上还没那么热,不过是真的困。
沈随走着路睁不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早说了你睡你的”,江栈在他身形一晃的时候扶了一把,“我去买就行了。”
沈随倔强地摇摇头,“李哥说了,让我们两个人去。”
江栈无语了,只好笑笑,“那你走路看着点儿,我怕你一不小心直接原地长眠了。”
沈随也笑笑,“怎么上学的时候六点起都没问题,现在七八点都起不来。”
江栈看了他一眼,“你上学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
沈随想了想,的确是这样。
好吧,他无言反驳。
商场里开了空调,沈随走到这儿大概也醒了瞌睡。
两人在里面逛了一圈,提着两包花准备回去了。
出了商场,沿着公路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旁边巷子里忽然钻出来一个小孩儿,直愣愣地撞在江栈身上。
小孩儿爬起来正想跑,后面跟着的女人一下抓住她的领子。
“还跑?再跑我打断你的腿!”
小孩儿表情很害怕,下意识地抓着江栈的手,眼里噙着泪。
女人气急了,抬起手正想打在她身上,江栈急忙拦了一下。
“哎,别动手啊?”
江栈认出这是卖他花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也认出了他。
“哥哥…”她喊了一声,带着哭腔。
女人很不爽地松了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是她妈。”
江栈皱了皱眉,没理她,把那一袋花放在地上,扶起小姑娘。
他看见小姑娘头发凌乱着,脸上肿着一大块巴掌印,手臂上满是青疙瘩,眉头皱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