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惊讶?”
沈随摇头,“只是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
“朋友之间总要坦诚一点”,江栈笑笑。
这人有一套独特的做事标准,处理事情的方式时常出人意料,却总让人眼前一亮。
沈随也笑了笑,拍了两下他的肩头。
中午吃完饭,沈随没有回自己家。
两人并肩坐在地上,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为什么一定要坐在地上?”沈随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
“坐地上舒服”,江栈抬头看他,“沙发下面有凳子,你用吗?”
沈随摇摇头,低下头写题。
虽然两个人都在写作业,但江栈题本旁边摆的是草稿本。
沈随放着手机,手机屏幕显示着提前拍下来的答案。
抄作业比自己写快得多,沈随很快就做完了。
收了练习册,沈随转头看向江栈。
江栈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
这道题可能有点难,他眉头紧皱着,头发搭在眼睑上。
沈随往后靠在沙发上,看见江栈后脑勺的发尾已经擦到了脖子。
他坐回来,看着江栈笔尖一顿,飞快把草稿纸上的内容抄到题本上。
“你头发长了”,沈随说。
江栈抓了一把自己额前的头发,“有时间去剪。”
沈随看着他重新低下头做题,忽然灵光一现。
“我给你剪吧。”
江栈落笔写了个“解”字,最后一竖拉下来墨水忽然断了。
“你?”
沈随坐正了看他,“试试?”
江栈迟疑了一会儿,放下笔,去厕所淋湿了头发。
出来的时候从柜子里翻出了剪刀。
沈随从沙发底下薅了个凳子出来坐着,接过剪刀。
“先从前面开始,还是后面?”江栈问。
沈随想了想,“后面吧。”
江栈背对他坐在地上。
沈随把垃圾桶放在前面,拿着剪刀对着发尾比划了几下,干脆地下了刀。
三两刀结束,沈随又给他简单修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江栈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竟然还不错。
“很专业”,他点评道,“下次还找你。”
“行”,沈随转了两下剪刀,“给你打折。”
升温一旦开始,就越来越迅速且难以控制。
教室里要是不开窗,能闷的人喘不过气来。
秦路在体育课下操场时,强烈要求靠窗的所有人把窗户打开。
体育课后的味道堆积在一起,能把人给熏死。
江栈拿了本书正准备往门口走,沈随把他的书按下来。
“考试都结束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沈随抢过书,塞进他桌肚里,“下去走走吧。”
跑完步热身后,体委去器材室借了篮球。
沈随拒绝了他的邀请,带着江栈往小树林走。
“去哪儿?”江栈问。
“去了就知道了。”
小树林的尽头有一个侧门,平时并不开放。
门不算高,沈随干脆利落地翻出去。
“你…”江栈愣住。
“快出来”,沈随往左右看了看,“带你去个地方。”
江栈犹豫了一下,爬上铁门跟着翻了出去。
侧门的对面是条江,中间隔了条马路。
沈随轻车熟路地下到江边。
江边的壁上画着各种涂鸦,一路延伸到很远。
江水很青,两人沿着江畔走到一座桥底下。
桥下很暗,但壁上的涂鸦折射着各色的荧光。
沈随站在边上,指着一段淡绿色的文字。
【做一阵风,在世界流浪】
“这是我十三岁的时候写的。”
“挺文艺的”,江栈笑笑:“你十三岁的时候写的字比现在好看。”
“我们以前经常来这儿,虽然挺幼稚,但是好玩儿。”
沈随从兜里摸出一支笔,“写点儿什么?”
江栈接过笔,想了想,在那段文字下写。
【做一片云,环游世界】
“抄袭?”沈随靠在墙上,挑了下眉。
江栈落下最后一笔,“巧合而已。”
两个人沿着江边又走了一会儿,掐着下课的点儿回学校。
“哎!那边两个同学在干什么?”
沈随正保持着挂在门上的姿势,转头看到一个保安张牙舞爪地往这边跑。
他赶紧跳下来,拽着江栈往教学楼跑。
这边没监控,保安大概率也没看清他俩的脸。
两人坐在教室提心吊胆到上课,没见有人来找麻烦,松了口气,对视着笑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逃课”,江栈压低了声音。
“我也是第一次”,沈随也低声说,看到江栈脸上怀疑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上高中以后的第一次。”
“看来你年轻的时候很叛逆啊”,江栈低头在桌肚里找书。
沈随看了一眼他拿出来的书,在桌上的书堆里翻出一样的。
“是,叛逆得不像话”,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逃学,打架,无恶不作,没人管得了我。”
他说到这儿,江栈感觉到气氛忽然有些低落,拿起笔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我就一直坐外边儿,看着你,你哪儿都别想去。”
沈随瞥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想当年我要想跑,我能从六楼的窗子翻出去,你哪拦得住。”
“那我就跟着你跳下去,看你背着条人命能往哪儿跑。”
两人对峙一会儿,沈随举手投降。
“沈随,第一次见你这么积极”,老师很兴奋,“那你来说说,这道题为什么选C?”
江栈低着头憋笑。
沈随慢慢站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老师。
“我猜的。”
江栈差点儿笑出了声。
立夏刚过,沈随趁着空闲给沙发和床都铺上了凉垫。
大概再过两周就能开空调了,他想。
敲门声响起。
沈随开了门,江桠抱着书包站在门口。
“沈随哥哥,我可以过来写作业吗?”
沈随侧身让她进来,“你妈妈和姐姐呢?”
“妈妈在睡午觉”,江桠表情立刻变得委屈,“姐姐跟秦路姐姐出去玩,不带我。”
厚此薄彼不是秦路的风格,她俩大概是真有什么事儿。
沈随找了个凳子给她放在边上。
小姑娘跟她哥一样喜欢坐地上,凳子她用来放了书包。
沈随原本打算窝在沙发里玩手机,但想着这样不利于江桠学习,于是回房间把自己的书包也拿出来,坐在江桠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太过优秀,江家兄妹的成绩都很拔尖。
江桠安静地写着作业,一两个小时下来,居然没有问过他一道题。
沈随悄悄看她做过的题,竟然只错了一两个,而且错的都是那种细枝末节,稍微难点的奥数题一点儿没错。
学霸的家里都是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