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哥哥不仅没有迟到,还带来了另一个哥哥,江桠很高兴,隔老远就跑过去。
“丫丫,今天在学校开心吗?”江栈捏了捏她的脸。
江桠点点头,一脸自豪,“考试成绩出来了,我考了双百,老师表扬我啦!”
“真的吗?丫丫真厉害!”
小姑娘得了夸奖,又兴高采烈满怀期待地望向沈随。
沈随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只好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棒,跟你哥一样。”
江桠拉着两个哥哥的手,想象自己变成了飞鸟,在街上窜来窜去。
走过了最繁华的街道,路上行人只剩下他们三个。
阳光从满树枝丫间漏下来,星星点点的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张开手疯跑着,好像真的变成了飞鸟,穿梭在云间,往世界的尽头飞去。
“来我家吃饭吧”,江栈说,“我不信你会自己做。”
沈随不知道中午吃什么,但的确不会自己做,小姑娘正眨巴着眼睛看他,便也没有拒绝。
江栈家里很安静,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小,每个人各做各事互不干扰。
王淑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江楹在茶几上写作业,江桠趴在一边,对着白纸涂涂画画。
沈随没带书包,作业也在上午写完了,此刻没什么事做,只好坐着玩手机。
江桠画完了手里的东西,跑到沈随面前腼腆地笑了笑,递给他。
沈随接过来,看到纸的顶部歪歪扭扭地写着“请帖”两个字。
小孩子的字还不太成熟,沈随很多都看不大懂,但大概明白内容是小姑娘要过生日了,想邀请他来家里玩。
沈随笑笑,“好,我到时候一定来。”
江桠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交给他另一张请帖,凑到他耳边说:“给秦路姐姐。”
沈随承诺一定送到,小心翼翼地把请帖放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江栈做饭挺快的,没到半个小时就把菜端上了桌,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沈随原本不怎么饿的,一闻到这饭香味儿,觉得肚子都隐隐叫了两声。
已经许久没有吃过热乎的家常菜了。
沈随不禁有些感慨,上一次吃自家做的菜还是过年回福利院的时候。
他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狠狠地被惊艳到了。
这味道不知道比外卖好了多少。
“好吃吗?”江栈问。
沈随点点头,“绝了。”
“我哥哥做饭最好吃了”,江桠吃了一口菜,一边嚼一边说,然后嫌弃地看了眼江楹,“姐姐做的可难吃。”
江楹扯了下嘴角,温柔地说:“下次你来做。”
江桠实力不足,只好心虚闭嘴。
小姑娘一不说话,饭桌上就没有人再开口,甚至连咀嚼的声音都压得很轻。
沈随也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
这让他想到小时候在福利院,只要有谁在饭桌上说话,就会被拉起罚站。
那时候他嘴碎得不行,像个永动机似的叽叽喳喳。
安静吃饭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屡教不改,看护他们的老师气着了,就不许他吃饭,让他一个人站在墙角反省。
沈院长怕他饿着,总是给他留两个大鸡腿。
有了上次的经验,沈随实在没办法吃完饭就心安理得地走了,于是留下来帮着洗碗。
沈随做饭不怎么行,洗碗倒挺顺手的。
之前在福利院,稍大点的孩子会轮流着洗碗,犯了错惩罚也是打扫卫生洗碗什么的。
沈随很巧是常犯错的那一类。
江楹收拾完桌子,带着妹妹回房午睡了,王淑也进了房间。
洗碗的时候为了方便,袖子会挽起来,沈随看见江栈手腕上的伤痕。
“诶”,他装作不经意地一问:“你那伤是自己弄的?”
江栈看了一眼,“不全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兴许回忆了什么。
“以前实在受不了了,用刀割过,他们看见了觉得有意思,就常这么干了。”
真变态。
“那这个呢?”他指了一下细长的伤痕里夹带的圆形的疤。
“他们用烟头烫的。”江栈说得很平静。
沈随反应了一下,想象了那个画面,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烫在伤口上?”
江栈点点头。
沈随无法理解周庆那种人的脑回路,那些人是心理扭曲成什么样,才干得出来这些事?
因为痛苦而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却又被别人当作伤害自己的把柄,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沈随不敢想象他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疼吗?”他忍不住问。
江栈摇摇头,“疼惯了,就感觉不到痛了。”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沈随皱了皱眉。
“你的那些旧伤是怎么回事?”沈随递给他最后一只洗干净的碗。
那张鉴定报告上写着,他身上有一半的伤来源于十多年前。
这下江栈彻底不说话了,把碗摞起来放进橱柜里,沈随也不再多问。
“一会儿一起走?”
“好”,江栈说。
沈随回去后给手机充上电,觉得不怎么困,就刷了会儿视频。
手机里的时间流动,也许是要比现实世界快一点,他觉得并没有玩儿多久,敲门声响起了。
江栈牵着妹妹站在门口,一大一小同时对着他笑,有种莫名的喜感。
沈随憋了一下,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哥哥你明天还来吗?”
这声哥哥没带前缀,沈随没有意识到是在叫他,直到小姑娘拽了一下他的手。
“哥哥,你明天还来吗?”
沈随脸皮不比秦路,干不出来天天去别人家蹭饭这事,但看着小孩儿期待的目光,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
“沈随哥哥中午很忙,没时间来。”江栈开口解了围。
江桠不高兴了,“为什么忙?”
“马上期中考试了,沈随哥哥要忙着复习。”
这话说得沈随十分惭愧,他每天干的事跟考试没有一点儿擦边,不过还是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对,我要好好学习。”
江桠很遗憾,但懂事地没有纠缠,只是叮嘱了一句:“那我生日你一定要来!”
沈随和她拉钩钩,“一定来。”
这会儿时间还早,两人看着江桠一步一回头地走进学校,才慢慢地往七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