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者号,来自波罗地海的魔鬼。
自三年前横空出世,至今,是掌控着厄勒海峡、最臭名昭著的劫掠船。
无畏者号的海盗们在这次海战中获得胜利,说实话,这一战不太容易,而且很奇怪、蹊跷,因为对方船员出乎意料的拼命,极尽抵抗,连投降保命的人都寥寥无几,但依旧抵不过心狠手辣且经验丰富的海盗们。
“我们的船东是布莱梅伯爵,你们怎么敢抢!”一名被俘虏的船员说道。
“哈!”一名海盗像是听到笑话一样,嘎嘎笑了好一会儿,吐了口烟痰,“别说伯爵?就是公爵的船也得把艏饰像留下。”
另一名独眼海盗上前一脚将说话的俘虏踹翻,暴躁说道:“什么狗屁伯爵侯爵?抢的就是你们!”
见到独眼海盗的暴行,俘虏们集体噤声。
甲板的血腥味混入掠夺胜利品的热潮中,一名海盗从升降口爬上来,急匆匆跑到他们的船长卡洛伊特面前,面对船长,也许是太过激动,那名海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喘着粗气瞪圆眼睛,手忙脚乱的比划,好一会儿才从狂喜中稍微冷静下来,他对船长喊道——
“人鱼!”
他们发现了人鱼!
所有海盗都挤在那间货舱里,卡洛伊特来到,他们自发让出一条路,昏暗的船舱中,借着煤油灯的光,卡洛伊特首先见到的是被倾倒的巨大木桶旁,一头耀眼的金发,它蜷在墙角,背对众人,湿漉漉的发尾蜿蜒在背部,发丝下的肌肤如瓷器般白皙。
卡洛伊特看到了金色修长的鱼尾。
金色鱼尾……
他脚步微顿,但只是很短暂的迟疑,无人察觉的停顿,他继续迈步前进,船板上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它半透明的耳鳍微微动了动,缓缓转过脸——
众人此时才看清它的全貌,惊叹:
“上帝啊!”
“天呐!”
当你第一次看到它脸,你立马会被那双眼睛所吸引——金色的瞳孔。你永远无法想象是什么生物会有如此色泽剔透的眼睛,这双眼睛再配上极其精巧的五官,简直是诱人堕落的海妖。
很难想象一条人鱼会有如此天赐般的美貌。
昏暗脏臭的船舱里,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但那头金发,如同被囚禁的阳光,在暗室中发着微光。
众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将目光放在那个美丽到极致的生物身上。
那是怎样的诱惑?又是怎样的恩赐?
仿佛能见它一眼,就来到了朝圣的终点。
非人的生物,与人类高度相似的面部特征,却一眼就能辨认出这并非同族。
可这张非人的脸庞,神情却是平静的,不似野兽般的纯真残忍,那是拥有智慧的生物的眼神!
然而卡洛伊特的视线却死死盯着那条蜷缩着的鱼尾,金色的鱼尾,沿着半透明的尾鳍上移,只见鱼尾朝下的左侧面,与上半身衔接的地方,一道巨大的十字疤,介于鱼尾与腰腹的肌肤之间,看得出是已愈合的旧伤,但那疤痕突兀而深刻,没有鳞片覆盖的交叉十字疤痕,**裸显露在外。
搭在腰间匕首的右手,在看到疤痕的瞬间,以一种极大的力气攥紧首柄,那力道,仿佛掐住的是敌人的脖颈。
“可怜的小蠢货。”
卡洛伊特的声音很轻,又很森寒。
人鱼一言不发,那双如幽潭般沉静的眼睛,忽然落下一滴泪。
它完全转过身来,所有人发现它的手是被绑住的。
一名海盗不由自主想上前为其松绑时,卡洛伊特突然抽出匕首横在他身前,呵斥:“不要靠近!”
匕首的银光如同破开迷雾的风刃,众人这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
军需官洛珀斯上前:“船长,刚刚……”
卡洛伊特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解释。
“水母一样无害的外表,谁也不能预料剧毒的触手何时降临。”
卡洛伊特拇指摩擦着匕首,吩咐船员:“带回去,转移时候用黑布蒙住它的头,帆布把它全身裹紧。注意检查它手腕铁链,不要松绑。”
“不用给它太多水,”卡洛伊特吩咐负责照顾人鱼的下属,“也不用喂太饱。”
“最后记住,不要与它对视,不要与它对话,还有……”
“不要被它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