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昭还怔然躺在原地,眼睁睁仰视着挂在枝头的人。
层叠齐整的衣袂纷飞飘落,从他的视角看去,来人从天而降。
少女的面容渐渐清晰映在他的眼中,严昭轻颤着眼睫,瞧见她的身后斜挎两柄……剑。一把银光耀眼,一把漆黑深邃。
“还当是谁?原来只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男子本来被唬了一跳,见了人倒松口气。
这丫头看着也不比严昭大多少。
无论多有心逞英雄也是白扯,年纪摆在这儿,能有多厉害。还背两把剑,怕不是来充门面、壮胆子用的?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你说自己是老子的。”阳潇潇唇角一抹淡笑。
男子大笑:“与你有什么关系。”
阳潇潇:“没有关系。”她眼睛一转,回头打量地上的少年,严昭迎上她的目光很快紧张地垂下头。
他的脸落在阴影中,阳潇潇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年纪不太大,长相也是出水芙蓉般清秀。只是穿着鲜艳的大红喜袍,又表现出几分诡异和不相称的成熟。
刚才那群人讲的什么……向大小姐赔罪吧。
这是在娶亲!
然后逃婚了?
可是他好像也不大,这么早就要娶媳妇吗?欧阳富春和慕扶婉都二十好几,似乎结亲也是遥遥无期。
阳潇潇脸色复杂,脚步微挪,挡住对面人凶神恶煞的眼神,道:“你冲我如此自称,本来没什么。可是你已经在这少年面前说老子了。那我们二人也算是有着同一个老子,如此关系,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严昭闻言微愣,几个壮汉也被这说辞搞得恍惚。
什么……什么关系?
领头的男子李炬率先阴沉了脸。
“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别在这儿给老子绕圈子。你就说是不是非得管这桩闲事?”
阳潇潇一脸平静点头:“我都下来了,不管也得管了。不过,我劝你先管管你们的人,他快死了。”
李炬低头,李七果然早就晕死过去,印堂已经发黑。肩膀的口子还在汩汩地流血。
难道是刚才?他们都没看清李七遭受了什么,庞大的身躯就这么倒在地上。
还以为只是被踢了一脚,谁成想……
几人心惊,本能地往后退却。
“你做了什么!”李炬舌尖抵住后牙槽骂了声。
阳潇潇抱臂:“下毒了。”
李炬怀疑地看着她,立时让先前的刀疤男将李七拖到后面去包扎。然后又从怀中摸索出一个烟雾弹,径直发射出去。
绚烂的烟火在夜幕中轰然爆炸。
阳潇潇神色愈发淡。严昭的心脏则沉到谷底。
李家寨的规矩,出门执行任务,一个人负了重伤,其余人必须发射信号等待增援。
少年又飞快地看一眼身前高挑瘦弱的背影。
李炬:“别想拿这个威胁我们。老七我们自会救,但是你们也绝对逃脱不了了。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赶到!”
阳潇潇摇头,眼神怜悯。
这是什么意思,李炬欲要继续恐吓两句,下一秒却感觉脖颈间一凉,温热的感觉霎时间奔涌上来。
“你——”
潇潇侧身避过去,炙热的红色液体洒在距离严昭一步之遥的地方。片刻前还在说话的人陡然如山体崩塌般倾倒。
阳潇潇:“本来想让你们知难而退。毕竟那毒也挺恐怖的,但是你们好像不识货。”
几个手下顿时惊呆。
李炬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你们还有谁要上吗?”
阳潇潇仍旧不慌不忙,一把揽起地面上轻得跟团棉花似的少年,然后笑着说:“给你们三个数,三二一。既然没有人上了,那么,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少女的身影裹挟着明亮的红袍一起消失在面前。只留下一只沾血的匕首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老三,快捡起来带回去,老金或许能配出解药。还有,等会儿援兵到了,我们就去追……”刀疤男勉强冷静下来,沉声吩咐身边的人,自己则俯身去检查李炬的尸身。
被称作老三的人颤颤巍巍去捡匕首。
与此同时,一声大叫在身后响起。
“李七,李七他好像没有呼吸了。”
…………
弥月谷。
“宿主。”淡蓝的衣袍缓缓拖过地面。
青年人的脸上挂着细密汗珠,像是刚从水中捞上来一般。
“你终于醒了。”烛火中坐定的人稍微抬起头,兜帽却还是严严实实地挡着脸,只露出一段模糊纤长的脖颈,“好点了吗?”
一气呵成、平心静气的询问,像是早早在这里等着他。
神月垂下头,心说自己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连宿主的脸都看不清楚的系统。不过,他都是一个成熟的中系统了,就算是为小系统们做好榜样,也绝对不能失去涵养。
青年的口吻轻缓:“劳宿主担心,神月已经无碍了。”
男人点头:“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吗?”
神月低着头拱手:“神月与任务对象密切关联,若是神月突发意外,那只能说明任务对象也遇到了意外。”
男人声音甚是动人:“那你现在醒过来,也就是代表他已经安全了。”
神月迟疑着点头,眼神又飘忽地落在桌旁。
男子正一手杵着下巴,另一只手微垂,九块罗骨被尽数收到袖子里。浅红色的线悄然消失在暗处,诡秘的光丝似乎被空气吸收殆尽。
一瞬间的沉默加上这光线,竟然显得莫名诡异。
男人留意到神月的迟疑,转而抱臂:“我说得不对吗?”
神月抿唇,额间的汗珠浸在发丝里,显得一张俊脸缺乏血色:“神月有一个问题。”
男子:“你问吧。”
神月还是犹豫了半晌,说:“是您想办法唤醒了我吗?”
“唤醒?”
男子有些惊讶:“你为什么这么问?”
神月:“照理来说,只有任务对象的处境变化才能够影响系统的状态。但是我与宿主绑定不过一个月,却已经见识到这世上最神通广大的术师的厉害了。”
猝不及防的夸赞合该令人心跳都增速。可是男子却不是旁人。从小到大多少恭维动听的话没听过,听了多少次,便习以为常了多少次。
在神月的目光中,男子只是笑了笑,兜帽晃了一晃,然后又恢复了原样。
“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神通广大与最神通广大之间尚存在天堑之隔。”男子道,“谦虚一点说,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厉害。”
青年一怔,随即如释重负。抛开其他,若真是宿主使了其他法子来唤醒他,那么他的醒来将毫无意义。
神月:“宿主还是太谦逊了。”
男子明显不在乎这话,继续问:“你昏迷,代表他有危险。但是你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吗?”
神月莫名感觉这话里有坑,只好实话实说:“抱歉宿主,神月并不太清楚。”
男子:“你真的不清楚?”
神月感觉自己的猜测没错,更坚定摇头:“不清楚。”
“那你……有没有觉得不寻常呢?”问出的话绵绵的,令人似乎连心都放空了。
神月皱眉:“宿主的意思是?”
男子叹口气:“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向我展示的严昭的生平吗?”
神月颔首,以为宿主想重新观察一遍,刚要抬手将那代表着生平的生命轨线重新放出来。
男子却摆手:“不用再拿出来了,我记住了。与我回溯之前了解过的史书上的记载差不多。至少关键的节点都差不多。”
神月收手。一回神,恍惚间觉得疑惑:了解过的史书,那是什么?刚要问出口。
男子:“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神月又抬眸。
男子单刀直入地说:“严昭,本来在十七岁才会迎来人生的第一重重大节点。结果提前了。”
巨大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宿主是说,这次就是?”
“很惊讶?”男子指尖像是闲不下来,手中形制特异的罗骨灵活转动,叮叮作响,“别惊讶,你都说我神通广大了,那就相信我的话。我的罗骨告诉我,在你昏迷的这几个时辰,他遇见了他十七岁的时候才会遇见的劫难。”
“他……他的腿被打断了?”
神月喃喃自语。话音未落,他才反应过来,应该没有,否则他早就收到系统机制的警告了。
男子的话也应验着他的想法。
“当然没有,他的腿保住了。否则,眼下你我不应该在这里说话,而应该想办法力挽狂澜。”
神月沉默半晌。
他知道,宿主这段日子抽不出太多精力放在任务对象上。因为宿主才刚穿越过来,魂魄寄宿在弥月谷中一位天生七窍不通的傻子身上,宿主说他不擅长演七窍不通,只好任由这副躯壳彻底成了“常人”。这样一来,宿主就需要费心思,应对许许多多来自外界的试探和干扰。
再加之,宿主的器具,罗骨与龟壳,还要花费很长时间制作。所以……
其实,它也没着急,因为任务对象今年才十四。
还好,这个任务没有因为它这个系统的疏忽大意而陷入不可挽回的地步。
男子:“原来你是真的不清楚。”
神月回神:“神月确实不知。”他顿了顿,试探地询问,“宿主,这是您的手笔吗?”
男子奇怪:“你是想问我,时间节点的提前是我的手笔,还是他安然度过了十七岁的节点是我的手笔?”
这倒是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也是一个很狂妄的问题。
神月:“您都可以做到吗?”
男子没有犹豫:“或许都可以做到,但是这两件都不是我所为。”
神月的表情瞬间凝重。
男子又摆弄起自己的罗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脸露出一丝极为浅淡的兴味。
他说:“节点提前这桩,我纵然是有心,也没必要过早给自己增加负担。因为再简单的事,若是仓促行事,便容易出错。更遑论这么重大的事。”
“至于应对劫难这桩,你说有我的手笔,这不可否认。但你要说功劳尽在我,那便是错了。”
“宿主,您的意思是,您也确实做了一些什么?”
男子莫名听出神月的口中有急切之意,听着竟比片刻前问严昭的腿是否被打断了,更加紧张。
男子只好嗯一声:“稍微利用一下严昭在李家寨之中仅存的两重关系。”
神月眉间皱起,好在桌前的人也不吝啬隐瞒。
男子:“亲情。用常人理解的话说,亲情命格不仅在命,更在修。这修就是后天可改。严昭天生亲缘浅薄,而当我察觉到严昭有异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令他自身改了。只好以外力改,强化了八字中的亲情之缘,令他的……李姓养父为他递刀自救。”
“而滴水之恩,便更简单一些。一报还一报,只是在李家寨追赶的人中特意安排了昔年受过严昭恩惠的人,以保护严昭免受断腿之苦。”
“但可惜……”
神月听着宿主一副手眼通天的解释,担心渐少,反而愈发心惊于宿主的能耐。听见这话,就问:“可惜什么。”
男子:“可惜有人抢先一步。除却第一步发挥了效果,其他的就都是被第三者抢占先机。”
神月感觉,自己敏感的神经在这一夜里,实在备受摧残。他无奈道:“第三者?”
男子点头,兜帽在烛光里轻轻颤动。
“那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神月问。
男子:“不知道,倘若知道,我定然指名道姓地感谢他一番了。”
男子:“你想说什么?”
青年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颔首:“宿主,有件事神月须得知会您一声。”
男子示意他直言。
神月就长袖一挥,调动了自己的任务经验手册——由于当初以小系统的身份做任务时,绑定过无数个宿主,做过数不清的任务,因此他这一本任务经验手册,日积月累,早就厚得令人匪夷所思了。
神月:“当初机缘巧合遇见宿主,宿主还正忙于适应新的身份。很多细节也没有及时同您讲解。”
“今日,既然任务对象的第一个节点已经度过,那神月也该趁这个机会同您具体解释一下任务的事情。”
男子从善如流地点头,让他继续。
神月咳嗽一声。这位宿主虽然并不是穿书的现代人,但是对系统绑定与任务发布的事情却能够接受良好。这就容易沟通很多了。
“系统任务一共三类,分别为人物攻略型任务、寻宝型任务和剧情型任务。您的任务比较特别,类别上属于人物攻略型任务(单人向统一分类到人物攻略型任务),但是却与寻常的男女感情线任务截然不同。您的任务是要救赎任务对象,对任务对象产生指引性作用,从而令任务对象发生改变……”
男子:“你不妨说的言简意赅一些。这些,我听不太懂。”
神月斟酌片刻:“您需要采用任何可采用的手段帮助任务对象,严昭,平稳度过人生重大节点,并且努力改变他的结局。”
男子:“再简单一点呢。”
“简而言之,您要让一个走了歪门邪道的坏蛋改邪归正。”
男子沉思半晌,说道:“这还算确切。”
不知道为何,神月感觉宿主就等着这一句呢。听见这一句,宿主好像不仅满意了,而且还释然了。
“具体如何去做呢?”男子问,“只需要我,在你之前介绍过的那些重大节点上,改变他的选择和结果就可以吗?”
“不仅如此。”青年低垂着眉目,看着掌心的任务表,“人物攻略型任务,主要采用积分累计制作为任务评价的客观标准。由于您的任务目的是救赎任务对象,所以积分名字不叫作好感度,而是叫作贡献值。”
“同时,考虑到此类型任务无法一蹴而就,所以在宿主操作过程中,将会把人物攻略型任务拆分出具体的子任务。”
“根据系统划分,总计十三个子任务。”
“其中,包括三个大贡献值的子任务,以及十个小贡献值的子任务。”
神月:“每完成一个大贡献值的子任务,宿主最高可获得的贡献值为二十点。每完成一个小贡献值的子任务,宿主最高可获得的贡献值为五点。这些任务总计……”
男子点头:“假设我能够圆满地完成所有子任务,加起来,总和就是一百一十点贡献值。我说的可对?”
神月暗自夸了一句面前的人,然后很认真地点头。
“那我需要全部做到吗?”男子接着问。
神月想也不想摇头:“只要累计达到九十点贡献值就足够您完成任务,回到原世界了。如果您能超过九十点,达到更多,这就算超额完成任务。”
不知道这句话触发了什么,气氛忽然有点安静。
半晌,男子轻咳一声:“你的意思是,只要总数在九十以上,我就完全可以将一个误入歧途、走上歪门邪道的严昭,变成一个正直的人,从而彻底改变……结局。然后,回去。对吗?”
神月:“没错,就是这样。”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男子笑了。
“一个数值,竟然能胜过世上的一切阵法。看来我还真不是神通广大。”男子声音似烟似雾,神月抬头,隔着那张最为单调的桌子,望见男子在摇头。
“神月的解释,是否有不妥当之处?”神月有些惘然。
男子:“没有。你说的已经比我曾经看过的那些复杂的书简单多了。”
神月只好点头,很快又想起了其他值得说明的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提醒您。神月方才说,每完成一个大贡献值的子任务,您最高可获得的贡献值为二十点。每完成一个小贡献值的子任务,您最高可获得的贡献值为五点。”他有意将重音凸显出来。
男子:“你想说‘最高’?”
神月眉间轻扬,点头:“是的。最高,意味着,您即使完成了一次任务,也不一定就会获得二十点贡献值或者五点贡献值。这两个数字,只能作为您每完成一项子任务所能累计的积分的上限。”
“系统机制规定,做完一项子任务,您获得的积分,将会根据子任务的完成度,宿主对子任务推进的贡献大小,以及宿主推进任务所实施的方式的难易程度——三个考量因素进行计算。”
男子琢磨了一下:“那就是说,假如我完成一个……最高值为二十分的任务,你将会根据这三个因素进行评分,在二十分的范畴内,来决定我所能得到的具体的分值。最高值为五分的任务,同理。”
比起计算这种奇怪的说法,他更习惯称作评分。
神月点头,心里松口气。管宿主怎么理解呢,他能阐释明白就不算给宿主拖后腿了。
“原来是这样。”男子话音一转,“那刚度过的这次呢。算是大贡献值子任务,还是小贡献值子任务呢?”
烫嘴的词语男子说来半分不绕。
神月连忙点点头,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晕了一场还没恢复过来,差点连这么重要的问题都给遗漏了。他说道:“算是大贡献值子任务。”
“得分?”男子问。
神月面色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系统综合计算需要二十四个时辰。您或许过几日再查才能知道。”
男子道了一句好。
“你也不知道吗?”
神月摇头,仔细解释:“计算过程属于机制内运行,神月只负责接收到数据后,随时向您报告积分累计值。”
“所以你刚才问我这个……哦,我便不叫作节点了,叫作子任务吧。你问我子任务做的如何,是担心任务来的太过突然,怕我来不及随机应变吗?”男子又问道。
神月一愣,只好说是的。
积分计算的错后,就导致他总是得提心吊胆的。他不能第一时间知晓宿主获得的积分,也就不能第一时间告知宿主了。
神月思索片刻,说道:“宿主,您不必担心。您未采取任何行动之前,那人明明也不曾出现。这也就是说,那人来救,或许,还是受到了您的影响,也就等于是您来救。这与李家寨的人出手的效果是一样的,应该不会扣掉太多的贡献值。”
男子:“我想的不是这个。”
神月表示不解。
男子:“我方才说过,我倒是有法子让时间节点提前,但是这回提前却不是我做的。”
他一句话又回到之前的话题。
“三年后的事情为什么会在三年前发生,打得人措手不及。这次错乱过后,本来应该发生的,是否还会发生。本来应该在特点的阶段发生的,是否会提前或者错后。”
“再具体说,这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男子的手应声指向天花板。
“有这些种种摆在面前,第三个人的出现反而不值得紧张,因为他是果,非因。因存在某种未知变数,果自然不能独善其身。”
“现在的关键就是,因是什么。”
神月皱眉。
男子靠在椅背后面,双手握着自己脱不开的罗骨搭在膝盖骨上。
深蓝色的外袍用的是谷内最贵重的菱纱,如海纹般波澜,此刻轻轻掠在地板。
“我第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男子道。
神月忍不住跟着问:“宿主还有第二担心的?”
男人问:“你知道他十七岁的时候为什么被钉棺吗?”
这听起来就有一点风牛马不相及了。
神月却还是回答:“因为他,他杀了李家寨寨主的女儿?”
根据生平中的记载,严昭十四岁时与李家寨寨主的掌上明珠成亲。三年间,二人也算得上琴瑟和鸣,关系亲洽。结果突然一日,严昭一把匕首便将枕边妻子送上死路。李家寨寨主身体本就不太好,乍闻此噩耗,简直受到致命性的打击,大怒之下直接作出一个更加惊人的决定,他要让严昭入棺为爱女陪葬。这就是严昭被钉棺的前因后果,悲惨但也没那么无辜。
男子颔首,说道:“那你猜他这回呢?”
还没待神月说话,男子已经给出结论:“他又杀人了。他已经杀人了。”
神月甚至不知道作何反应,径直僵硬在原地。
“怎么杀的?”神月忽然道。
他倒是真的信任他,也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他确实知道,九块罗骨,详尽遂意。
男子摊开双手,语气微冷:“用琴,知道可以杀人的琴吗。”
“反正不是匕首这么简单,跟你所介绍过的,与我早就知道的,都不一样了。”
…………
“严昭,大小姐生前最喜欢你,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我宁可她从始至终都讨厌我!】
“严昭,你迟早是要娶她的。她只是先你一步到了另一个世界了,你不能背弃大小姐的。你必须跟她在一起。”
【我不会娶她!】
“去吧,你应该安心一点。躺到棺木中,你就能循着赦香炉的指引找到她。在那个世界里,你要永远忠心于她,永远照顾好她,永远不要让大小姐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你听懂了吗?”
【永远忠心?永远照顾?你们不觉得可笑吗!让我这么一个杀人凶手去照顾她?】
严昭盯着面前这些无知的“老熟人”,心里又是恨,又是怨。他在寨子中,就算是苟且偷生,也终究熬过很多日子。他的那些名义上的长辈、朋友,听闻他要给他们最敬重的大寨主的女儿陪葬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而是全部都跑来劝他。
可笑啊,他们都不知道他究竟对李玉婉做了什么!竟然还用这种恶心人的话劝他心甘情愿地去陪李玉婉?
严昭嘴角微微上扬,终于眼泪还是一滴一滴掉下来。
再睁眼,眼前的场景蓦然变化。
阳潇潇还会配药哦,越有毒她越会
另外女主真的不想拔剑,干脆用了个匕首省着事后再收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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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神月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