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
“啊？”王婆惊讶转身，是那个少年人叫住她。
唐信微微一笑，无意道：“您的发簪挺好看的。不知是从哪里买的？”
王婆怔住，面色有些古怪。
难不成这小道友真的喜欢胭脂水粉那一套？
长得好看的人都这样了！？
她心下微诧，还是皱眉回答：“这可不是老婆子我买的，而是我们宗门的小道友相赠。”
“原来是这样，是我冒昧了。”
说罢，王婆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一旁的廖莹已经率先敏感起来，眼神中写满困惑。
师弟待人接物素来有分寸，照理不会这般。便问道：“阿信，那位婆婆的钗子是有问题吗？”
唐信：“没有问题。”
廖莹：“那你？”
唐信瞅了眼廖莹。
“我只是见这簪子样式古朴大气，就想着问问是从哪里买的，到时好跟工艺师傅好好请教一番。谁知竟是由人赠与，那便罢了。”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廖莹果然不好再多言。
二人拿了东西便往回走。
…………
“掌门，您的早饭。”
唐信屈起手指敲了敲门，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默数三个数，三、二、一。
“掌门，您不吃早饭的话，我就扔了。”唐信片刻不带犹豫地就要转身，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比十二月的冰雪还冷的声音。
“我不在，你就把食盒放到屋子里。屋子又没上锁。”
纪无双神叨叨捋了把胡子，扫了一眼唐信，越过他从他面前跨进门槛。
唐信耸肩，目色平淡。
“掌门请用膳。”他也跟着进去，行云流水一般掀开竹编的盖子，然后一道一道从食盒里拿出来。
纪无双还是捋着他白花花的胡子，不住点头。
“不错，这食盒瞧着不错。”
唐信闻言跟着点头：“师侄猜掌门大概会喜欢，特意将这个食盒买下来供您观瞻，对了，还有这几个碟碗也是。若是掌门实在喜欢，不若以后回宗也用这个吧。”
纪无双一噎：“嗯嗯。”
好半晌恢复一副熨帖态度，随即话音突的一转。
“唐信啊，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个做掌门的怎么能这么抠？”
“师侄不敢造次。”
唐信乖乖地站着，像是一个十分听话的孩子。但纪无双心中腹诽，这小子绝对没这么真诚。
“你说你不敢造次？”他摇头，“你回去就问你师父去，他最知道。剑宗的钱那是花在刀刃上的，是真刀刃。”纪无双用膳讲究又优雅，便是语调扬起来也半分不损风姿。
唐信不自觉握起腰间垂悬的剑，沉默半晌。此时此刻，他竟然生出劳累的感觉。
然后，语出惊人。
“掌门师叔，那我的药钱可以免了吗？”
纪无双哼了声：“不行。”继续慢条斯理吃下去。“今夜还有最后一场祈福灯会了，就在湟水河那边办。你要不要跟青寒与阿莹一块去？”
唐信知道掌门还是对他宽容有加了。
唐信：“掌门，我便不去了，就让师姐他们去吧。”
“什么都可以祈。”纪无双淡声道。
唐信微微一笑，表示拒绝。
纪无双摇头，举手投足间尽显仙风道骨。他幽幽道：“我还以为，你这小子会趁机求上天保佑你赚个盆满钵满。”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明面禁止他在剑宗捣鼓小物件，实际暗地里却采取放任的态度。他清楚，那是除了练剑之外，他唯一愿意费心思的东西了。更别提，治病的药他确实难以负担。
少年则是无语。
掌门似乎总是闲的，经常不厌其烦来揣测他们这群小辈。
他想了想道：“钱是求不来的，自然是身体力行才赚得到的。”随即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再说这毕竟是祈福灯会，还是保留对逝者的尊敬才好。”
“做明阳宗的买卖，已经算是不合时宜。求财，更是冒昧。”唐信垂首。
谁成想，他此话一出，纪无双反倒嗤笑一声。
“祈福灯会？”座上的尊者语气中不经意流露几分轻蔑，淡声说道，“这你便不用当真了，不过是大宗们里常见的阴私事罢。”
“这也是为何你们师父压根不愿来的原因。要知道闭关哪里有出门有意思。”
“不过呢他不来也罢，我们几个师兄弟也都一大把岁数了，看不得这种破烂事……谁又希望自己将来有朝一日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纪无双唏嘘轻笑，拂动白发苍髯。
“行了，看在这顿饭的份上，你不去便不去吧。徒河想必是不会过问你经历。”
唐信得了准信，也不废话，迅速收拾好桌子走了。
…………
“你要不然给我表现一下什么叫做振动？”阳潇潇的舌尖顶住后牙槽，刻意压低声音。
她蹲下，在熙攘人群中径直挑了块儿光滑的石头坐下，手里放灯的动作自然。
【宿主，小乙只有遇见正主才会振动的。】
潇潇无言，目送手中的灯一点一点漂远，融入了灯盏的大队伍，才直起腰。
她退出了人群，向湟河的远处走去。
她的声音又回到正常。
“我感觉我都很刻意的在好多人旁边晃荡过了。”
潇潇一顿，随即笑了下。就是说嘛，有些事心里想是一回事，实际做起来就是希望快点成功，快点见到成效。
一见不到就会忍不住忘了什么才是一般情形。
“这第一步难度就够大的了。”
【宿主，小乙听说过一句话。缘分自有天定。】
“天定？你不会是在暗示我什么吧？”潇潇挑眉，依旧看着远处人来人往——有明阳宗的那些个弟子，也有别的宗门。
小乙闻此却是无语。
这位联想丰富啊？！
【根据任务的温馨提示1：宿主要自行寻找男主和男二。系统无法提供相关信息，但是可以近身为宿主作出相应提示。】
潇潇好笑地抖了下面皮。
“我问你几个问题。”
“我是在明阳宗的院子里捡到你的，而不是一开始就碰到你的。是也不是？”
【是。】
“这世上有很多人，是也不是。”
【是。】
“在很多人中，找两个人。这件事困难到几乎是不可能的，是也不是。”
【是。】
几个是了，三个呢。
阳潇潇暗自回想一番，勾唇轻笑。
“你们……总部的……系统都很傻，是也不是。”
啊？？？
啊？？
啊？！
【当然不是。】
小乙义正言辞、当机立断，自觉慢一秒都是对前辈们的万分不敬。
“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总部，不想要你了、想要抛弃你了、要任由你自生自灭了，是也不是。”质问的语气竟然锋利得比瑟瑟的凉风更刃。
【当然不是！！！！！】
【怎么可能？!】
【宿主你——】
“嗯？”头顶上的少女适时发出疑惑口吻的“威胁”。
小乙瞬间被唬的低了气势。
【宿主您怎么能、胡、说、八、道。】
最后几个字简直微弱的要听不见了。
谁成想。
下一秒，阳潇潇哈哈笑起来。
“是与不是，可都是你自己讲的。”
“如果可以排除借刀杀人这种可能性，那么，想出这种任务的家伙要不就是傻，要不就是想着牺牲你这个可怜的想要回归的小家伙了。”
“如果这样你还说是天定，那我只能直接回到床上躺着了。”
“我就等着天上掉馅饼。”
玉佩闻言轻抖，当然不是振动。
只是它莫名想到上上上上任，还是哪任宿主一直苦等至任务失败。
【宿主，话不能如此说。正所谓事在人为。】
“啧啧，又是事在人为了。”潇潇眯起眼睛，嘲弄说道。
正欲再说些什么，她的眼神突然定住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小竹林那块儿地界了。
好像有声音，潇潇皱眉。她屏息凝神，耳尖微动，察觉到这声音似乎是从东南角传过来的。
东南……角？
哦。
潇潇猛然想起来，昨夜那人好像是说过今天还会卖东西来着。
意料之外啊，她仰首，视线穿过重重密林，锁住远处依稀可见的阴影。
深重的夜色蓄满了水落在她的肩头。
这人有这么穷吗。
难道她猜错了，这不是哪个宗门的人，而是一个商贩。
不像，他的剑法很好。
潇潇惊奇地摇头，收神继续悠悠往回走。
虽然她昨天确实胡乱应承一嘴，但是正如做商人的习惯性吆喝、习惯性在一笔大买卖敲定后来上一句“欢迎下次再来”一般，她这种做顾客的说的话也是习惯性客套罢了。
她可没那么多钱挥霍，要是真的把钱袋子搞得前布贴了后布，她岂不是与这位“深耕不辍”的道友同病相怜去了。
她没钱。
【宿主，小乙有一个冒昧的请求。】
噗灵一声，像是在她的脑海中哗然砸出了一个水花。
阳潇潇诧异。
“冒昧”的请求？
她无奈只好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道：“你又怎么了？”
【那个，宿主能不能给小乙换一个玉佩挂绳呢？】
小乙颤颤巍巍地诉说起自己的诉求。
“我不能。”潇潇一句否决，无语至极。
她还当是什么刻不容缓的事。
“下回，你觉得冒昧且不重要的事，便不必告诉我了。”
【宿主，小乙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它、丑。小乙忍受不了了！】
啊哈？
小乙：多亏我挺身而出了，这事没有我得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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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奇葩问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