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正是我们生命年华里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李智站在主席台上举着话筒,几根毛迎风飘扬,正在侃侃爆出金句:“回首当初,还看今朝!各位处在大好年华的莘莘学子们经过这一个月的过渡期,想必都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请记住,你不再是一个初中生,你也不再是一个刚步入高中的学生,你不再是一个孩子了!”
李智停顿了一下,台下的同学很有眼力见地死命鼓掌。
“这又是从哪里找来的排比句。”许昭意很想为主席台上那颗过分耀眼的青春卤蛋点赞,“简直可以当作文名句用。”
谢予长点点头:“很有感情的排比句式,情感由浅到深层层递进,不禁让人潸然泪下。”
“你有病吧。”许昭意忍不住回头看他,和守在最后一排站岗的孟雪茹对视并被警告了一次。
“这道分析题如果有六分的话我最多给到三分,谢同学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的回答太公式化了,没有结合题目进行更深度的分析,下次注意。”
“好的。”
陶欣诗也跟着疯,经过一个月的接触与观察,谢予长症候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你是一名高中生,你是一名青少年,你是一名成年人!”李智的演讲抑扬顿挫,激情澎湃。每说到你都要念一下重音,配合着肢体语言很重地点一下头,像刚上学的小孩拿着崭新的语文课本对着拼音朗诵。
有人拒绝继续食用李智的口水,猫着腰从人群里穿过,跑到食堂食用仅达到饱腹水平的早餐去了。
通报批评等以后吧,填饱肚子是真的。
“新的学期,新的气象,希望学校的老师能和各位继续互相配合,为青春画出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不留遗憾!”
“好!”前几分钟说自己没吃早餐要低血糖晕过去的娇娇磊这个时候又带头鼓掌充当气氛组,满腹感慨地说出观后感,“啥时候结束。”
李智为自己的演讲画上一道完美夺目的彩虹,在一片掌声中低调离开。
主学校的话筒质量不好,容易坏,需要嘴靠得很近才能发出全损音质。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主持人接过有幸被李智使用过的话筒,缓缓开口,为升旗仪式作结尾。
顺便帮隔壁学生会的招生活动做了个宣传。
“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请高二一三两个班留下清查人数。”
在几声哀嚎和呵斥下,有一额二三……**十总之粗略估计有一万个人同时冲向了食堂。
许昭意选择远离纷争回班睡觉。
欢迎来到第七学区第不知道多少届的校园奔跑活力小野马大赛现场。
跟随导播的镜头,我们可以看到已经有不少选手在起跑线上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奔向终点线了。
不过可惜的是场地的大小实在抱歉,布局相对不公平。好在主办方提前为选手们提供了两种方式帮助其到达食堂。
第一种需要穿越整个大操场加半个教学楼,路途遥远,极其考验选手们的耐心和速度。人少是其中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是优点的优点,可以让马儿们在草地上尽情地奔跑,释放野性。
就目前情况来看没有选手会选这条愚蠢至极的康庄大道来释放什么傻逼野性。
所有人,着急要吃早餐的不吃早餐的要饿死的要困死的要补作业的全部都堵死在一楼大门。
不知道校领导抽了哪根筋,非要在楼梯后面开个口直对着食堂,每个人都抱着挤一挤就到了的赌徒心态毅然奔向狗洞。
水泄不通,人对着人,脚踩着脚。
像半个身子都落在海里,漫过胸口,只留了脖子以上的地方去呼吸,但是喘不过气。
闷,热,还有嘈杂的琐碎抱怨从四处冲向太阳穴。八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正对着向东的大门,每个人脑门的汗都蒸到空气里。
我真是靠了,傻逼学校。
许昭意走的每一步都是后背的人推着他向前的,得到了被挤麻了的身子,还有被踩了无数脚的鞋后跟,幽幽开了口:“我想回班。”
肩膀被人从前面轻扣住,一海的后脑勺里兀地出现了一张侧脸,发丝和眼睛被照得发亮。谢予长下半张脸被一处阴影挡住了,是许昭意的。
“什么?”侧脸开口了,不过不出意外是得不到回应的。这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喧嚣能盖住每一个人都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吼盖过一吼。
许昭意绝对不会和他一样蠢得在这个地方大声讲话。他也没指望许昭意回他,手仍是搭着的,两个人一点一点挪动着向前。
超级无敌艰难地登上了第一级台阶,他们成功和人流分离。
捂了有一会的肩膀又凉了下来,谢予长一边往楼梯上走,坚持不懈地又问一遍:“什么。”
许昭意停了脚步,没动,半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谢予长:“我想吃早餐。”
脚步很诡异地停下来了,“真的,吗?”
“你把我带上来是什么意思。”
“什……”还有一个字没说出口,许昭意已经走到谢予长旁边,对着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逗你玩的,除非疯了我才会去挤那多死人的食堂。”明明语气表情都没有变,还是那副死人脸,谢予长感觉许昭意在耍他。
谢予长摸了摸后脖颈,微凉的手指蹭过耳垂,意料之外那里没有汗。
就着这个姿势,谢予长稍微把手肘往下放了放,半低着头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手表。
8:15
脑子里过了一遍周一的课表,谢予长几步回到许昭意旁边:“今天有体育课。”
许昭意多半是忘了上周拍着胸脯向孙伟承诺的事,几秒后才开口:“你真带了?”
“嗯,你要试试吗?不是很难。”
“第几节体育课?”
“第五节。”
“中饭前?”身后突然传来几声让让让让,两个人停了脚步侧身,中间给端着碗蛋酒烫手的同学让了条道。
人都跑到了头顶,谢谢谢谢不好意思的声音才传过来,许昭意朝那个位置瞟了一眼,继续道:“我记得不是在大课间后面吗?”
“那是周三。”
几句话功夫就回了班,屁股刚坐下陆暄就贴上来勾着谢予长的脖子把一个好好的良家少男拐走。
许昭意看了一眼自己卷子,还有小伙被拖走前一秒留下的歪歪扭扭一句sos。
小伙最终抢在孟雪茹进班前0.1秒回位,解锁被骂成就II。
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忘性大,说白了是死性不改,大课间跑完操只剩七分钟的死亡倒数还非要去瞎晃悠。
三个人抽空去了一趟小青姐的办公室。在咕咚烧水的声音里俞小青随便掰着他们的嘴灌了两句鸡汤。
毕竟七高竞赛得奖的主力从来不在文科方面,理科竞赛也都是高二三两个年级得奖居多,高一生大部分都是去长见识的。
“下周六上午开始考试,不过你们不用有压力。”俞小青喝了一口茶,两句道尽世界真理,“竞赛监考又不严,老师坐在上面玩消消乐呢。作弊的比你们平时周考的人还多,带扫描笔的手机的什么都有,我之前还见过有考一半烟瘾犯了跑出去抽烟的。你们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啊。”
倒也不用这么真实。
“好了啊,你们这次以参与为主。快上课了回去吧啊。”
办公室离教学楼很远,关上门根本听不到上课铃,三个迟到惯犯继续重演历史。
“报告。”
刚喊上课的老马转身瞪了他们仨一眼,手里的粉笔被掰成两半。
“报告。”
韩磊程万鹏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振聋发聩。不知道是哪个打篮球还脚滑的一个脚刹没刹住,一击完美的炸球嗨翻全场。五个球都打进了教室,厉害厉害。
许昭意一只脚跨进了班,肩膀被人重击,陶欣诗的腿磕到了一边人的桌子。两个人用尽了全身的涵养阻止自己在高贵的数学课当着尊贵的数学老师面前骂人。
谢予长直接被一击全垒打打到老马眼皮子底下,用光速道歉,“对不起老师。”
两个肇事者平安无事笔直地站着,如同两棵青松一样。
老马心平气和开口:“我让你们进班了吗?”
五个沉默的发旋对着人一点一点往班外挪,光看着就血压升高。
“行了,你们三个先进班,程万鹏韩磊给我站到后面站半节课。”数学老师在数学课上学到了人生宝贵的一课——与自己和解,“搞快一点!几摸的几个人,这节课还上不上了。”
老马招呼面前的蒋一鸣用一体机投屏了昨天的作业,又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和扩音器的位置,“呼呼,好我们现在上课,再有人把脑袋转过去和后面两个垃圾桶眉目传情我就让你们几个团聚啊。”
“课代表检查作业了没?”
众所周知九班没有数学课代表,准确来说老马带过的班就没有数学课代表这个概念。因为懒得选,这一点和孟雪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课后布置作业只会嘱咐学委一句明早收作业。
让程万鹏收作业没有任何作用,本人甚至不屑于写作业。
哦,可以浪费口水。
老马自己也无所谓,每次上课前就巡视一圈,看看谁没写,再揪着领子扔到垃圾桶旁边。
今天有心为难几个迟到困难户。
“许昭意。”老马对着卷子左上角喊了个名,“你对着一张数学卷子求助什么,写题的时候不小心到了荒岛遇到野人了?”
sos,救命。
许昭意看了一眼谢予长,荒岛求生男主正在心虚地撑着头。
谢予长的另一边是老马的大肚腩,实在不想和肚脐眼对视,他选择低头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卷子,估计马上就要有小花从底下破卷而出了。
很可惜,两个人严防死守还是没能护住自己的卷子。
很庆幸,老马翻来覆去倒腾半天除了sos没有找出来别的茬。
后半节数学课很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下课铃响了,谢予长在收拾卷子,“好像下周学校就不送饭到班上了。”
许昭意顿了一下,“要和那帮高二的抢饭,是吗。”
“还有高三。”用不着你说。
许昭意摘了眼镜,随便扔到桌上,捏了捏眉心。
“几摸的”的意思是形容一个人很墨迹,后面可能还会有一些方言之类的,吧。
这章没啥意思,过渡,下一章我争取早点搓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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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阳光彩虹小野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