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藩王的小儿子瞿绾,冀州是主城,主城一但动摇那么其他的藩属就在劫难逃。
王上怀疑他的父亲瞿漾有谋反之心,因为扬州通商岸口开放。
受亲王瞿宗挑唆说瞿漾偷偷与蕞尔小国的走私犯传密信又派遣翻译私售军火。
正巧当地负责缉拿的军官在扬州口岸收缴了一批弓弩用的竟然还是新式火药。
那个船夫是一位东瀛人,据说是根据他的口音所辨别出来的。
当日连夜关押送至冀州的司天监,表面上是朝廷的人去审问。
但王上早就对瞿漾有了疑心。
私下里对于这件事几乎是放任下面的状态,一但朝廷撒手,那么底下的人的野心也就愈发膨胀。
瞿漾被莫名灌上罪名,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悄悄派人密信混入其中打探究竟。
可最终还是去晚了一步,哪位瞿宗口说的瀛洲人被挂在邢架上。
脸上有两颗空洞,流着一行血泪。七窍流血死样惨不忍睹。
密信是被训练过的心理防线自是不易摧毁,这些举措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那人五官深邃和熊腰虎背与中原人更是大相径庭。
而那双最可作为证据的双眼被狠毒的人活生生挖去。
将真像彻底掩埋在血雨腥风的党派斗争之中。
是夜,朝廷下令将瞿漾缉拿,诛九族。
瞿漾早已在事发当日把他给交给他的师傅,他师傅曾是朝廷命官。
新帝继位为巩固皇权削弱旧臣势力,将自己的亲信纳入朝廷为官。
苏阖曾任太傅,瞿漾看中他的才华,偷偷派人给他修书一封。
苏阖受宠若惊,当及便应下了瞿漾的请求来到瞿家当先生。
事实上也是顾念与太后的情分。
若问从何说起,万历年间先皇在时曾娶楚国公主嫁入。
当时九州还没有划分为现在的冀州,兖州,扬州。
其中冀州是主城由四个小国组成,扬州次之同样是个小国沿海。
某种程度上现在的扬州可以和当初的冀州媲美。
楚国公主身份尊贵,不似以往那样作为和亲公主而是先皇瞿焱儿时便与之相识。
此时金碧辉煌的九龙鎏金龙椅上侧卧一个养尊处优的男人。
这男人一副媚态,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拿着一本旧的史书读的津津有味。
他轻轻一哂,嗤笑一声:“如今这太史令编的越来越有趣儿了。
我怎么没听说父皇还有这等风月事呢?”
底下跪在阶梯旁的小太监头低的更甚,可还是出声小心提醒:
“陛下慎言。”
身旁的国师慧眼如炬,抬起手摸了摸这泛黄的纸业,思绪逐渐变远。
虽不像史书上写的那般,当初楚国公主深受先帝宠爱,十几岁便怀上了瞿稷。
第二胎早夭,等到怀上第三子已经是强弩之末。
服用了大量药物保住了孩子,当时已是半老徐娘。
他望向龙椅上时而疯癫时而阴郁的人。
当初先后怀上陛下后,宫里已经有了十余个半大的孩子。
皇帝瞿焱是个薄情之人,因对楚公主宠爱有加给孩子取名稷。
楚公主作为和亲公主,又有卓越于汉人的容貌,正值豆蔻年华,早早就登上后位。
因此对瞿稷格外严苛。
如今龙椅上的人还时不时握着一只薄薄的皮毛做成的物什,确实皇帝锥心蚀骨的伤痛。
………………
十六岁时年少的瞿稷随父皇瞿焱狩猎。
当夜因为地形复杂,又是深秋灌木还缠绕在丛林里,瞿稷与身旁的护卫走散。
忽然他骑着的汗血马一声嘶鸣。
惊的林中鸟兽作散,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周遭响起来。
瞿稷翻身下马安抚,却不料不远处一双鹰隼般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他起先以为是只小狗,点燃了火折子才看清是被山里猎人的捕兽夹伤了的小狼。
大约是小狼的年龄太小,他听太傅说过狼是群居动物,而这只小狼崽。
只能从嗓子眼里冒出唧唧的叫声,唤不来狼群。
瞿稷又走回马旁从马背上的麻袋里取出了些许的肉干喂给它。
那狼即使小也防备他的狠,他想着觉着和他真是很像呢。
“你娘亲也对你这么残忍吗?”
他自言自语的看着没长几颗牙的小狼疯狂吞咽着肉干,即使没嚼,也要吃下去,大概是饿急了吧……
——————
那本被他讽刺的史书掉在了地上的毛毡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上面的人已经乏力的睡着,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细不可闻。
国师走过去轻轻把那撮狼毛从他手里抽出去用帕子包好放入他身上的衣袋里。
旁边的小太监已经知趣地退了下去,并带上了宫门。
宫门的门轴大约是缺油,关上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些许声响。
瞿稷难耐的“唔”了声,翻了个身,差点从上面掉下去。
国师及时扶住了他,国师一头银发,眉眼却俊美无比,嘴角微微勾了勾,仔细端详沉睡的人。
从手里取出个发光的药丸正欲喂他服下,但怀里的人似乎并不安分,又在梦中呢喃。
“子胤,今年的梅子呢?”
国师听到这句话,微微眯了眯眼,依旧带着微笑,眼睛里却流露出些许怀念的情绪。
他张嘴含住那药丸,轻轻含住怀里人的唇瓣,低声回复:“在呢,你尝尝。”
小孩醒过来的时候周遭都变了样子没有潮湿阴暗的山洞,战火纷飞的沙场。
这里时不时能听到清脆的鸟叫有些许吵闹,他的眼睛十分干涩眼眶红肿,就像是醒之前哭了很久很久。
门外进来个人步子很轻,但他此时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根据自己的所想去引导身体里的意识往想要探索的方向去发力。
进来的人终于走到了他跟前,细细碎碎的动作像是拿了个物什,身旁逐渐有了阴影笼罩下来,床上的小孩眼皮下面的眼珠飞快转动。
就在什么东西快要落在他跟前时他从床里闪身飞快擒住了那个人。
那个人手里的毛巾也一并掉在了铺着一层织物的地上。
这时候他才看清楚被自己摁住的人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孩。
对方穿着家仆的粗织衣物臊眉耷眼的看向他,那只本来握着毛巾的手还整哆嗦着,像是做错事极为恐惧主人惩罚的奴隶。
小孩轻轻放开他,把地上的毛巾拾起来,重新递到他手里。
那个小家仆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去,还不忘抚平小孩裤脚的褶皱,弓着身子爬起来就要往外逃。
小孩看他一连贯的动作是要跑,这次一改简单粗暴而是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小家仆的腿还在轻微颤抖,此时被这么温顺的拉住微愣的看着他,半张着嘴。
小孩这才注意到对面的眉眼细长嘴唇红润除了皮肤经过风吹日晒有点暗淡外倒是并不像刚看起来那样猥琐。
应该就是胆子小的缘故才会这样失态。
小孩低声询问他:“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沙哑
小家仆是个心思细腻的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走到桌案前倒了杯水递给他。
看着他喝完杯子里的水小家仆才张口磕磕巴巴的回答他:“是…少…小少主。”
小家仆似乎无意多言,简单的行了个礼,就躬身退下了。
小孩打量他现在住的这间屋子。
墙壁覆着一层金丝纹绣图案是百鸟朝凤等样式,仔细看上头的凤凰和龙在九天之中纠缠,纤细朱红的喙叼着猩红的珠子。
这竟然是用真玛瑙镶嵌的,这细小的凸起竟也不显得突兀。
屋内更是格式陈设应有尽有有烧制的暗紫钧窰釉面光洁如玉应当是出自上好的工匠之手,还有丝丝缕缕的乌沉香从中渗透出。
大大小小的展柜陈列整齐。
甚至有一些贴墙摆放,匣里更是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各类上好丝绸织成的衣物。
最上层的是用进贡用的彩蚕缫织制成轻薄的像羽毛一样。
小孩走到一面铜镜前,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头发丝丝缕缕垂在肩侧直没入腰寂。
他的五官本还没有张开,却有更甚女人的妖娆姿态,眉锋末入鬓发,嘴角天生微微上扬,还有些许新长出来的碎发搭在眼尾。
身上也被换上了干净的中衣,他随身携带的螭吻白玉仍老老实实挂在脖颈下垂着。
流苏上的珠子被挣掉几许,白玉也沁上了血丝,只是不知道是谁的。
我乃狐王后裔,今日你救了我一命,不待他日,我也要保你一世安康。”
那只白毛小狐狸通体绒毛雪白看起来油光水滑。
小孩背后插半截兵戟咕咕血渍往外冒,他奄奄一息的喘了一小口气可牵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面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有毛茸茸的物什怜悯的抚弄他。
狐狸灵巧的跳到他的背上,两只前爪摁在伤口两侧。
尖牙从嘴缝里龇出来一口咬住兵器的半截末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刺啦”
血肉翻飞衣帛破裂的声音还混杂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小孩彻底晕了过去,狐狸用自己的一只前爪撬开他的嘴把喂了颗珠子。
鉴于人已经疼的晕死过去它用爪子摁了摁他的喉头把珠子彻底塞了进去。
小孩从梦中恍然惊醒!!!
他试着运动内息果然有静脉!!!!
瞿绾在江府已经住了近两日,这两日府内的仆从照常来给他更衣奉食。
虽说年纪小小经历生离死别的他相较于同龄人来说要更成熟一些,但他也不过是刚过八岁生辰的垂髫小儿。
这几日他除了偶尔朝出入的仆人打探消息或坐院子里晒晒太阳外,倒是还没出过江府的东院。
江府的东院除却最靠东的那件比较小的外就是整殿,也在东院里,比他住的要大的多。
那间屋子不像是常年无人居住,因为每日都有侍从进去洒扫,如同随时恭候主人回来那样。
江府的仆从看起来是受过训练的。
有些拙劣的技艺,和较好的修养,类似于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类的,从身旁这些人可以看出来。
若不是耐不住寂寞和不断萌生的好奇心,瞿绾也不想破坏了这规矩。
那日,一个秀丽的小侍女端着茶水走进别院,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谨慎。
她垂眸将茶盏里的水倒好,趁着瞿绾端茶饮用之际自认为微不可查地偷偷瞄了眼瞿绾。
她看到面前和她相差不大的小孩皮肤白皙,微微上挑的眼尾处处有一个小勾子甚是勾人心魄,一对剑眉星眸被黑密细软的刘海遮住几许。
瞿绾挑眉看向她时,她经不住睁大了本就圆润可爱的眼睛。
瞿绾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那样温柔就连在太阳的光晕下空气里跳动的细小灰尘都成了他的背景。
侍女的小脸上染上一阵羞红。
瞿绾其实并未多想,只是看小侍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大约是可以从她那里问出些他想知道的。
于是就随手指了指正殿问她:
“那里住的是什么人?”
小侍女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如实道:
“是小少主的寝殿呀。”
少主……瞿绾思忖了片刻。
“你们家少主既是住在这里,那为何…这么多日都未曾见到他的身影。”
“因为少主,在军营”
瞿绾没再多想听见院子外面有软声细语的人莺莺燕燕的说些什么。
一只刷的极为漂亮的风筝随着声音发出的位置飞了出来。
瞿绾在院子里看了会,终于在这么多天酝酿出一点儿想出去看看的想法。
江府虽大,但几乎每条小道上都能看到几个忙碌的侍从。
可想而知府里的女眷应当不少。
江府大小姐江司瑶,也是江赫江府的主公唯一的女儿。
江赫和夫人唐翊十分恩爱,两人育有一子四女。
几年前远在扬州他就听苏阖提到过冀州的江府。
江赫是正一品的大将军,除了带军平定南蛮入侵,就是开疆扩土和蕞尔小国做些谈判。
如今扬州也收归中央和冀州合并在一起称之为夙朝。
瞿绾在江府已经住了近两日,这两日府内的仆从照常来给他更衣奉食。
虽说年纪小小经历生离死别的他相较于同龄人来说要更成熟一些,但他也不过是刚过八岁生辰的垂髫小儿。
这几日他除了偶尔朝出入的仆人打探消息或坐院子里晒晒太阳外,倒是还没出过江府的东院。
江府的东院除却最靠东的那件比较小的外就是整殿,也在东院里,比他住的要大的多。
那间屋子不像是常年无人居住,因为每日都有侍从进去洒扫,如同随时恭候主人回来那样。
江府的仆从看起来是受过训练的。
有些拙劣的技艺,和较好的修养,类似于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类的,从身旁这些人可以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