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四岁的时候,我在耑烨叔叔家里生了场病,比原先胖了不少。
年少无知的同学往往对那些长的漂亮或者成绩优异性格外向的女生有好感。
初来乍到,报道时我手里握着耑宸送我的小羊挂件,颤抖着声音作介绍,台下一通哄笑不知道是不是嘲笑我样貌的笨拙。
我手心的汗沁入玩具里,在学校的日子里我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哥哥送的羊上作为安慰。
当时还在家里打着点滴,我总是在烧的浑浑噩噩的时候问哥哥新出的羊咩咩电影上映没有。
耑宸承诺“等你好了,就带你去看。”
我满意的闭上了眼。
出电影院的时候那个软绵绵的挂件卖的很贵,据说是限量的。
耑宸去一旁把4D眼镜交给工作人员的间隙我去了展台。
那渴望的眼神透过玻璃的反光清晰可见。
耑宸站在我背后宠溺的弯了弯嘴角,眼睛都不眨的把其中一个买给了我。
我苦笑着走下两台,虽说体态蠢笨可因为是新来的还是有坐在教室的同学眼睛一眨不眨的随着我的走动看到我坐进靠窗的位置上。
因为暑假我在耑宸家里补习了,初测的成绩明显还不错。
阮妍妍新奇的拿着我的试卷反复看了两遍,高兴的眉毛跳的老高竟要请耑烨叔叔好好来家里吃顿饭,还不忘给耑宸包了个大红包。
耑宸当然没要,他已经有了工作大概再过几个月就会在意大利开办画展。
我在耑烨叔叔家彻底住了下来,耑宸上飞机那天我紧追不舍。
“哥哥你是不是不回来了”我含着眼泪语气哽咽。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依赖上了他。
耑宸像是知晓我的不舍送我一部小手机,上面有个凸出来的动漫人物,那是我小时候画的最好的一个,经过耑宸的加工变得十分精致。
紫色的折叠手机安安静静的摆放在黑色的礼物盒里。
我听见头顶耑宸语气温柔的跟我说“哥哥出去赚钱养小沫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哥哥出去赚钱!”
我哭了,我第一次哭的那么凶,几乎有些不讲道理。
耑宸比我高太多,他躬身蹲下来抚摸我的头很轻的叹了口气,安慰说“对不起,小沫,哥哥不会去太久解决好那边的事,就回来继续给小沫补课好不好。”
我的鼻涕都流了出来胡乱用袖子抹了下,红肿了眼圈哑着嗓子说“好。”
耑宸的眼睛晶晶亮亮的,仿佛能承载星辰大海,我相信了他说的。
这是他第二次对我做出承诺。
起先一段时间耑宸会时不时地拍一些照片发给我看,到后面和我联系的时间要稍稍间隔一段时间。
我对于身处异国他乡的耑宸有了担心和牵挂。
白天我会同往常一样晚上放学坐着耑烨叔叔给我顾的商务车回家。
家里常常只有我和保姆两个人。
我的食欲开始消退,保姆在耑家做了十几年,有时会跟我聊天。
每当她和我聊起耑宸时,我都会莫名的提起和她聊天的**。
但这依旧无法缓解我的寂寞。
我变了,从一年前的小胖妞几个月又瘦回了刚开始高挑苗条的样子。
慢慢的我在学校的男生缘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时常抽屉里收到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我并不放在心上大多都分给了班里要好的女生。
十五岁的时候我已经从一个又笨又土的小屁孩快速蜕变成了少女。
耑烨叔叔是我的家人,我的零花钱一直很充裕。
我和大多数富家女一样买很多漂亮衣服化妆品,偶尔和条件不错的朋友一起出入高消费场所。
接单耑宸电话那天,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回来了,我手里的购物袋摔了一地,几个昂贵的香水瓶子掉出来摔碎周围弥漫出浓烈的香味。
正如我冰封了许久的情绪一瞬间炸出了裂痕。
是憧憬,期待,还是渴望。
我不知道。
耑宸从黑色宾利下来的时候同时从侧面下来了个女人。
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微笑着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什么在看清他们是牵着手走过来时,我的面具裂开了。
耑宸笑着和我还是耑烨打招呼,并没有注意到我细微的情绪变化,也许我藏的太好。
“小沫更漂亮了。”他还是和一年半前走时一样,看我的眼神那么温柔。
可他旁边站着的人又是那么的刺眼。
我尽着妹妹的本分帮耑宸把车上的行李卸下来,乖巧的坐在沙发左侧像大人一样听一家人叙话。
“爸,跟你…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也是我几年前跟你提到的,她叫秋漾。”
是啊耑宸已经25岁了,到了结婚的年纪。
这天我父母也来耑家了包括耑家的亲戚朋友都在。
我尽量维持住小大人的姿态,和所有人一样祝福他们。
可我又哪里知道我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耑宸察觉到我的异样,关心地皱眉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垂下眼帘遮掩情绪,慢吞吞憋出几个字,天知道我脑子转的有多快掩饰的又有多小心。
“我这次没考好。”
耑宸领秋漾回来时,我正准备中考。
这一年多我拼命地学,就是为了有一天如果耑宸没有兑现承诺那么我就毕业后考去意大利找他。
所幸他回来了,可笑的是我忘了他比我大10岁,他要结婚了。
耑宸说“小沫已经很棒了,哥哥现在回来了,高中再加把劲相信一定会上一个理想的大学。”
我虚伪的点头。
“是啊,小沫一直很乖,一定是太紧张了没事的比妈妈年轻的时候好多了。”阮妍妍搓着手说。
其他亲戚也说“小丫头谦虚啦,我家都没考上,我正花钱给她找个借读呢。”
“不错啦”
是啊,我考上了一个普通高中,不过并不算差。
17岁的时候耑宸和秋漾订了婚,我被邀请去做伴娘。
站在试妆镜前,好几套礼服的腰围都不合适,都太宽,闺蜜抱怨羡慕我的好身材。
我拖着穿在我身上有些肥大的礼服想进去找经理,可经理正在陪耑宸和秋漾。
秋漾也在试礼服,她手里的那一件和耑宸是一套的已经订下来了定金也到付,可居然有些小。
秋漾是那种前凸后翘型的美女,耑宸那件西服高衬得他更加更熟高挑,本就俊逸的面孔更加棱角分明,透着新婚丈夫的庄重。
经理一边道歉一边打电话。
我眼睛发亮看清了秋漾手里的衣服。
虽说我是伴娘,可耑宸给的婚礼很盛大,每个伴娘的衣服都不比新娘差,而且不重样。
我呆呆看着。
耑宸扭头问我怎么了。
我弱弱问了句“可不可以跟秋姐姐换着穿下我的有点太大了。”
我的礼服是耑宸挑选的,特别漂亮裙摆特别大而且每层纱都坠着水晶。
眼看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入场了,秋漾看到我手里的衣服倒是也很好看。
主动提出跟我换。
于是我换上了新娘的婚纱。
站在时装镜子前,新年的婚纱露背脊柱上还有长长的水晶链子。
耑宸站在我后面打量,这条裙子非常适合我。
我右手摸上镜面,竟然产生了幻觉。
他给我戴上了头纱说“小沫,这样的裙子要配上头纱才好看哦。”
从小我就经常抱耑宸,心情好了抱心情不好抱,所有我认为情绪上来的时刻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抱耑宸。
于是,我忽略了刚换上伴娘裙子的秋漾,去抱了耑宸。
我说“哥哥,新婚快乐。”
我嘴角弯弯就像待嫁的新娘在对新婚丈夫说出祝福。
秋漾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她皱眉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我半张脸都缩在耑宸柚子里,竟然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我的抽屉里有很多秘密,早在7岁见到耑宸的时候就开始了。
有很多我用各种比涂鸦的和耑宸一起玩耍的画面,每个阶段都有。
耑宸和秋漾结婚的那晚我回到家一夜无眠,卸掉妆后用钥匙打开抽屉继续了故事后续的作画。
我知道,大概心跳停止的那天一切才会结束。
我把秘密锁进抽屉,躺在床上,梦见比我大10岁的耑宸和秋漾有了自己的孩子,看着耑宸慢慢老去,他死的时候没有声音她贴着他老去的身躯听到他喉咙里衮出几个字“小沫,我爱你。”
我吓的睁开眼,汗涔涔的头发贴脸上。
天亮了。
耑宸和秋漾结婚两年来秋漾都没有怀上孩子。
这让我一度怀疑自己做的梦。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楼下的动静。
那大概是我从未见过的。
耑烨常年住在国外,因为我要学习的缘故一直和耑宸和秋漾住在一栋别墅。
耑宸的母亲是法国人他的五官很好看很立体,所以他若是摆出冷淡的表情会有些慑人。
我躲在二楼围栏角落,头一次听见耑宸用这么冷的音调和人讲话,脸色发青,说出的话更是为之震惊。
“如果这是你期待已久的,那么你已经得到了。”
秋漾的表情是一脸受伤,她说“耑宸我喜欢你那么就,你真的把我当做你的妻子吗?”
说罢字字诛心“还是说你只在乎那个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表妹。”
“什么?”
耑宸表现的十分诧异,幽深的瞳孔都在一瞬间放大了些。
耑宸从桌上拿起文件袋打开,哗啦啦,抖落的都是秋漾在外面和欧美男模亲热的照片。
这自然不是假的。
耑宸婚后时常发现秋漾回来的时间不晚不晚,有时候躲着他,衣服上也时常有淡淡的腥味。
耑宸一直是慢热型的,一次都没和她亲热过,心里起疑就找人去查。
秋漾不以为意,她和耑宸结婚本就是商业性质的。
“哼,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
“没想到你能忍到现在,呵,要不是当初看你身材不错长的也好会跟你结婚?”
耑宸额角青筋跳了跳,手里拳头紧了紧又放开。
吐了口浊气哑声说“你走吧。”
秋漾走后,耑宸缓缓坐在了沙发上,从下面抽屉摸索了半天。
我静悄悄的从楼上下来,那时我已经19岁。
我把打火机摁开从口袋拿了根烟送他嘴边。
他抬眼,幽深的瞳仁撞入我眼里,有淡淡地责怪,像是无声的问我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抽的很快,看我站在旁边看着,快速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掐断烟屁股。
声音嘶哑呼出的气息掺杂着他身上特有的香味。
“滚回去睡觉。”
我不吭声,默默转身。
想了想还是默默走回去把一盒都扔在了茶几上快速跑上了楼。
其实那些照片有一部分是我拍的,匿名寄到了他公司,让王秘书交给的他。
因为有几次放学,我跟朋友去玩碰见过几次。
耑宸一连好几天都没出门,我上大学后一直坚持晚上回家住。
这天开门,一不小心踩到了易拉罐,摔到了地上。
家里没开灯耑宸就这样坐在地毯上,他的五官随着年龄增长有些锋利,但却越来越成熟透着老男人的野性味道。
我一直觉得耑宸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秋漾阿姨才会跟那么帅的哥哥结婚后又外遇。
我摸摔疼的膝盖,凑上去跨坐在耑宸腿上。
耑宸眼睛透着阴霾,呼出的气闻着很诱人是我爱抽的qdrcos的味道。
我看他不甚清醒,就闭眼尝了口他的嘴唇。
可能喝了不少酒他的嘴唇很烫也很润,我满足的把舌头探进去探索了一番,他没动。
刚想退就去,腰上就是一紧,下巴也被扳住。
耑宸大概是真的喝的有点多,可是他喝多了脸色也还是那样一点红都看不见。
我见他喉结动了动。
接着我就挨了一巴掌。
干燥温热的手指带着薄薄的茧子狠狠抹过了我的嘴唇。
我吓的想从他腿上跳下去逃跑。
结果腰还被他一只手轻松禁锢住。
他一把将我摁在宽大的沙发上就要扯我衣服。
我一边脸还疼着,委屈的哭着“哥我错了,我不占你便宜了。”
他没理我手劲有点重,耑宸正处在暴躁期我真怕他做出什么。
感受到高大的阴影把我罩住,我抖如糠筛
我一边求饶一边把自己做的所以坏事都抖出来我说“我不抽烟了,我还是处啊哥,秋漾的照片是我偷偷拍的!”
听到秋漾两个字,耑宸不动了,眼神像是酝酿一场暴风雨,他还是松开了手。
我快去跑掉去二楼把门锁上。
后来一段时间耑宸都没在搭理我,他开始忙公司的事,时常眼底有些青色。
我们冷静了至少一个月,他又变回了原先温柔的耑宸哥哥。
只是他拒绝让我抱他这些亲昵举动。
他将我安排在他总部的一个支公司让我做老板。
我20出头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去找他,他有时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深沉。
生日那天他送了我把钥匙,我知道他在撵我走。
20多岁我的父母就开始催促着处理我的婚事,我其实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父母介绍了一个身高长像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甚至耑宸亲自送了我一套婚房,房产证是我的名字。
我崩溃了许久,我知道耑宸和我算是到头了我从来都是个笑话吧。
我坐飞机去了海边,大晚上的我穿着白色裙子跟女鬼一样跳了海。
海水沁入口鼻时,我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那天我被一只海豚救了,我哥刚从意大利飞回来听到消息又黑着脸飞去海南。
我醒来的时候还在游轮上。
因为我爸妈快疯了急着要见我,可我那样也坐不了飞机。
我是在船舱的包间醒了过来,耑宸一直没睡眼底泛着青色,还有些血丝。
他的刘海没了平时的工整,胡乱撩在一旁。
我起身勾住他脖子呜咽。
“哥,你不要我了。”
“对不起小沫,我不是想丢下你,从几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妹妹,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哥哥肩上担着责任,作为兄长应该给予妹妹温暖,几年前的时候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那时候你总是抱着我,刚开始我还在自欺欺人的想或许你只是太小不懂事,可是直到结婚那天,我和秋漾试礼服,我知道你一直很聪明,我派人查了是你偷偷把婚服改小,我当时只当你年少的把戏,所以特意给你的礼服做了高订。”
说到这他的眼神暗了暗,嘴角裂出无奈的笑。
“我和秋漾的婚姻一直都是商业合作,我喜欢她大概是从小父母给我灌输的绅士观念,对于妻子的担当和职业所在。可是秋漾却先背叛了我,真正知道你的心意的时候是有一次你在公馆喝醉了,我把你带回家从车座后面发现了一串钥匙,那个钥匙扣的图案非常眼熟,于是我就试着对准你桌子的抽屉。”
耑宸停了停,像是征求她的意见。
何沫看了看他虎口的小痣,垂着头不吭声没有阻止他继续说。
耑宸很自然的把她抱在怀里,何沫听见他的心跳沉闷而又稳重。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偷亲我的那天,我心里很恐慌,一方面是这么多年无法击破的兄妹关系,和道德束缚着我,若我是十几岁的小孩没有那么多的责任,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上担负的越来越多我反而没了勇气。”
耑宸的手在抖。
我反握住。
“所以我才一直赶你把你越推越远,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因为我是你哥哥。”
“可你不是我亲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叫你一声哥。”
我说。
“我本来听说你要结婚,却又不敢面对你,甚至发疯了在意大利给你订了戒指,反应过来又想起来这东西应该是新郎才该做的。”
耑宸苦笑,从怀里抽出一条用项链串着的硕大克拉的戒指,小小的指环穿在银白色的链子上透着无限心事。
“那哥,我收下了。”
耑宸闭了闭眼,不愿看我,或许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一样,差点害死我的人。
我掰过耑宸的下巴贴了上去,他眼睛缓缓睁开普通野兽的眸子盯住我,像打量猎物一般。
这次他回应了我。
回来的时候我坐在车上,他说“晚上见见叔叔阿姨。”
我笑着答应。
结束了,很短的小故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