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聚在僻静院落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陛下分明就是偏心!”一位夫人攥紧帕子,低声怨道,“凭什么她乔夫人能开铺,我们提一句便是坏规矩?”
顾夫人冷笑一声,眼底阴鸷沉沉:
“陛下不是偏心她,是偏心她那套‘为国为民’的把戏。
我们若也开铺,难道能像她一样,赚来的钱半分不留,全都捐出去?”
众人一时沉默。
自然是不能的。
“明着闹,我们占不到半分便宜。”顾夫人声音压得更低,“可她乔夫人最在意什么?”
“是名声。”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是她那间人人夸的香铺。”
“不错。”顾夫人眸中寒光一闪,“她靠香立身,靠香得名,咱们便从香上断她的根。”
“你的意思是……”
“找人去动一动她的原料。”顾夫人一字一顿,“不用毒,不用害命,只要让用香的人头晕、发痒、起红点,便够了。”
“到时候,百姓只会说——
乔夫人的香有问题,贤德是装的,善心是假的。”
几人相视一眼,心中阴计已定。
三日后,静香小筑彻底热闹起来。
上至世家侍女,下至平民百姓,往来不绝。
贵香雅致,平民香实惠,一时间,巷口竟排起了短队。
生意一忙,单靠小乔一人碾香、配料,已然应付不来。
这日午后,周府内院的小厅里,小乔将几名贴身侍女唤到一处。
云岫、小侍女,连同两个手脚干净、口风稳妥的婢女,垂手立在一旁。
小乔取来几样晒干的香料,一一摆在木案上。
“藿香清和,白芷安神,甘松助眠……”
她声音平缓,一句句讲清配比、火候、碾磨的轻重。
“火过则焦味重,太轻则香不凝,你们仔细记着。”
说罢,她亲手执起银匙,示范投料、和香、揉团。
动作不急不缓,分寸分明。
几名侍女屏息凝神,跟着一步步学。
“夫人亲自教我们……”小侍女轻声道。
小乔只淡淡道:
“铺子要长久,不能只靠一人之手。
你们学会了,才能稳得住。”
云岫看着案前一丝不苟的身影,轻声道:
“夫人放心,奴婢们一定仔细,绝不敢出半分差错。”
小乔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香料上,只淡淡叮嘱一句:
“每一批新制的香,先留底,记好时日。
账目、用料、捐纳,依旧按月送去官府备案。”
“陛下虽已恩准,
但都督远在江夏,后方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侍女们齐齐应声:“是。”
不多时,内院里便多了几道碾香的身影。
石臼轻响,香气漫溢,安静有序。
而另一边,香料供货商早已被顾夫人的人暗中收买。
当日送来的一批干花与草药中,有几袋不起眼的原料,已被混入了无毒却能让人发痒、头沉的草末。
送货人放下货物,不动声色地离去。
云岫按例清点、签收、入库,并未察觉异常。
顾夫人府中。
下人悄悄回来禀报:
“夫人,成了,已经混进她们的原料里了。再过几日,用香的人便会发作。”
顾夫人端着茶杯,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乔婉,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稳坐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