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了吴侯府宴席一事,江东上下再无人敢对小乔有半分轻慢。
从前明里暗里的非议、试探、刁难,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周府内外,一片安稳清明。
这日天朗气清,院中竹影婆娑,风里都带着浅淡暖意。小乔不必再忙着立规矩、理旧账、应付暗流,终于得了半日清闲。她临窗而坐,手中捻着针线,正为周瑜缝一副护腕。铠甲磨肩,沙场风烈,她虽不能替他上阵,却能为他把细微之处一一顾全。
侍女端了新煮的茶进来,眉眼弯弯:
“姑娘,如今府里人人都敬您,外头也再没人敢乱说话,您总算能歇一歇了。”
小乔指尖未停,银针穿过锦缎,走线细密工整。
“歇不歇倒无妨。”她轻声道,“只要府里安稳,不叫他在外分心,便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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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今日周瑜回得格外早,未带随从,未披铠甲,只一身宽松常服,眉眼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归家的温柔。
他一进门,目光便落在窗下那道身影上,脚步不自觉放轻。侍女见状,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门。
室内一时安静,只听得银针穿线的轻响。小乔并未抬头,却已知道是他,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回来了。”
“嗯。”周瑜应声,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头一看,便见她手中正在缝制的护腕,针脚齐整,柔软厚实。心头一暖,他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又在为我费心。”
“不算费心。”小乔抬眸看他,眼底温亮,“沙场风大,护腕软一些,能少受些磨伤。”
周瑜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轻轻拂过她眉眼。自风波过后,她眼底多了沉静,少了忧色,这般安稳柔和的模样,是他最想守护的光景。
“近日府中无事,你也不必太过操劳。”他轻声叮嘱,“万事有底下人,你只管安心度日。”
小乔放下针线,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相融。
“我知道。可我想为你多做一点。你为江东、为我,扛了那么多风雨,我能做的,不过是守好家,顾好你。”
周瑜心头一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温柔:
“有你这句话,我便什么都不怕了。日后无论征战何方,无论风波多险,只要想到家中有你,我便一定平安归来。”
小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满心安稳。从前她怕乱世飘零,怕孤身无依,怕成为他的拖累。可如今她知道,她早已是他的底气,他亦是她的归处。
“公瑾。”她轻声唤他。
“我在。”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怕。”她抬眸,望进他眼底,认真而坚定,“你信我,我便敢面对一切;你伴我,我便敢陪你走到最后。”
周瑜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一字一句,郑重如誓:
“我信你,我伴你,我护你。此生此世,江山共守,生死相随。”
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绵长。院中竹风轻响,室内茶香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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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小乔轻轻自他怀中起身,眸底含着浅浅温柔。
“许久未弹琴了,今日心绪安稳,我为你奏一曲。”
周瑜眸中微亮,松开手,静静看着她。
小乔缓步走到窗边琴案前,那是她素日常用的七弦琴,桐木纹理温润,琴身素净无华。她屈膝坐定,抬手轻轻拨弦试音,叮的一声清响,如碎玉落盘,干净通透。
她垂眸,指尖缓缓落下。
没有激昂的曲调,没有繁复的技法。琴声清浅、柔和、安宁,像风穿竹影,像溪过青石,像暮色落进庭院。
弦音轻缓流淌,一室静谧。她弹的是寻常的平沙落雁,却少了几分旷远,多了几分温柔缱绻。
周瑜就坐在不远处,静静望着她。目光落在她垂眸抚琴的侧影上,落在她轻动的指尖上,落在她沉静温柔的眉眼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小乔抬眸,恰好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唇角轻轻一弯,笑意清浅,安稳如初。
暮色渐起,灯火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