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转瞬即至,建业城的晨晖刚漫过城墙,周府正厅已布下周密计划。
那日陈砚虽将他们打得仓皇而逃,但他们并不知道陈砚还活着,更不知道周府已顺藤摸瓜查到了他们的据点。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又一次失败的试探——配方没拿到,但无关紧要,真正的任务——传递江东防务情报——已经完成。三日后的码头交货,是头目定下的死命令,谁敢不来?
小乔一夜未眠,却不见半分倦色,案上摊着沿江码头的布防简图,指尖划过漕船停泊的位置,沉声向侍卫部署:“码头分三队行事,一队潜伏漕船四周,紧盯舱门动静;二队守在三家外来香铺街口,截住前来交货的细作;三队盯住那名吴侯府杂役,若他现身,即刻暗中控制,切勿打草惊蛇。”
“夫人,那漕船持有吴侯府令牌,若是硬闯,恐引巡卫阻拦。”一名侍卫面露难色,躬身提醒。
小乔眸色冷定,抬手取出一枚青铜虎符,置于案上:“此乃公瑾生前留予我的调兵符,持此符可调动建业城西营三百轻骑,虽不可公然用兵,却能令巡卫暂缓干预。届时只需缠住码头巡卫片刻,待我们人赃并获,一切自会明晰。”
侍卫见虎符,当即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待侍卫悉数退去,春杏端着温热的莲子羹进来,见案上虎符,眼眶微热:“夫人,这是周将军的遗物,您竟拿出来了。”
小乔轻抚虎符上的纹路,指尖微凉:“公瑾的东西,本就是用来守护江东的。今日用它揪出魏谍,他若泉下有知,定会安心。”她接过莲子羹,浅尝一口,又道,“陈砚那边,你去告知他,今日若听到府外动静,不必忧心,安心养伤便是。香铺的事,已嘱老掌柜暂代,今日只需守好府门,护着彻儿与归家的循儿、胤儿。”
“奴婢记下了。”春杏躬身应下,转身欲走,又被小乔叫住。
“替我看看彻儿的琴课学得如何,莫让她察觉府中异动。”小乔轻声叮嘱,子女们尚幼,她不愿让这些阴谋诡谲,扰了他们的清净。
春杏点头退去,正厅重归寂静。小乔独坐案前,望着窗外摇曳的桂树,心中细数线索:三家香铺为据点,漕船为接应,内鬼传情报,三日后码头交货——今日便是收网的最佳时机,既不能让情报送出,也不能让一人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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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太学与蒙学陆续散学,周循与周胤由仆从护送回府。兄弟二人进门便觉府中气氛不同,侍卫皆神色肃然,却也不多问,只乖乖回房温习课业,唯有周循走到正厅外,轻声问道:“娘亲,府中可是有事?”
小乔推门走出,揉了揉儿子的头顶,笑道:“无事,只是府中今日清点护卫,你安心读书便是。”周循虽有疑惑,却也懂事地点头,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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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刚至,外出打探的侍卫匆匆传回消息:“夫人,三家香铺各有一人动身,皆乔装成商贩,往码头方向去了!那名吴侯府杂役,也从侧门溜出府,紧随其后!”
“好。”小乔眸色一凛,起身道,“备车,随我去码头!”
马车疾驰出府,直奔临津巷东口码头。刚至码头附近,便见江面波光粼粼,那艘可疑漕船正停泊在石阶旁,舱门半敞,隐约可见舱内堆放着木箱。三名乔装商贩的细作已至船边,正与漕船主低语,那名吴侯府杂役则躲在一旁的货栈后,四处张望。
小乔掀开车帘,沉声道:“动手!”
话音未落,潜伏的侍卫即刻现身,如猛虎扑食般冲向码头。三名细作猝不及防,当即抽刀反抗,却哪里是周府护卫的对手,不过数回合,便被制服在地。货栈后的杂役见状,转身欲逃,却被早有准备的侍卫拦下,反手扣住。
漕船主见势不妙,厉声喝问:“尔等何人?竟敢拦我漕船!我持有吴侯府通行令牌!”
小乔缓步走下马车,立于码头石阶上,目光冷扫漕船主:“持有吴侯令牌,便敢私藏魏谍,传递江东情报?”她抬手示意侍卫搜查漕船,“给我仔细搜!”
侍卫应声登船,不多时,便从木箱中翻出大量密函,函上皆是用暗号书写的江东防务情报,还有数瓶与那日锦盒中同款的刺鼻香料,以及数十枚刻着莲纹的铜扣。
“夫人,搜出密函与莲纹铜扣!”侍卫高举证物,声音洪亮。
漕船主面如死灰,瘫软在地。那三名细作与杂役见证物被搜出,也再无反抗之力,垂首不语。
码头巡卫闻讯赶来,见周府侍卫持青铜虎符,又看地上被俘的几人与搜出的证物,当即躬身道:“夫人,此事如何处置?”
“将这些人证物证,悉数随我押往吴侯府,面呈吴侯!”小乔沉声道,眸中无半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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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春杏匆匆赶来,附在小乔耳边轻声道:“夫人,陈侍卫长听闻码头动静,放心不下,硬撑着来了,就在马车旁。”
小乔回头,见陈砚扶着侍卫的臂膀,站在马车边,胸口的绷带虽渗了些血丝,却目光坚定。她心头一暖,轻声道:“你怎的来了?快回去养伤。”
陈砚咧嘴一笑,声音虽弱,却依旧豪迈:“夫人亲赴险地,属下怎能安心待在府中?如今魏谍落网,属下便放心了。”
小乔不再多言,只示意侍卫扶着陈砚登车。随后,她命人将被俘的魏谍与证物押好,转身望向江面,长风拂动她的衣袂,眼底终是松了几分。
今日收网,人赃并获,曹魏细作的阴谋,终究未能得逞。而接下来,便是面见孙权,禀明一切,让这些内奸外谍,皆受到应有的惩处。
马车缓缓驶向吴侯府,建业城的阳光洒在车身上,映得那枚青铜虎符,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