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领命后半日,便匆匆折返周府,在正厅向小乔回禀查探结果,神色凝重:“夫人,属下按您的吩咐查探临津巷与码头,又暗访了城南一带的香铺,查到两处关键线索。”
小乔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讲。”
“其一,近月来建业城南陆续开了三家小香铺,皆是外来者经营,铺面简陋,生意惨淡。据周边商户说,他们卖的香用料粗糙,香气浮散,不到一个时辰便淡得无影无踪,还有人用后说心口发闷、头晕不适。更蹊跷的是,这三家香铺选址皆离咱们的香铺不远,似是刻意盯梢。”
侍卫顿了顿,继续道:“属下按您的吩咐,查了香铺内是否有莲纹图案,暂未发现明显标记,但铺中伙计言行谨慎,问及香料出处,皆含糊其辞,不似寻常生意人。更可疑的是,这几日常有陌生面孔在咱们香铺附近徘徊,盯着往来客人打量,尤其注意那些衣着华贵的官眷。”
小乔眸色微沉,心中暗道果然蹊跷。外来香铺用料劣质、生意惨淡却仍迟迟不闭店,绝非单纯营生。他们盯上的,怕不是香铺的生意,而是往来香铺的人。
正思忖间,又有一名侍卫从码头方向赶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神色急切:“夫人,码头巡防的弟兄在临津巷东口的码头石阶下,发现了这个被丢弃的盒子,盒上刻着纹路,与陈侍卫长所说的莲纹相似,特来呈给夫人查看。”
小乔抬手示意将锦盒呈上,待侍卫打开,一枚刻着歪扭莲纹的黑色铜扣赫然躺在盒中,与陈砚描述的分毫不差。盒底还铺着一层细碎的香料残渣,虽已受潮,却仍能嗅出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祁雪香的刺鼻气息。
“除此之外,码头可有异常?”小乔捏起那枚莲纹铜扣,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纹路,追问。
“回夫人,码头近日来往的北方商船骤增,其中一艘漕船行迹诡异,船主自称贩运布匹,却整日闭门不出,船员皆身形高大,口音与春杏姑娘所说的北方粗哑口音相符。属下曾暗中观察,发现船上之人时常在夜间上岸,与那三家香铺的伙计暗中接头。他们还在码头上四处打听江东防务、粮草调拨之事,甚至试图接近军中将领的家眷。”
小乔眉峰一蹙,心中已然明晰。这些人哪是冲着香料来的——香料配方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借买香之名,进入周府、接触府中女眷,甚至借香铺往来之机,搭上江东的世家官员,打探军情。
她想起春杏被绑时,那些黑衣人反复逼问的,不只是配方。
“春杏。”小乔唤道。
春杏应声上前。
“那日他们绑了你,除了逼问配方,还问了什么?”
春杏仔细回想,脸色微变:“他们……他们还问府中谁主事、夫人每日何时去香铺、府中护卫几人轮值。奴婢只说不知,他们便恼了,说要给奴婢点颜色看看。”
小乔眸光一寒。果然——配方是借口,套取周府的情报才是真。
她将莲纹铜扣搁在案上,沉声道:“你即刻再去码头,暗中监视那艘漕船,记录船员的出入行踪,尤其是他们与那三家香铺的往来,切勿打草惊蛇。”
侍卫领命退下。
小乔独自坐在正厅,目光落在莲纹铜扣上,心中已然明晰。昨日的黑衣人行事狠辣,今日查到的外来香铺与诡异漕船,皆指向同一股势力——曹魏细作。他们以香铺为幌子,想借周府女眷往来之机,搭上江东的世家官员,打探军情。
莲纹铜扣是曹魏细作组织的标记,劣质香铺是他们的接头据点,码头漕船则是他们传递情报、接应同党的通道。昨日掳掠春杏、逼问配方,不过是想确认周府的虚实——看看周瑜遗孀家中,到底有多少护卫,有多大的防备。
“竟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还想借我周府搭桥,真是异想天开。”小乔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建业城的方向,心中已有定计。此事牵扯甚广,既涉及曹魏细作,又可能与江东内部人员勾结,不可贸然行事。她需先收集确凿证据,再禀明孙权,一举端掉这股潜入建业的谍探势力,既护下周府与香铺,也为江东除去一大隐患。
正此时,春杏端着茶水进来,见小乔神色凝重,轻声道:“夫人,陈侍卫长醒了,说想起昨日打斗时,那些黑衣人曾低声提及‘主上令’‘速回禀报’,似是在向人复命。”
小乔接过茶水,眸光一凛:“主上令?看来这股细作背后,还有更高层级的指挥者。春杏,你去偏院告知陈砚,让他安心养伤,若再想起任何细节,即刻告知我。”
“是,夫人。”春杏躬身退下。
小乔握着温热的茶盏,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中愈发笃定。这场围绕香铺展开的谍影风波,才刚刚开始。而她,绝不会让曹魏细作的阴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