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雨歇风停,朝堂之上却是一片肃穆。
孙权端坐龙椅,神色凛然,当众颁下严旨,声音传遍大殿:
“从今往后,朝野上下,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不许对前朝及本朝功臣妄加议论、造谣抹黑!上至名将元勋,下至普通士卒,凡为国尽忠者,皆受朝廷庇护。谁敢诋毁功绩、扰乱朝纲、坏我法度,不论身份,一经查实,以传谣抹黑、污蔑功臣论罪,严惩不贷!”
一言既出,满朝寂静。
这道旨意,分明是为昨夜孩童争执背后的非议,定了调子、正了视听。
消息很快传入后宫,大乔一听,当即喜不自胜,连忙起身赶往周府,要将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小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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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踏入内室,她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屋内药味弥漫,气氛沉重。春杏垂首立在一旁,眼眶通红,小乔的小女儿正趴在床边,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袖,怯生生不敢出声。
床上的小乔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昏昏沉沉躺着,咳嗽时连身子都在轻轻发颤。
这一次,她是真的病倒了。
昨夜大雨侵体,加上整夜忧心忡忡、心力交瘁,积郁成疾,风寒一发作,便来势汹汹。
大乔虽昨夜已有预感,可亲眼见妹妹这般虚弱模样,仍是心头一震,眼眶瞬间湿了。
她轻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小乔滚烫又无力的手,声音哽咽,低低一叹:
“妹妹……我这辈子,第一次见你病得这么重……”
大夫已来看过,说只是风寒郁气攻心,只需安心静养、按时服药,便可慢慢好转。
大乔反复叮嘱了春杏与小公主好生照料,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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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睡,便睡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小乔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渐渐清晰,望着一屋子守在她床边的人,眼神一时有些茫然。
她气息微弱,开口第一句便是:
“小儿子……和大儿子……在哪里……可否正常上学……”
春杏连忙上前,含泪轻声应道:
“夫人放心,大公子一早就自己出门上学了,小公子我一早也派陈砚护送过去了,都安好。”
小乔目光一转,才看见身旁的大乔,勉强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
大乔连忙按住她,眼眶泛红:
“别动,你不用起来,好好躺着。你太累了,我的妹妹,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小乔气息微弱,却还强撑着安排:
“春杏……今日我病倒的事……千万不可让大公子和小公子知道……免得他们分心……”
春杏泪眼婆娑,重重点头:
“是,夫人。”
一旁的小公主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怯怯问:
“娘,你身体怎么样了?好不好?要不要我去给你打热水?”
小乔艰难地侧过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乖孩子……不用……娘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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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乔看着这一幕,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紧紧握住小乔的手,一字一句,恳切又心疼:
“妹妹,这个家不能没有你,你千万不能倒。你要听姐姐的话,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外头商铺的事,就交给春杏和几位掌柜打理,他们都熟路,我也会时常过来帮衬照看。
你……真的该好好歇一歇了。”
屋内一片安静,只剩下药香与低低的叹息。
那个一向刚强、事事撑在最前面的小乔,终于被允许,暂时卸下一身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