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风波虽暂告一段落,可小乔心底的思量,却一日重过一日。
她立于窗前,望着庭院里读书习武的儿女,眉眼间凝着深思。江陵看似安稳,却终究不是久居之地——城中周瑜旧部的夫人们明里暗里的打量、世族闲杂的碎语、人情冷暖的压挤,看似无声,却日日绕耳,更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孩子们的心性与成长。她不是怕人议论,也不是逃避是非,只是想为儿女寻一处更清朗、更正统的成长之地。
思来想去,唯有江东建业。
那里是江东中枢,有孙权亲自照拂孙策与周瑜的遗孤,无论课业教养、眼界格局,还是将来的立身前程,都远胜偏安江陵。孩子们是周瑜的骨血,不该困于一隅,更不该在闲言碎语中长大。
心一定,小乔便着手安排身后之事。
江陵的香铺,是她一手一力打理至今,从选料、制香、待客到账目往来,皆是她亲力亲为,生意红火,口碑稳固,是周家在江陵最实在的根基。这日暖阁之内,她屏退左右,只留下云岫,缓缓道出决意。
“我思虑多日,决定带着孩子们,前往建业定居。”
云岫一惊,当即起身,眼中满是不舍:“夫人要走?那我收拾行囊,随夫人一同前去,伺候您与小主子!”
小乔轻轻按住她的肩,目光落在她身旁——那里站着云岫的孩子,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正揪着娘亲的衣角,怯生生地望着她们。
“你如今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小乔柔声道,“拖家带口,如何经得起舟车劳顿?建业人事繁杂,不比江陵清净,你留在这里,我才放心。”
她顿了顿,指尖轻叩桌案,郑重托付:“我走之后,江陵的香铺,连同这座周府,便交给你与府中几位忠厚的老管家一同打理。你性子稳妥,又跟着我许久,深知铺中规矩,有你坐镇,再加上老管家们从旁协助,必定稳妥。”
小乔望着她,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安稳而可靠:
“我走之后,也会亲笔书信,托付都督留在江陵的几位旧部将军,多多照拂于你。有他们在,无人敢轻易为难你与夫君,你们大可安心在此,好好守着周府,守着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这份产业。”
云岫眼眶泛红,还想再争,却被小乔柔声拦下:“你只需替我守好这座府邸,守好我亲手创下的香铺,按时打理账目,照顾好你自己的孩子,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到了建业,会时常写信与你,若有急事,也可遣人送信,我绝不会不管你。”
云岫知她心意已决,皆是为自己着想,只得含泪屈膝,哽咽应下:“夫人放心,云岫必定拼死守住周府与香铺,等夫人和小主子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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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江陵诸事,小乔又问身边之人。
春杏听闻要前往建业,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上,眼圈通红却语气坚定:“夫人去哪,春杏便去哪!春杏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一辈子都要追随夫人,伺候小主子们,绝不离开!”小乔扶起她,心中暖意翻涌,轻轻点头应了。
而一直暗中护卫周府安危的陈砚,得知小乔即将远赴建业的计划,当即披甲入内,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钟:“末将陈砚,受周大都督厚恩,无以为报,愿护送夫人与小主子前往建业,一路保驾护航,以性命相护,终身追随夫人左右,绝无二心。”
小乔望着这位忠心耿耿的旧部,心中百感交集,俯身扶起他,郑重道:“有陈将军在,我与孩子们,便再无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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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庭院,落叶轻响。
去意已决,前路将行。
小乔将带着儿女,告别生活多年的江陵,奔赴江东建业,而身后的故土,有忠心之人相守,有她亲手创下的产业安稳扎根,成了她永远可以回头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