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府中便又恢复了往日模样,周瑜也重归军务,再度投身于繁杂的军中事务之中。
他继续着这般军务生活,早出晚归,天未亮便动身赶往军营,常常直至深夜,才携着一身凛冽寒气踏回府里。
起初小乔只当是军务繁重,整军、操练、布防桩桩件件皆需他亲力亲为,便未曾多问,只每日为他温着热汤,守着灯火静静等候。
他从不说半句不适,脸上依旧温和沉静,她便真的以为,他只是忙碌罢了。
这日午后,云柚来府中回禀香料事宜,忽然有个年轻男子走进清芬香铺。
来人一身轻便便服,眉眼青涩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陈砚。
他从前本是清芬香铺的伙计,后来投军从戎,如今已是营中一名军士。
云柚一见是旧识,连忙上前招呼。
两人本就相熟,陈砚又是休假出来买香,说话便少了许多顾忌。
闲聊间,云柚随口问起军中近况,陈砚沉默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安:
“云柚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们大都督,近日看着实在不对劲。”
云柚心头一紧:“怎么了?”
“都督日日亲自到校场练兵,什么事都要亲自过问,半分不肯松懈。可我们好几次都看见,他练到中途,会忽然停下,抬手捂住胸口,脸色也变得很差,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我们问他是否不适,他只说是无碍,叫我们继续操练……可那样子,绝不是累了那么简单。”
云柚越听心越慌,等陈砚告辞离去,她立刻转身,寻到小乔,避开左右,将方才的话一五一十、轻声细语地全数告知。
“夫人,那陈砚原是咱们铺中旧人,断不会胡说。
都督他……他是不是一直身子不适,却在拼命瞒着我们?”
小乔手中的动作骤然一顿,脸色一点点淡了下去。
那些被她强行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齐齐涌上心头——
他深夜归来时压抑的轻喘,偶尔按在心口的指尖,强装出来的平静,还有那位老者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
“你呀,还是好好注意身体吧。”
原来不是忙。
是他一直在忍,一直在瞒。
小乔缓缓闭上眼,指尖微微发颤。
心底最后一丝安稳,在这一瞬,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