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沉,周府内外的安宁,便薄得像一层窗纸。
将军府宴席的余波未散,明面上的笑语与试探早已落幕,可暗地里的打量与算计,却悄悄缠上了小乔。
她依旧按部就班理事、清点账目、约束下人,面上清淡如常,心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她知道,那些不肯善罢甘休的人,绝不会只停留在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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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深夜,侍女神色慌张地轻步入内,声音压得极低:
“姑娘,出事了。”
小乔正临窗静坐,并未回头,指尖轻抵窗沿,语气平静无波:
“慢慢说。”
“外院管事方才派人悄悄来回,府库今夜少了两箱预备赈灾的粮券,查了一圈,谁也说不清去向,只说……今日只有姑娘身边的人,去库前核对过数目。”
侍女越说越低,脸色发白:
“底下已经有人在偷偷传,说是姑娘故意私藏粮券,要借机牟利,甚至……甚至有人往将军身上攀扯,说将军纵容夫人中饱私囊。”
一语落地,寒意暗生。
这不是闲话,不是议论。
这是实打实的栽赃、陷害、暗箭。
粮券关乎民生、关乎军心、关乎周瑜清誉,更关乎江东安稳。
一旦坐实,她不只是失德主母,更是会连累夫君、引火烧身的祸端。
侍女急得眼眶发红:“姑娘,我们根本没碰过!这是有人故意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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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终于缓缓转身。
面色依旧沉静,不见半分慌乱,连眼神都未乱。
她没有慌,没有怒,没有立刻派人去查。
更没有想过要去找周瑜哭诉求助。
她只淡淡开口,声音轻却稳:
“慌无用,闹无用,找将军更无用。”
侍女一怔。
小乔目光清亮,字字冷静:
“此刻去找将军,便是坐实了我心虚、我无措、我要靠他庇护。
此事是冲着我来,便该由我自己解决。”
她立身至此,从不用“夫君撑腰”做盾牌。
更不会在落难之时,把难题推给在外守大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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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传我的话。”小乔声音平稳,条理分明,
“第一,封锁府库,不许任何人进出,不许私下议论,违者按府规处置。
第二,把今夜所有靠近过府库的人,无论主仆、无论职位,全部列一份名单给我。
第三,不许声张,不许对外泄露半个字。”
她顿了顿。
“尤其不能传到将军耳中——军务要紧,不能因内宅琐事乱他心神。”
三条吩咐,冷静、果决、不留余地。
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柔弱,只有主母临危的定力。
侍女心头一震,立刻压下慌张,躬身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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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侍女退去,院中重归寂静。
小乔独自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
暗箭终于来了。
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狠,更准。
对方抓准她刚掌家事、立足未稳,抓准粮事敏感、人心易疑,一招便打在最致命之处。
若是寻常妇人,早已方寸大乱、哭啼求助、百口莫辩。
可她是乔婉。
不慌,不躲,不依附,不退缩。
她指尖微收,眸心泛起一层极淡的寒。
栽赃她,可以。
想借她伤周瑜,绝无可能。
这宅子里的豺狼,她不是没想过。
今日,便让他们看看——
她乔婉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更不是躲在男人身后、一推就倒的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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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庭院,带着夜凉。
小乔没有抚琴,没有静坐,只静静站着。
像一株立于风雨中的竹,看似纤细,实则根骨坚韧。
暗箭已发,风波将起。
她不求助,不依赖,不慌乱。
以静制动,以清破浊,以己之力,自证清白。
这一局,她自己接,自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