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府中灯火早已熄了大半,唯有主寝之内,还留着一盏温柔烛火。
周瑜卸了常服,只着中衣,坐在床边,看着身旁刚安顿好的小乔。白日里那身一身杀伐决断的凛冽,此刻都化作了绕指柔意。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声音低缓,满是歉疚。
“这几日,曹军在江北频频调动,吴侯那边与曹军对峙渐紧,军情急信不断,我日夜与幕僚议事、书信往来,忙着筹谋划策,坐镇大局,回来陪你的时辰少了许多。”
他指尖轻轻落在她眉心,语气温柔至极:“你白日里既要照看循儿和彻儿,又要管着香铺那一摊事,还独自扛下陈砚那桩旧案,周旋于士族之间,步步小心,事事周全。阿乔,你辛苦了。”
小乔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他亦是连日劳累,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你守的是江陵安危,是天下大局,我守的是咱们的家,不过是分内之事,不辛苦。”
周瑜轻叹一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发顶,是难得一见的软语温存。
“旁人只道我是江东周郎,意气风发,万事从容。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能毫无后顾之忧地站在军前,全是因为你在身后,替我守着这一方安稳,护着咱们的孩儿,安着这满城人心。”
“以后,若再有这般事,不必一人硬撑。你要记得,我是你夫君,无论多忙,我都在。”
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说得小乔眼眶微热,轻轻靠在他怀里,一夜安稳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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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方亮,周瑜便已起身。
他依旧是那副身姿挺拔、眉目清朗的模样,一身利落劲装,不披甲胄,却自带将风。简单用过早膳,他便径直前往军营,一是例行巡查军营操练,鼓舞士气,二则是特意要去看看昨日收入亲兵营的陈砚——看看那少年究竟有没有当兵的风骨、可塑的潜质。
府中渐渐恢复白日热闹。
小乔刚将两个孩儿交予乳母照看,便见侍女春杏与云岫一道,面带喜色地快步走来。
春杏人未到,声音先带着欢喜,福身笑道:
“夫人,大喜!”
小乔微微一怔:“何事如此高兴?”
春杏笑着看向一旁脸颊微红、眉眼温顺的云岫,朗声回道:
“回夫人,是云岫有喜了!太医方才把过脉,确确实实是怀上了身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