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倏忽而过,隆冬寒意愈深,天地间飘起细细碎雪,不过半日,檐角枝头便落了一层素净积雪,清浅素雅,不染尘嚣。
周府庭院寒梅映雪,暗香浮动,暖阁之内暖意融融。
小乔斜坐榻边,指尖轻拂素琴,弹的不再是昔日清越之曲,只一曲安心之调,轻柔舒缓,如泉静淌,伴着榻上双儿均匀的呼吸,安稳得恰到好处。
一旁大乔静静立着,目光温暖而柔和,认认真真聆听着琴音,眸中无半分杂念,只有对妹妹的疼惜与安然。
琴音缓缓收歇,余韵轻绕。
小乔抬眸,迎上姐姐温柔的目光,轻声开口:“姐姐,这曲安心,可还入耳?”
大乔轻点颔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语声温软:“极好,柔和平缓,听得人心头都静了。有你这般心境,孩儿们也能安稳长大。”
小乔望着窗外轻雪,轻轻一叹:“只是我瞧着,每逢雪落,姐姐便会失神。”
她直视着大乔的眼眸,直白而心疼,“姐姐又在思念先君了,对不对?”
大乔没有遮掩,眸底泛起一缕轻浅的怅惘,却依旧平静温和。
“是,一晃近十年,每逢雪天,便会想起他当年横枪立马、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轻声道,“只是我早已放下悲戚,只愿他在天有灵,见如今江东安稳,主公雄起,都督建功,也能安心。”
小乔紧紧回握姐姐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暖:
“先君定会安心。往后有我,有孩儿们,我们姐妹相依相伴,再也不会让姐姐孤单。”
大乔微微一笑,愁绪尽散,眼底只剩暖意:“有你这般妹妹,是我此生之幸。”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口,吴侯正殿之内炭火正旺,气氛肃然。
孙权已将江东军政梳理妥当,北御曹操、西镇荆州、内安山越诸事皆有定序,他端坐主位,面前摊开长江疆域图,眸中精光湛然,正与满朝文武商议迁都大计。
“吴郡偏居东南,不利于控御荆襄、抗衡北方。”孙权声音沉稳有力,“京口扼长江咽喉,西临荆襄,北拒合肥,进可图中原,退可守江东,朕决意——将治所、宗庙、官署尽数迁往京口,立为新都!”
张昭闻言出列,眉头微蹙:“主公,吴郡乃是我江东根基,宗庙陵寝皆在此处,贸然迁都,恐动人心。”
孙权目光坚定,从容应对:“吴郡为后方留都,自有官员镇守。而京口控扼大江,乃是霸王基业所在,定都于此,方能放眼天下,共图霸业!”
鲁肃当即出列附和:“主公英明!迁都京口,方能制衡曹刘,雄踞江南!”
程普、韩当、周泰等武将亦纷纷躬身应和,皆赞此策深远。
孙权见众臣同心,当即拍案定音:
“三日后颁令天下,迁都京口,整肃朝纲,以壮江东之威!”
一声令下,江山格局再变。
京口,即将成为江东新的心脏。
雪落吴郡,琴音安心,姐妹相依;
雪漫京口,朝堂定策,霸业铺展。
一柔一刚,一安一谋,共成江东乱世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