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过去,小乔虽已醒来,身子依旧虚软,只能倚在软榻上静养。大乔寸步不离守在一旁,端药递水,眉宇间满是忧色。
外界的风声,终究还是悄悄传进了府里。
荒宅弃尸、细作灭口、顾夫人的锦帕、满城流言……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大乔心惊肉跳。
四下无人时,大乔轻轻握住小乔微凉的手,压低声音问道:
“妹妹,外面的事,你也听闻了……
人人都说,是顾夫人因妒生恨,买凶放火,事后又灭口栽赃。
你……你怎么看此事?”
小乔缓缓抬眼,眸中没有惊怒,也没有怨怼,只有一片平静冷淡。
她轻轻抚了抚小腹,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
“顾夫人与我,素来不合。
她看不惯我开铺行善,看不惯我接触商税,更容不下我在京中得民心……这些,我都知道。”
大乔一怔:“那你……”
“可我信她,做不出这种事。”
小乔语气清淡,却异常坚定,“她只是心高气傲,妒忌心重,平日里冷眼排挤、言语刻薄,都还在情理之中。
可纵火、投毒、灭口……这等伤天害理、敢动摇江东根基的事,她还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份手段。”
大乔心头一震:“你真这般认定?”
小乔微微点头,目光清澈而冷静:
“姐姐你再细想——
仵作从细作身上,搜出的是她贴身锦帕。
这证据,未免太过明显,太过齐整。
女子的手帕、香囊、小物件,本就容易遗失。
若是被人刻意捡去、刻意放在尸身之上,用来栽赃嫁祸,谁又能辨得清?”
她轻轻吁了口气,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
“只凭一方帕子,便定人死罪,太过草率。
我总觉得……这背后,另有其人。
顾夫人,不过是被推出来挡刀的那一个。”
大乔望着妹妹异常平静冷静的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自身怀六甲,险遭毒手,居所被焚,身陷危局,
可她非但没有慌乱怨怼,反而一眼看穿了那层栽赃的破绽,甚至还愿意相信素来敌视自己的人。
这般心性,这般眼光,
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大乔紧紧握住小乔的手,低声叹道:
“你心太善,也太明事理。
只盼外面查案的大人,也能如你一般,看清这其中的圈套……”
小乔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闭上眼。
她知道,
真正的黑手还藏在暗处。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