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一只手探入他的衣襟,唇靠近他的脸庞。
指尖刚触到宋逸寒温热的胸膛,就被他迷迷糊糊抬手往外推,力道不算重,却是出自本能的拒绝她靠近。
宋逸寒迷迷糊糊地抬手止住她的动作,“痒……别闹!”
她趁机往前凑了凑,唇瓣贴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吐气:“宋哥哥……夜深了,奴家陪您休息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落在他的胸前,将他的中衣剥落。
宋逸寒似乎有了些意识,却被她身上浓重的香气熏得睁不开眼睛,他努力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她的靠近,闭着眼哼唧:“热……你离远点……”
孔宣儿看着宋逸寒昏沉的模样,心中得意,手下却更为大胆,“宋哥哥,你就从了我吧,我是真的心悦于你,只要过了今夜,我们二人有了夫妻之实,日后我定会为你筹谋,助你节节高升。”
宋逸寒脑袋昏沉,只觉得浑身热气腾腾,像是有人将他放在蒸笼上闷着,而怀中人如图一块冷玉,凉入心扉。
他意识有些迷糊,但身上的触感却逐渐清晰,他明明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为何突然有人爬上他的床,还对他如此大胆行事,实在过分!
宋逸寒皱了皱眉,借着心中的怒气蓄出一股力气,一把攥住在他身上作乱之人的手腕。
他努力睁开双眼,烛火隐隐,他看清了身上之人,方才那点子朦胧旖旎瞬间破碎,“孔姑娘,怎么是你?”
孔宣儿被攥住手腕,非但没慌,反而顺势往他身上又靠了靠,几乎全部剥落的薄纱扫过他的腿,声音软得发腻:“宋哥哥醒啦?奴家实在心悦于您,如今府内只有你我二人,不如咱们就做一对快活鸳鸯。”她故意低垂着眼眸,眼中盈满泪水,“宋哥哥你放心,我知晓你心中有其他人存在,日后若是你厌弃了我,我一定会乖乖离开京城,保证不会打扰你往后的生活。”
她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攥着自己的手背上,指尖慢慢摩挲着他的指节,眼尾泛着红:“宋哥哥,宣儿只是太喜欢你了。”
见宋逸寒没立刻推开她,她又往前凑了凑,唇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宣儿就这一个心愿了,您就让奴家好好伺候您吧!”
宋逸寒鼻腔中萦绕着异香,整个人的脑袋被熏得浑浑噩噩,“你给我下药?”
孔宣儿刚刚说了什么他根本就听不清,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充斥着热气,一旦看见孔宣儿,身体就叫嚣着想要扑上去,这种状况和书中所描述的那种下三滥药效一致。
孔宣儿竟然给他下药!?
他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抬手一推!
“砰”的一声,孔宣儿被掀下床,后腰撞在床脚的踏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纱衣本就松垮,这一摔更是褪到了脚边,露出大半个雪白的酮体。
“你……你一个女子,怎么如此没有羞耻心?”宋逸寒的声音又惊又怒,他慌忙拢紧衣襟,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
不是,这人有病吧!
孔宣儿趴在地上,疼得眼泪直冒,她实在没想到这个宋逸寒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可看着宋逸寒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委屈混着屈辱涌上来,她索性放声哭起来,哭声故意拖着尾音,柔得像钩子:“宋哥哥……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你怎能这样对我?”
她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肩头微微耸动,显得楚楚可怜。
她身上的薄纱本就遮不住什么,此刻被夜风一吹,更显得雪肤胜雪,曲线曼妙。
她哽咽着爬起来,双眼含着泪水委屈道:“我到底哪里不好?”
宋逸寒已披衣坐起,里衣松垮地系着,看着眼前香艳却刺眼的景象,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伸手扯过床边的帷幔,朝着孔宣儿身上一丢,盖住了她的身体。
“孔姑娘,请自重。”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夜闯男子寝室,传出去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宋逸寒!”孔宣儿突然笑了,“我为你奔走钻营,谋得如今前程似锦,你就翻脸不认人?”
“孔姑娘,我敬重你,你帮我甚多,宋某日后定会报答。”宋逸寒猛地打断她,“你的恩情,我会十倍百倍的偿还。但不是用这种荒唐的方式。”
孔宣儿泪水涌出:“在你眼里,我对你的心意,就只是荒唐?”她膝行几步,抓住他垂在床边的衣袖,指尖冰凉,“宋哥哥,我不要你十倍百倍还,我只要你……”
“放手!”宋逸寒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带得孔宣儿踉跄着跌回原地。
“宋哥哥当真如此绝情?”孔宣儿没想到宋逸寒会这样对她,一时间有些愣怔的滑坐在地上,整个人神色悲戚。
他目光扫过她,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孔姑娘该懂男女大防。”
孔宣儿神色木然,眼中带上些许茫然:“是因为唐正清吗?”
“什么?”
见宋逸寒疑惑,她好心解释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唐正清吗?”
孔宣儿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荒唐的念头,可一想起当日宋逸寒送其玉佩时,那种轻松愉悦的状态,那双满含情愫的眸子,她实在无法劝说自己。
“宋逸寒……你是不是……断袖?”
听到唐正清的名字,宋逸寒皱了皱眉头,语气却软了些:“你莫要胡猜,那唐正清是我的儿时玩伴,一同长大的情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既不是断袖,为何瞧不上我?”孔宣儿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不是因为那个乔妹妹?”
宋逸寒的脸色倏地变了,他身子猛地向前一步,手掌直直的攥住面前女子细嫩的脖颈,“你怎知乔妹妹?”
孔宣儿用双手去掰他的手掌,整个人被锢的喘不上起来,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是……你方才在梦中……呓语……”
宋逸寒没想到自己竟在梦里泄了口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孔宣儿:“说,你还听到了什么?”
“没有了!没有了……你只说……乔妹妹,别怕。”
听到这话,宋逸寒悄悄松了口气,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掌,孔宣儿跪坐在一旁,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身体不自觉的往后缩,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谨慎感。
“宋哥哥,你放我走吧!我保证自己只听到了这些,绝对不会跟任何人透露的。”孔宣儿收了泪,起身理了理凌乱的纱衣,“就看在我为你谋官的份上,你就放我一马。”
宋逸寒听到这话,垂眸沉思了片刻,“你走吧,今夜的事你不许再和任何人提起,当然,我也不会与旁人说起。”他叹了口气,“孔姑娘对在下有恩,日后若是遇到困难,我若是能帮还是会尽力相助的。”
孔宣儿努力扯出一抹笑意,“好!若是以后有需要,我还会来找宋哥哥的。”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见宋逸寒点点头,又望了望他满是冰冷的双眸,孔宣儿咬着牙,忍着身上的痛意将纱衣穿好,转身出门。
她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淬了毒的怨:“那位乔妹妹,也是你的儿时玩伴?”
宋逸寒没有出声,孔宣儿默默地走出房门,将门关好。
刚离开宋逸寒的视线,她眼底的脆弱一扫而空,只剩冰冷的偏执。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她是谁。到那时……”她顿了顿,夜风吹动她的纱衣,她只觉得浑身冰凉,“慕凌折,宋逸寒!我会让你们后悔这么对我!”
宋逸寒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孔宣儿身上的熏香,呛得他心烦。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她触碰过的不适感,想起孔宣儿最后问他的那句话,他心中觉得有些不安,但孔宣儿毕竟帮过他,若是不顾一切将人关押,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宋逸寒无奈地抓了抓脑袋,空坐在床边,一夜无眠。
……
三司府衙。
唐乔婉捏着手中的账册,指尖几乎要将纸页捏出褶皱。
案上摊着的江南盐运账册,她对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头绪,本该清晰明了的收支记录,处处都是模糊不清的暂记、待核,连最基础的商户缴税明细,都缺了近三个月的数据。
“唐大人,这是城西布庄的完税凭证。”属吏抱着一摞纸页进来,脸色带着难掩的为难,“可那些布庄掌柜说……账本上个月被贼人偷走了,大部分记录都没了,只找着这些零碎的。”
唐乔婉接过这些零碎的纸张,默默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这又是太子一党的手笔。
自她上个月办了那件兵部侍郎李俨的贪墨案,就已经成为太子一党与冯相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月来,凡是三司要查的信息,经手之人要么推三阻四,要么干脆伪造凭证,处处掣肘。
前日她派人去核查漕运,漕运司不仅拒绝提供船运记录,还故意拖延放行查案的文书,害得查案人员在码头空等了三日。
昨日去查粮商的属吏更委屈,刚到粮庄门口,就被一群家丁拦住,几乎是乱棍打出来的。
“大人,咱们该怎么办?”属吏耷拉着脑袋,“董大人不管府衙的事务,如今被冯相盯着,咱们的工作根本没法做。”
唐乔婉没有回话,她挥了挥手让属吏先退下,起身走到窗边,树梢的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
天气一天天的凉下来,在此情此景的衬托下,她望了望府内毫无精气的属吏们,只觉得三司府比这深秋更加萧瑟落寞。
官场如战场,这话一点不假!
她眼睛望着窗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定王殿下的身影,此人之前曾说过可以求助于他,若是能请他帮忙疏通一二,或许事态能够得到缓解。
可转念一想,她又摇了摇头,慕凌折虽对她多有照拂,可此事涉及太子与冯相,若是让他卷入,怕是会引来更多麻烦。
罢了,还是先如此等等看吧,好在府衙内暂时并无着急解决的大案,就让冯相借由这些事项抒发一下心中的郁气也好,总有一天他觉得无聊了也就好了。
若是实在势弱,她就直接进宫去找陛下告御状!
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直接将事情捅到陛下面前的事情她又不是没干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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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