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尾巴竖起来,高过头顶,证明自己的身份。
“你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叫你猪叫什么。”
“我叫孟极,子血去点合为孟,极是从木及。”
“你呢?”
孟极的耳朵竖直,尾巴微微摇,期待白叠的回答。
“我叫白叠。”
“蝴蝶的蝶吗?”
“不是,是三又叠”
“好。”
孟极不知道脑子在抽什么,弯着嘴傻笑,白叠逃也似的低头,躲避孟极明亮的灰绿眼睛:“孟极,我给你,三朵雪莲。”
“哇,你真好。”
孟极不客气地接过,藏在自己的百宝囊里。
白叠嘱咐道:“你爹娘和你,一人一株,我希望你长命亿岁,岁岁年年承欢父母膝下。
我们的缘分就到这里吧,你,回你的阴山兽部去,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你,你什么意思?”
“告别的意思,以后不见面了,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兽族朋友,我会记住你的。”
“你记不住的,你会遇到很多人把我忘记了。”
孟极失落的说。
“那记不住就记不住呗,对我又没什么损失。”
“不行,你不能忘记我。”
“我就忘,我明天就忘记了你。”
白叠后退一步,拉开和孟极的距离,孟极却步步紧逼。
白叠又换了方向,双方你一言我一语,逐渐走到神域尽头。
讲得口干舌燥之时,白叠咽了口口水,示意身后的结界:“好了,我送到了,够义气了,你该走了。”
此时晨光微吐,孟极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挽留她,而她在想办法赶自己走。
孟极皱了眉,尾巴耷拉在雪地上,可能是因为不甘,他把头凑到白叠脸前,弯腰去嗅她的手,肯定道:“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白叠磕磕绊绊:“你离我这么近,不传给我才怪呢。”
孟极揽住白叠,不要脸地说:“这在兽族,叫标记。”
白叠拉开孟极的手,那根长尾却抓住时机紧紧裹住白叠的腰。
“你,你标记我干嘛?”
“你不懂啊”孟极可惜道。
“不懂。”
“说明,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不,不要你的喜欢,白叠被吓得要后退,她才不要和茹毛饮血的兽灵在一起。他们还属不同的族群,要是让长老知道了,非抽了自己的茎不可。
白叠退无可退,她被豹尾紧紧地缚住。
孟极的脸一点点靠过来,眉头收紧微微蹙了起来,鼻翼紧缩,顶到白叠的鼻头,注视着白叠的眼睛,疑惑地问:“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闻我?”
“我,我好奇。”
“我不信。”
孟极压了压脸,碰到了白叠的唇。
白叠立刻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孟极右脸肿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叠,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逾越之错,缠在白叠腰间的尾巴也收了回去,脑袋上的兽耳缩了起来。
因为白叠的气劲实在大,把孟极的脸扇偏,孟极的长发也顺势甩到脸上。
墨色的发丝一起盖住红肿的脸,那双绿色的狐狸眼水潮潮地带着委屈望着白叠。
露水岱我身,叶妾嗳水恩。
焉知卿无意,徒行挽留功。
白叠是无意落在孟极心上的露珠,孟极是没脸没皮的叶妾。
孟极抿了抿唇,不甘地想,叶生来就是要吃掉水的,白叠注定是他的。
所以特意侧了脸,露出没肿的俊脸皮给白叠看:“我爹说,打是亲骂是爱,你要是解气,就多打打我吧。”
明明是嬉皮笑脸的话,但他声音平静如水,好似在控诉。
“你,你。”
白叠终是没下去手,捏紧拳头,问:“你不回家,要一直赖着我吗?”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你是要害我吗?”
“不,我怎么舍得害你。”
“你要和我谈情说爱,不就是害我吗?”
孟极愣住了。
“你为什么要来偷药,你知道木兽两族不合已久。
你有本事,想来就来;你有本事,把我耍得团团转,你当时,是不是得意得很。
你还要来祸害我,你怎么这么自私,这样勾搭我,对你肯定是没有什么坏处的,你们兽族,向来以征服为荣,可你有想过我,要在族群怎么生活吗?
怎么,你要说,要我和你去兽族吗?
你要说会对我好一辈子吗?你能比得过和我朝夕相处的姐妹们吗?
你要爱我,随便你爱,你爱得惊天地泣鬼神,都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你骗我,我还原谅你。”
说到这里,白叠竖起食指,不停地戳着孟极的肩膀,要把他的良心戳出来看一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想给我授粉。我好讨厌你。”
好讨厌。
孟极被白叠推得摔在地上,思考,难道自己这样澎湃的占有不是爱吗?
他抬头看白叠,被白叠脸上的厌恶刺到了,霎时,如梦初醒,他这样纠缠又算什么呢。
靠近会让你生厌,那我把控距离就好了。
孟极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乱发,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会走的,只是,我们还能是朋友么?”
“不能。”
“不要说这么决绝的话,未来还很长,会再见的,白叠。”
“请吧。”
白叠指了结界,金色的流光破开一个口,是她为孟极留的。
“好。”
孟极化为雪豹,朝着破口一跃而上,挺翘的尾巴不小心勾到白叠的头发,白叠最后一次闻到了孟极的味道。
白叠转身,看他顺利出去,不和他一般计较了,施诀收束结界,把孟极彻底隔绝在结界之外。
孟极化为人身,站在结界外和白叠遥遥相望,白叠率先转身。
“喂,白叠。”
孟极嘴里叼着白叠的几缕长发挑衅地笑,是他刚刚故意扯走的。
果然,把白叠惹生气了,白叠皱眉瞪着他,孟极笑了笑,对着白叠喊:“我不会放弃你的,你要藏好。”
“有病。”
白叠拍拍手,朝山顶走去,那里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
雪灵不知去哪里了,白叠一个人抓着雪守着雪莲,突然觉得,身边没有一个吵吵嚷嚷的人,好像有点寂寞。
不过,她很快就要回家了,那里有子芥,想到这里,白叠又开心了。
离子芥每天掰着手指数日子,旁人喊她去玩她都觉得没意思,终于等到三十日过,神域却是没有重新召人。
离子芥跟在长老后面,觉得长老忘了什么,特意提醒了长老:“长老,怎么,不选人啊。”
“你想去啊。”
“我当然想去,哎不是,我是想去接叠叠,我不想去神域。”
长老也拿不住主意:“神域没有再启灵女挑选流程,可能是,白叠开了结界?”
离子芥大手一挥:“你讲破界术那天我们都去抓蝴蝶了。”
“哎,我不是,我。”
长老淡淡一瞥离子芥,离子芥立刻认错:“我明天就补学,明天就补学。”
“哎,你们两个真的是。”
长老带着众灵在结界外等白叠,正午的阳光把她们的影子缩成了一个点,此时结界消失,白叠从金光弥漫里走了出来。
“白叠!”
离子芥冲了出去,抱住恍惚呆愣的白叠,子芥的拥抱温暖有力。
白叠好久没有闻到子芥了,她朝夕相处的姐妹。
白叠想到多日的孤独委屈,鼻尖发酸,把头埋在子芥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子芥,有人欺负我。”
“谁,谁欺负你。”离子芥警惕地观察了那块茫茫雪地,怀疑那个贱人就藏在金光后。
白叠抬眼瞅了瞅长老,小声说:“别声张,我和他那个事,见不得光。”
离子芥敏锐地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没用嘴问,拉了白叠,带她走到长老面前。
两人一路上偷偷秘谈,离子芥的腰后生出长枝,拍一拍白叠腰间的白棉株。
“他是谁?”
“一只雪豹。”
“你你你,你你你,他他他,你他,我”离子芥难抑激动,长枝不停地拍白棉,只把自己的长叶拍落了都感慨不出其他话。
“见到神女了吗?”
长老发问,两个人有默契地收回植株。
“见到了。”
白叠恭顺地回答。
“看来你来这里,是长进不少了。”
离子芥想翻白眼,长进?是磋磨好不好,白叠都不笑了,是那个贱人把她吵吵闹闹的白叠收走了!是哪个贱人把她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叠收走了?!
白叠沉默得低着头,轻声嗯了一下。
“辛苦了。”
长老看出白叠心情不好,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俩回姐妹堆里。
姐妹们睁着亮眼睛叽叽喳喳地看着白叠,白叠在这种氛围下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她们肯定是想听自己说里面有什么。
“我们回去说。”
“好耶。”
百花簇拥着白叠,她们走过高山,走过河流,最后停在一棵枝叶繁荣的古树下。
白叠爬上了树,躺在了古树粗壮的枝条上,伸手拉了离子芥上来,姐妹们调整好位置,就等白叠开始讲游记了。
白叠揪了一片叶子,放在鼻下,闻着绿叶幽香,踏实多了,闭上眼开始说话:“想知道什么,问吧问吧。”
“神女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漂亮。”
“神女,非常的,干净!漂亮的话,肯定漂亮啊,她头上顶着百叶冠,脖子上挂了白木环,一袭绿衣,满身的清幽,说话清清灵灵的,难以想象,她居然是上古时期的神,放在我们姐妹中,肯定分不出她的年龄。”
“除了神女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