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谅我谅。”白叠笑着把肩膀上那个沉重的软脸包推走,锤了锤孟极的手肘,不解风情地说话赶人:“你回去睡觉吧”。
“我睡这睡这。”孟极指着光洁的地面示意,白叠不信,质疑地看他,孟极便故意一屁股坐到地上,变出尾巴枕着毛茸茸的尾巴闭上眼睛享受般地假鼾,白叠踢了踢他的鞋。
白布鞋踹了几下,孟极无动于衷,白叠蹲到他身边,心想难道他真的睡了。
孟极顺势扑倒了白叠,冒出了绒耳摇动吸引白叠的注意力,还恬不知耻地矫揉造作道:“疼。”
白叠难以形容这种浑身发麻的感觉,便伸手揪了孟极的耳朵,摁了几下泄愤:“你皮这么厚,怎么会痛?”
贫够嘴了,孟极嘿嘿一笑,把头往白叠怀里埋:“你凶我我就痛了。”
“不要这样说话,太奇怪了。”
白叠抓住孟极的头,压紧了他的眉毛,用力摇了摇孟极的脑袋,企图让他变正常点:“不要撒娇!”
“其实,我本就不想这样的。”孟极声音正常了,白叠身上的蚂蚁减少了,白叠长舒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这样子?”
究竟何意味?
“我想教会你撒娇。”
“孟极!”
孟极站起来了,看着这张洁白的脸被自己逗得生出了桃夭,他心里得意极了,脸上还要装作知错了的模样表示:“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我走了,你送送我。”
“这么点路都要我送。”
孟极挑衅地看着白叠,白叠似乎懂了这样的表情,为了让他嘴上功夫少点,白叠只好起身把人推到门口,正要带上门,孟极制止了她的动作:“别,我自己走,你目送我,我就满足了。”
话音刚落,他变成了孟榆的模样,两生相术,实在厉害,白叠看着他进了树屋,快速把上了门。
白叠抓着自己留有余热的脸庞,揪了被孟极碰过的左颊肉想拉到鼻子旁闻闻孟极留下的气味,努力许久都闻不到,白叠默觉自己傻,又笑出身,最后激动地滚在床上,变成棉花,肆意地无声吐着白絮。
那段白毛兽的假案也逐渐被人遗忘,后来还演变成了长辈吓唬小孩的传说,而木灵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敢独自出门了,至于白叠怎么说服桐律演这一出戏的呢,这就要问问桐律了。
白叠实在是不解那照灵镜怎么会照出孟极的假灵根出来,问了孟极,孟极居然扯出自己命好这种答案。
白叠被他噎住,只好自己思考,思来想去,白叠联想到过去孟极给自己看的古书,联想到自己和子芥身上的图腾印,她的直觉告诉她:答案就在孟家的书塔里。
那么为什么白叠不从木族的书阁里找答案呢?木族没有古书吗?其实是有的,只是在该看的时候白叠不去看,现在去的话,岂不是会被小精灵笑话。
白叠找离子芥商议了一番,约定好归期,让离子芥给自己的出走打掩护。
离子芥远远地看着两人的越远越淡的背影,恍惚生出了送嫁的错觉,他盯着孟榆飘洒的头发,一瞬间就想把他的长毛全拔了。
这个孟榆,掉入化灵池,嗓子烧坏了,本来以为要变成哑巴了,结果还把那小孩音烧掉了,声音变得硬朗沙哑,离子芥和白叠相伴多年,白叠就喜欢这种低沉的老声音,这种老声音的灵者课她听得最津津有味,离子芥看着孟榆的身影,想把他盯出一个洞出来。
离子芥刚遇见孟榆,便觉得此人魅惑得很,围在白叠身边嘘寒问暖必有所图,可是看着两个人逐渐走到一起,离子芥松了一口老气又提起一口新气,希望那个让白叠哭的兽族人就此被孟榆压住就好。
那个让白叠哭的兽族人,此刻就在白叠身边。
走出了木族地界,孟极变成了原样,牵上了白叠的手,唤出瞬身诀,带着白叠进了孟府。
再进兽王府,白叠的心境有些不一样了,各种探究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握紧了孟极的手,孟极轻轻摆了摆两人相牵的手,周边的窃窃私语似乎多了起来,还有甚者对着没开智的蚂蚁分享激动。
孟极压住上扬的嘴角,瞪了众精,干活的大家才善良地停止了讨论,开始望着地面傻笑,兽界终于要迎来不同的神采了,上次过后,白姑娘就没来过孟府,他们还以为孟极的王子脾气不识好歹把人气走了。
白叠恍惚记得这条路不是通往书塔的啊,倒像是去孟极房间的路,果不其然,一间熟悉的房间出现在白叠眼前。
孟极抓着白叠的手一起把门推开。
“咳咳咳。”
几重尘灰扑面而来,白叠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白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尘灰飞扬的场面,赶紧挣脱被孟极搭着的手反身捂住自己的嘴。
孟极变了脸,叫了一位侍灵来兴师问罪:“怎么全是灰尘?”
侍灵表示:“不是上次仙女留宿后,你就不准我们进入你的房间洒扫,这房子年事已高许是那旧木里藏了粉蠹,它吃饱了就吐木灰,加重了尘积,要不殿下你去求求王上给你换梁?要不要我帮忙擦擦?”
原来是因为这样,白叠扇了扇手,扫走鼻间的灰。
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孟极真是叹息聪明反被聪明误,拒绝了侍灵:“不用不用,一个清洁咒的事,别和我父亲说。”
“好嘞殿下,我告退了。”
孟极窘迫地看了一眼白叠,看到她眉眼弯弯,心领神会地安了心,把白叠推到石柱旁,使了清洁咒把尘精抓起来丢在地上再去把白叠请回房间。
白叠不明所以,她来兽族的时间有限,不久之后,又到了缤纷日,她要赶回木族了,可不能因为儿女情长乱了计划。
“去干嘛?”
白叠谨慎地看孟极,孟极笑了笑:“口渴么?我给你烧水去。”
是有点渴,不过:“不用那么麻烦,我喝井水就好了。”
孟极大手一挥:“井水你喝多了,我用三味真火烧水给你喝如何?”
听起来是个好东西啊,水能烧出什么花样?白叠生出了隐隐的期待,点了头,孟极走后,她就敲着桌子等孟极来。
待孟极一手提着一银壶,一手抓着几个流光溢彩的茶杯来到白叠面前时,白叠率先注意到的是被他烧糊变黄变黑的壶底,可惜这个玉壶了。
孟极倒了水在杯里,吹凉再递给白叠,白叠捏着略温的贝杯,上看下看,看不出这水有什么不同之处,倒是这杯一看就不是俗品,孟极的心思实在是好玩。
小饮一口,没品出什么不同,白叠挺失望,这水真不争气,孟极都用灵火去烧了,还是这么地一般,孟极期待地问:“怎么样?”
实在是难评,白叠不忍打击他,举了杯递到孟极的嘴边,把杯沿贴在他的唇缝里,往上倾杯,水顺之下流,孟极低眉看着那一节玉腕,一时乱了心神,直至水湿了唇,更有甚者跑到下巴上,宛若一条冷物蜿蜒在颈间之时,孟极才如梦初醒,仰头接住了白叠喂的水。
好水,水好。
白叠问:“如何。”
孟极忍住咂嘴的冲动,仔细品味了这杯水,最后只是傻笑:“不错。”
不是白叠想要的答案,但白叠在书上看过,兽灵嗅觉灵敏,能感知到不一般的味道,想来这般天赐的天赋是不可轻易言传的吧,故而白叠认可了这个评价,也就怪自己不识货了。
白叠这么想着,又提起了壶,正欲再倒一杯水细品滋味,白叠喝到底,觉得有一股糊味,正奇怪着就有人给了自己答案。
孟父大老远就嚷嚷了:“孟极你个王八羔子不要脸,几百年不回家,一回家就给我造,我用千年寒泥做的玉壶,你给我烧烂了!”
这一嗓子吼得,吼得响,震动白叠手中的水颤湿了桌,白叠用衣袖擦拭。
孟极那点心虚因为白叠这一擦彻底没了,还生出了和老子叫嚣的牛气。
孟极对着不知名方向喊:“不就是烧烂了几个,东西哪有放不坏的,我这是教你学会取舍,不要天天供着那些瓶瓶罐罐当宝,该用就用。”
“你赔我!”
孟父用鼻子出着气,手举着棍棒杀到了孟极门前,先击一锤再记仇道:“上次在家我就想骂你了,人家丫头千里迢迢来家了,你就跟个哑巴蠢材一样傻笑不说话,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还要人家姑娘和我搭话,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们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上次见面,一直不说话的是由白叠扮演的孟极,多说多错,白叠选择了少说少错,谁知在孟父眼中,少说竟然是弥天大错。
那棍子白叠认识,可不就是金丝楠木做的么,这玩意不腐不裂,打人应该很疼,白叠担忧地看向孟极。
孟父看到一件白衣,意识到这房中有别人,再定睛一看,就看见了“深情脉脉”望着自己儿子的白叠的侧脸。
孟父僵在原地,那般马后炮的话都让她听去了?
白叠转头过来,刚好看见孟父眼也不眨就把金丝楠木棍丢开了,可能是用的力气大,丢的远,白叠连落地声都没听到。
孟父干干地笑:“你也在啊,你和孟极玩,伯父不打扰了。”
白叠叫住转身的孟父:“这壶是我想用,你别骂他。”
这壶啊,是孟父专门放在炼丹房炼丹的,孟极只可远观不可私藏,这姑娘,为了维护自己的儿子,可是直接把一口黑锅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孟极不对她痴心都对不起自己被毁的玉壶。
孟极大手一挥:“没事,伯父老当益壮,我去挑几桶阴泥再烧几个给你带回家,给你长辈用用。”
“我这千年寒泥烧出的水啊,有冰气,去火甚佳,养身极好。”
“呃不用了,伯父别辛苦,我家都是老不死,命硬着呢,用不上这东西。”
白叠看着孟父红光满面、激动的样子,生怕他真的去挑几桶泥烧了好多土特产让自己带回木族去,白叠还没做好和长老坦白的准备呢。白叠拉了拉孟极,对孟父说:“我好挺感兴趣这壶是怎么烧出来的,伯父你别累着,我让孟极教我,让他去挑泥。”
这好啊,孟父乐了,小年轻都想黏一起是好事啊,孟父乐呵呵走了。
白叠紧张地向孟极确认:“你父亲应该不会去烧壶了吧。”
“你不是说了,要和我一起去吗?他凑什么热闹?”
孟极撞了撞白叠的胳膊,被白叠抓住肘,孟极的心胡乱跳着,刚刚被老头弄散的氤氲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