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叠此时醒了过来,目送着孟父离开,她松了口气,拉开和孟极的距离,指使道:“换回来!”
“还没玩够啊?”
白叠有自己的小心思,她要好好观察一下孟家!
白叠面露威胁,孟极无奈地摇头,一摇头的工夫,他就变成了白叠,还伸长脖子靠在白叠肩膀上,使劲眨着白叠的大眼睛,长睫毛簌簌颤动,软着声调问:“姐姐你满意了吗?”
白叠勾起一抹坏笑,变成孟极的模样,用手挑起孟极的下巴:“满意。”
嗓音清质含笑,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妥,又变了脸,不带情面地推开“白叠”,俨然一位严肃的长者模样。
“白叠”被她如此快的变脸速度吓到了。
“孟极”说道:“咳咳,刚刚,呃,你爹喊我们吃饭了。”
“走吧,孟公子。”
“白叠”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孟极”动腿,但“孟极”憋出一句实话:“我不会走路!”
“我带你啊!”“白叠”拉住了“孟极”的手,带他去吃饭。
“孟极”坐在饭桌上,对着几碟没见过的东西瞠目结舌,虽然不认识,但从流光溢彩的碟子上看,这桌绝非凡品!
“孟极”毫无防备地打量着饭菜,直到被孟父踩了一脚,她才觉得不妥,向“白叠”发去求助般的眼神。
“白叠”便装模作样地打开话匣子,和孟父攀谈起来,孟父一一回应。
“嗯,伯父伯母贵姓贵庚啊?”
“我啊,我是孟云,今年,呃,数不清多少岁了,大抵有个一千岁吧,伯母呢,是饶苏,比我年轻。”
“这菜很是劲道啊,是何物啊?”
“哎呦,这这这是金酥烧肉,孟极也爱吃呢!”
孟父大力拍打了“孟极”的肩膀,“孟极”不为所动,没有搭话的准备,筷子在那烧肉上试探,被孟云打了回去。
“白叠”笑着夹了一块到“孟极”的碗里,替“孟极”说话:“他今天可能是嗓子不好,不想说话。”
“哼,我看是不想和我说话!又不知哪里惹到他了。”
孟父嘀咕着边吃边拿余光剜“孟极”。
“孟极”把头埋得更低了,“白叠”突然笑出声,他真是第一次见她的瑟缩样。
“开心就多吃点啊。”孟父变成了慈眉善目的模样,“白叠”轻轻点头致意。
“吃完饭啦。”孟父把高个“孟极”提溜起来,推到坐着的“白叠”身边:“带姑娘好好逛一下我们家啊。”
“呃,好的,好的。”
“孟极”推着“白叠”走,从推又变成了拉:“快快快,找个隐蔽的地方,变回来!”
“白叠”握住了“孟极”的手,进了那天的客房,把门锁上后,倚着贝窗仰头看“孟极”:“一二三,我们一起变。”
“幼稚。”
“你变不变?”
“变。”
五彩斑斓的床帘下,“孟极”和站着的“白叠”一起变成对方的样子,白叠摸摸自己的脸,捏捏自己的手,感知到一股厚重的踏实感,还是回归本身好,披着别人的面皮,就顶了别人的身份,那样真的是糟糕透了。
贝窗折着光,白叠和坐在椅子上的孟极相顾无言,绿眼睛灰眼睛,隔着浮尘静静平和。
白叠很喜欢孟极这双绿眼睛,看得入迷了,被孟极的一记轻笑惹乱了心,白叠低着头,不知从何说起,结结巴巴:“你,你笑什么。”
“看见你,就想笑啊。”
白叠皱眉瞪他:“是不是觉得我好笑?”
孟极摆手,坐到白叠身边:“怎么会,怎么会,我是见了你就心生欢喜啊。”
“是觉得我好骗吧。”
“怎么总揪着不放呢?不是说好了翻篇么?”
孟极取了白叠一根小辫子一下一下地捋,白叠不回话,他就轻轻地拽:“翻篇吧,好姐姐。”
白叠推他,取回自己的发辫:“谁要当你的姐姐,我才不认。”
“好,不认,不认。”
孟极顺势蹲下身,捶白叠的腿:“好白叠,你就原谅我吧。”
“好,好吧。”
白叠想到琢磨不明白的问题:“为什么,古子你不会。”
“我不是说了么,我爹说,得等我娶了媳妇才能传给我。”
“你是不是惹你爹生气了?我就不信,成家还能影响你的脑子。”
“这这这,成家,定是不一样的。”
“歪理。”
“不歪理也是理,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我愿意勉为其难,变成你的夫君,我们一起联手,把我爹的的古字经骗到手。”
“又是骗,孟极”
白叠此时变得语重心长,她发现,孟极兴许不是故意骗自己的,可能孟极就喜欢不择手段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白叠是把信誉看得很重要的。
孟极听到白叠提起来的音量,忍不住竖起耳朵,为了得到白叠的认可,还变出了兽耳,四只耳朵严阵以待白叠的谆谆教诲。
白叠鲠了一下,若无其事移走目光:“孟极,信任是很重要的,你不能利用你爹对你的爱护就诓他骗他,你觉得有趣,他觉得伤心。”
孟极点头,眼睛巴巴看着白叠,还希望她讲多点。
“明白吗?”
孟极点头又摇头,他向来随心所欲,其实真的不明白白叠坚持的信义究竟是什么,撒几个谎而已,他又没有谋财害命。
白叠决心好好和他掰扯掰扯:“信义呢,是和亲近之人一起维持的东西,维持久了,就有了默契!难道你想天天和你爹猜来猜去的吗?”
孟极对此乐此不疲,但他摇头。
白叠欣慰地点头,孟极此时发问:“你生我的气,是因为把我看作你的亲近之人吗?”
“那当然。”
……
孟极咧开笑,看来变成孟榆也不是毫无收获,别管过程多坎坷了,重要的是他真的在白叠心里扎下了根。
孟极的尾巴窜了出来,乐得打卷,白叠察觉到自己说了真话,找补道:“我,我的亲近之人很多的。”
“有多少。”
孟极一个个点人名,不放过白叠脸上的任何动静:“离子芥为首的你的姐妹们,报春长老们,还有酴子?”
白叠撇脸:“姐妹们都喜欢,长老也不全喜欢,凶我的我不喜欢;酴子呢,一般般吧,因为我不喜欢菟丝子。”
“那最讨厌谁?”
“讨厌酴丝!!!”
“我呢?可以排到什么位置?”孟极问白叠,白叠避开他灼热的眼神,纠结之下,还是说了真心话:“你呢,我不知道。”
不知道啊,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啊。
“哎呀,我要歇了,歇了。”
白叠抓过被衾,拢在自己头上,倒下身子趴在床上像条虫子,边扭边说话:“你去,你去你房间睡。”
孟极的房间,不就是在他脚下么。
联系到之前撒的谎,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好好,我走啦。”
白叠使劲揉捏了会软狐毛,又想这客房都金碧辉煌的,若是孟极的主房,说不定更气派呢,于是她推开两扇贝窗,在夜色里寻觅孟极的身影。
找到了,白叠翻窗出去。
白叠尾随孟极,跟着他左走右绕,看着他停在一处平房前。
孟极推开了门,烧开了灶,黄火把屋内的寒酸暴露得完完全全,几缕白烟慢慢飞到白叠鼻子里。
那门内的冷清还是白叠头一回见到,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一个房间,看起来像柴房。
一摞木头堆在一起,除了木头什么也没有,孟极伸手搬了几根叠在地上,组成简易的木床。
孟极扭扭脖颈,一根长尾变了出来,他伸手推了推木头,确定稳固了,躺在上面,抓了尾巴当枕头入眠。
白叠目睹了这一切,聪慧的大脑已经给了自己答案,白叠抬脚走到敞开的柴房门口,坐到硌人的木头堆上,搓搓孟极的脸,被孟极不耐烦地拂走:“别烦我。”
白叠继续伸手戳,被孟极一把抓住:“你个死蚊子。”
孟极想捏死蚊子,只觉得这只蚊子真是勇猛,没意识到这是根手指,再用了力气,捏到软肉包裹的根骨,听到一声轻轻的嘶。
孟极疑惑地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白叠的朦胧的脸,视线最后聚焦在握着白叠手指的手上,孟极松了手。
白叠揉了揉被捏得发白的手,敲了敲木头:“这是您的房间?”
“哈哈,不是。”
孟极起身,被进来的凉风吹醒了些。
“不是你还睡。”
“要,要把房间留给你。”
“别睡这了,把火灭了跟我走吧。”
“好。”
孟极扑灭了灶台,把木头一根根搬回去,白叠不理解:“不就是几根木头,明天过来搬不就好了。”
“你不知道,我爹可宝贝这堆玩意了,这是最后一批木材了,以后他仙逝了,要拿这些打棺材。”
“想的还挺远。”
“我很快的,你看我!”
孟极左右手各一根,尾巴还卷着一根木头,一起奋力把木材垒好,白叠想象了一下孟极的兽耳竖起举着根小树枝的模样,低头浅笑。
孟极刚刚搬完,看白叠笑,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了脏东西,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白叠伸手勾了勾孟极的鼻梁:“没有东西。”
白叠转身:“走吧,孟王子。”
“好。”
白叠从孟极房间里翻出几张毯子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