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下床跑去开门，而门外却空无一人。疑惑之际，他向前一步，朝门外探头，就听到轱辘轱辘的滚动声。
低头一看，是一个因他没注意而被踢倒的管状小东西。
陆昭野俯身拾起，举到眼前端详，看到旋转棒设计的管身贴着商品标签，简单写着“紫草膏”三个字。
紫草膏，有止痒消肿的功效。
这个陆昭野知道。
可这是谁放在他门口的？
陆昭野扭头看向隔壁房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家里的佣人不会做出敲门留物人不在的行为，而知道他胳膊上有蚊子包的人也没有几个。
打开盖子，旋钮底部，膏状柱体徐徐上升。陆昭野凑近嗅了嗅，有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和淡淡的中草药清香，很好闻。
确定不反感，陆昭野把膏体涂在叮包上，清爽的药膏在皮肤上覆着薄薄一层，缓解了胳膊的不适。
于是他回屋写了一张小纸条，跑出来把小纸条从门缝里塞进傅景川房间，敲了敲对方的门，又迅速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早晨，陆昭野在楼下吃早饭，傅景川随后才下来。这不免叫家里的佣人们略微吃惊，也不知道今天是少爷起的早还是小傅起晚了。
往常，可都是小傅先下楼，而他们的少爷则跟没睡够似的打着哈欠随后下来。
今天......今天的少爷看起来很精神。
佣人们有了大概猜测——应该是少爷反常了。
“傅景川，你看到我给你的东西没？”
饭桌上，陆昭野嚼着三明治，手指在装着牛奶的玻璃杯杯壁上轻轻地敲，装作漫不经心道。
傅景川咽下嘴里的食物，淡声道：“看到了。”
心满意足，陆昭野垂在桌下的腿都不由地欢快晃动起来。
·
军训最后一晚，各个班级方阵在足球场草坪上席地而坐，一起玩小游戏和拉歌。
起初是方阵内部娱乐。关耳跟那疯了似的，活跃得不得了，倾情演唱了一首《让我们荡起双桨》，还非要拉着陆昭野一块唱。
陆昭野觉得丢人，一直在捂脸、拒绝、拒绝、捂脸，最后还是躲到傅景川身后才抵挡了关耳这个洪水猛兽。
关耳比较怕傅景川，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放肆，陆昭野这么一躲还真躲对了。
无法，关耳只能一个人继续唱了，不过他乐得开心，有没有人陪他一起唱其实都无所谓。
中央麦霸展喉，外圈安静聆听。而陆昭野的手还正抓着傅景川的衣摆没放，蹲在他身后小小一个，从前面看跟个靠背小挂件似的。
操场上歌声阵阵，跑调的、没跑调的混作一团，暖黄色灯光并不能照清人脸，微风徐徐，一切都是最好的氛围。
忽然，傅景川微不可察地一抖，耳畔扫上一小股热流，轻盈的风里，陆昭野的声音充满好奇。
“傅景川，这是你的腺体么？”
后脖颈处的鼓包被陌生而柔软的指腹轻轻点了点，触感鲜明，鲜明到世界都消了音，只剩下胸腔内的、擂鼓般的心跳。
“别碰。”
傅景川微微发抖，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的。
但陆昭野一个没分化的、没受过ABO生理课教育的原生小孩哪懂自己在做多么过分的行为，反而单纯地说：“我好奇嘛，原来腺体长这样啊，像个大蚊子包。”
说着，还想再点两下，但被傅景川抓住手腕制止了。
“我说了别碰。”
傅景川面色紧绷，看起来很像是在生气。起码，陆昭野是这么认为的。
“好好好，我不碰，我走好吗，你松开我。”
傅景川没松，只是盯着陆昭野看，不知道是看不清还是怎么，他用了点力把人往前拉。
距离缩短，陆昭野看到傅景川那双极亮的眼睛，一时入神，没听清傅景川在说什么。
“嗯......嗯？”
傅景川看他从走神发呆到一脸迷茫，心知他是没听到，便又再说了一遍：“别人的腺体也不能碰。”
陆昭野歪头看他，不由地微微皱眉：“你管好宽啊，傅景川。”
傅景川不甘下风，回敬：“是你无知。”
这可真是火星点着炮仗，一下就给陆昭野惹毛了。
他喊着“我就碰我就碰”，便用另一只手去够傅景川的后脖颈。傅景川往后仰着躲，他就往前追，一躲一追、一防一攻，争执间扑通一声，陆昭野摔在了傅景川胸膛，而傅景川躺在地上。
还好是柔软的草坪，没磕到碰到，周遭歌声嘹亮，也没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休战休战。”
陆昭野手撑着一旁的草坪直起身，从傅景川身上下来，而后又伸手拉了一把傅景川。
直起身的傅景川看着他，一脸黑线，反倒让陆昭野哈哈大笑起来。
平时那么不苟言笑的一个人，终于流露出些明晃晃的个人情绪，陆昭野十分乐见其成，甚至由于原因在自己还有些洋洋得意。
视线里，傅景川穿着附中的灰白间色校服，肩头处一点草屑晃眼，陆昭野伸手，正欲帮对方拂去，却被傅景川毫不留情地打开。
陆昭野有点愣，就看着傅景川从草坪上站起来，往无人的寂静夜色里走去。
什么嘛。
真的至于这么生气么。
他还以为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算了。
哼！
他也讨厌死傅景川了！！
·
拉歌拉到最后，各个方阵已然混作一团，操场上，一整个高一新生队伍围成一个巨大的方形包围圈，中央站着拉着音箱的教官们和显眼包关耳。
他唱得实在是太开心了，连带着也鼓动教官们一块唱他最爱不释口的《让我们荡起双桨》。
起初，教官们还有所拘束，到后面就都一个两个也敞开了唱。
旋律轻快，歌声在扩音设备下显得空茫而辽远，让人忍不住一起应和。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又或是哪班的人先挥舞手臂了起来，一波推一波，人群欢快躁动，居然都扯开嗓子唱了起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人群攘攘，百口齐声。普天广地，欢声笑语。
漫漫长夜，星月点灯，嘹亮的群声仍在悠扬，婉转着像是要冲破围墙——
“做完了一天的功课，我们来尽情欢乐，我问你亲爱的伙伴，谁给我们安排下幸福的生活......”
高中生活艰苦卓绝，学海无涯苦作舟。但在今天、但在未来，让我们一起，荡起双桨。
·
军训结束，高中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附中学习进度快，测试自然也就多，刚学了两星期内容，第一场摸底考就开始了。
拿到成绩单，班级中等水平，完全在陆昭野的预料之中，毕竟他文科不是很好，也懒得背，反正文理分科他要选理。
视线往上一扫，傅景川，998，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让陆昭野微微心惊。
原来。居然。傅景川学习这么好么？！
怪不得傅景川的妈妈已经去世了，他爸爸还是非常照顾傅景川，原来除了心疼他孤身一人，还有不愿明珠蒙尘的心思在。
“卧槽！”
身旁的关耳也发出惊呼，小心翼翼地、瞄着后排动静地、捂着脸侧地、附耳陆昭野道：“怪不得不怎么跟班上的人交流，原来是神和普通人之间有代沟。卧槽，我有点不会说话了，那什么，你们家捡到宝了，这次测试虽然考察内容不多，但可不简单，他居然考这么高！”
陆昭野有点听不明白了，反驳说：“什么我们家，他有自己的家。”
关耳挥挥手：“嗐、嗐，我随口一说嘛，你得按语境理解呀，我就是想表达那个嘛，你爸慧眼识珠。”
陆昭野不说话了，关耳看不出来他怎么了，只当他还沉浸在傅景川成绩的震惊之中，便自觉地对照自己的成绩查漏补缺了。
拿起笔，陆昭野在草稿纸上先是写下了一排自己的成绩，然后又誊抄了一遍傅景川的成绩，最后在第三行算出两个人的各科分差。
虽然按排名看，这个分差很正常，但就两个人而言，那就很难看了。
握了握笔，陆昭野胸口微微发堵，有点说不出的情绪。
·
摸底考结束，附中给学生放了一个短假，下午，学校便都人去楼空。
晚上，陆元宏难得回家，便和陆昭野傅景川一起吃了晚饭。
在附中，学生成绩会通过学校系统发送给家长，陆元宏今天上午就连收到两条，一个是陆昭野的，一个是傅景川的。他百忙之中扫了一眼，两个孩子的成绩都很有个人特色。
想到这里，陆元宏开口道：“你们俩的成绩我都知道了。小傅呢，继续保持，小野呢，查漏补缺。有学不明白的地方，小野你都可以问问小傅，你看你们两个每天一起上下学的，多方便。”
傅景川沉默地吃饭，而陆昭野则放下碗筷，道：“我自己会学，不需要他。”
??：歌词部分引用《让我们荡起双桨》
????：
集体拉歌部分给我自己写热泪盈眶了，“就像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另，我继续码字，情况乐观的话今晚会再更一次，情况不乐观的话，那就明天再更，感谢追读，喜欢多多的评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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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