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了心头,卫风的大名她不是没有听过,想如今他都出动了,想必日后定有场恶战。
沈清欢看着姚之桃眉眼间的隐忧,转头看向卫风,语气郑重:
“之桃身在端王府腹地,日日近着傅恒,且时常替我们打探密信、留意他调兵动向,等彻底兵刃相见时,傅恒定不会放过她。”
姚之桃轻轻垂眸,心底何尝不知。
傅恒性情偏执阴狠,疑心极重,但凡察觉到半点异样,绝不会对她留情。
她本就是被他冷落的王妃,无依无靠,手无缚鸡之力,真到事发那一刻,连半点反抗逃命的本事都没有。
卫风望着姚之桃单薄的身形,神色沉凝,当即开口:“从明日起,我教你习武防身。”
姚之桃一怔,连忙摆手:“将军万万不可,我自幼养在深宅,从未碰过拳脚兵刃,哪里学得会?而且我只是一介弱质女流…?”
卫风眼神严肃,没有半分玩笑:“傅恒对你本就有猜忌,一旦谋逆计划败露,他走投无路时,一定会把你抓在手里当人质,用来要挟我们、要挟朝廷。到时候没人能立刻冲进去救你,你只能靠自己先挣脱、先脱身。”
姚之桃垂着头,有些无措。
“且日后我们动手擒王,必定刀兵四起、混战大乱。王府内外、围场林间到处都是厮杀流箭,乱兵无眼,我要领兵布阵,靖王妃要居中策应,谁都做不到寸步不离护着你。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挡刀挡箭。傅恒手下死士众多,暗中必有埋伏,说不定会半路暗杀、突袭灭口。你不懂半点防身之术,遇上突袭只能任人拿捏,连躲闪、反抗、逃跑都做不到。”
他望着她,语气放缓,却字字恳切:“我不指望你能上阵杀敌、与人对战。只教你最简单的近身自保。不求打赢别人,只求遭遇偷袭时,你能撑到我赶去救你。”
姚之桃听完,瞬间懂了。
沈清欢在旁点头附和:“之桃,卫将军说得没错,这乱世权谋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学一点防身本事,危急时刻才能自保脱身。”
姚之桃沉默片刻,看着卫风认真凝重的眼神,终于点头:“好,我学。”
自此,每日黄昏僻静演武场,卫风亲自教习。
他教得极耐心,每一招都只围绕一个目的——打斗突发时,能不被人随意挟持拿捏。
姚之桃不是爱习武的苗子,她自认为骨骼不算清奇,每每被卫风唤去教新把式,她都带着心虚。
就这么揪心过了数日,放晴的一天,李嬷嬷正在大门口掸着尘,沈清欢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姚之桃松了松筋骨正在门前练习着,可左等右等却始终没有等来卫风,时间长了,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彼时靖王府内除却二三个洗衣弄饭的嬷嬷同丫头,就便只剩下了她。
姚之桃半敛着眸子,随意抓了一个小厮上前。
“今日你可曾见过王妃?”
小厮年岁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仔细想了想后道:“似是见过。”
接着又说:“约摸天刚蒙蒙亮时,一自称徐姓女子突地上门来要见王爷王妃,被当值的护卫拦了下来。”
徐?
难不成是徐娘子?
姚之桃沉吟片刻,盯着那稚气的脸又问:“那你可瞧见那女子是何模样?”
小厮本就是早间忙着出恭无意撞见的,哪有闲心看这个,但贵人问了,他还是在脑中搬弄着回想了下。
姚之桃有些急,催促着,“想起来了么?”
不等小厮开口,远处低沉又无比熟悉的嗓音幽幽传了过来,“夫人何不来问我?”
姚之桃浑身一颤,一瞬间抬起头来看向那傅恒。
多日不见,依旧是一副浪荡邪气的俊美模样,细长上挑的桃花眼里满是戏弄,一身藏青色长衫罩在身上,显得人格外挺拔。
而他身边如小鸡崽子般带着的不是徐娘子又是谁?
那小厮也察觉出气氛的不对,眯着眼 打量了一下门口那二人,像是想起什么般,眉间一喜,冲着姚之桃乐呵呵地道喜,“贵人,早间那个女子就是她!”
姚之桃:“……”
姚之桃扫了这小厮一眼,不知他是不是有些傻。
正当她疑虑傅恒怎突寻到这来时,他却抢先一步开口,“夫人不必担心,此行不是为了拿你回府,只是有句话想让你带给她夫妇二人。”
李嬷嬷扯着嗓子,“呸,你也配来靖王府上捎话?”
傅恒眼风一扫,身旁窝着的暗卫顺势上前,架住了李嬷嬷。
姚之桃慌神喊他,“傅恒!你别动她!”
李嬷嬷也是有胆色的,她并不畏惧这癫狂的端王,她只怜惜自家王爷王妃,若不是他的调虎离山,自家王爷王妃总会早早就被他引诱出门,现也不知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自家王爷王妃也生死未卜。
李嬷嬷老泪纵横地软下了身子,咬牙切齿地盯着傅恒,恨不得能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相比下,姚之桃淡定许多,她冷着眼,声音虽有些颤,但多少还是稳住了心神。
她面不改色道:“什么话?你且说罢。”
傅恒冷下脸来,嗤笑了声,“还是夫人识时务,那你就告诉沈清欢,她的妹妹现如今在我手中,若是不想失了这有着血缘的姊妹,那就来府上用她自个儿来换。”
姚之桃像听了什么笑话般,“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清欢哪来的妹妹?”
傅恒不为所动,挑了挑眉,伸手将徐娘子挽到身前。
姚之桃不吱声了,她看着同沈清欢颇为相似的眉眼,一股凉意自心尖直攀而上,凉到她整个脊背。
而那徐娘子也脸色大变,一张小脸瞬间惨白,转过头去质问着傅恒。
显然她也是不知情的。
事实上,她完全被蒙在鼓里,她只知自己跟枕边人的白月光相貌上有几分的相似,但万万不曾想过自己竟能攀上相府嫡女的血脉。
她不过是个杀猪匠家不受宠的小女儿,怎么会是相府嫡女,现靖王妃的妹妹呢?
这岂不是太过于荒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