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杨树也不敢抖啊,他尽量一动不动。其实也就田里这些叫他大杨树,他也不是很高的,跟远处那个又粗又壮的梧桐树不能比。
好在村里小孩经常爬墙上树的,伸手灵活。摘个杨树吊包饺子啊,勒个榆钱蒸苦累啊,薅个柳树尖拌蒜泥啊,不在话下。
乡下的春天就是物资丰富,各种树芽,野草,轮着吃。
在大杨树的杨树吊张开,呲出白毛的时候,新绿的叶子冒出来的时候,小麦苗们也长高了呢。麦小粒挥舞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叶子,轰赶那些小讨厌。脚边也长出了一些小草,对她们虎视眈眈,试图用叶子抢走她们的阳光,用根跟她们抢夺地里的营养。
傍晚小孩妈妈来了,拿着个白色的塑料编织袋,她在地北头这边麦田里翻找着,“噗!”一棵很像麦子的草被拔出来了,扔到袋子里。周边的麦苗抖了抖,物伤其类啊,虽然它们跟麦苗抢物资。
“这叫麦瓶草、麦蓝菜,王不留行,他们叫它红花草,用这个拌上面粉做蒸菜,再拌上蒜泥,或者辣椒油吃。看,那个叫荠菜,就是白花草,他们用这个包饺子。”大杨树开始普及,他现在长了叶子了,能边说边拍手了,虽然就那小小的一点。
麦苗们看着小孩妈妈在田里翻找着,离得近的还会去蹭蹭她的裤腿。她们是亲近她的,是她亲手把她们挑出来的,又给她们泡水泡药,晒了收,收了晒,照顾她们最周到。她们尽量摇摆着叶子,把那些长在她们中间的草露出来,好让她看到。有她不要的草,她也会顺带拔了,扔到田埂上。
她手脚很利索,速度也快,没多会儿就往南走了好远,草也装了半口袋了。小孩儿带着黄狗子跑了过来,跟妈妈一起干活。
“妈,这多了还不够?”
“一会儿给你奶奶送过去点,她爱吃蒸苦累,这个红花草蒸的好吃,你婶儿带孩子没空拔这个。”
“那咱多拔点儿。”
“行,这个一蒸也没多少。你作业这么快写完了?"
“写完了,不是减负吗,没留多少作业,要不是值日我在学校就写完了。”
“你别把麦子一块儿拔了,要不给你买套卷子?”
“那不能,我看着呢,我还能分不出来?”
然后一脸的不高兴,“老师都让减负呢,干嘛还给我买卷子啊!”
小孩儿也像他爸爸妈妈一个能干,手脚利落。
“你姐也说得刷题,就买她那会儿做的那种,她说那套押题,还什么题型都有,刷完就提成绩。”
“奥,那行吧。”
有个姐姐真好,当妈的省事不少啊,这不胜负欲来了吗。
······
两人边干边说,拔了大半口袋,又去南边地头拔了些菠菜,才回家。那是年前寽到麦垄里的,现在长的跟麦苗差不多高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会这么做,冬天的时候,地头的麦垄里撒点菠菜种子,来年开春就能吃上菠菜,一直能吃到菠菜开花。
麦小粒还是没找到麦妈妈,她知道她肯定就在这片田里,也许在南边点,那会儿麦妈妈是种在中间位置的。没别的办法,尽量长高点,看远点,根也扎深点、远点,说不定能挨着麦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