狻猊盖三足熏炉白烟缭绕,殿内红木圆柱四爪金龙盘旋而上,似乎要冲破房顶,直取龙珠。
跪在地上的暗卫安安静静的等着,这一次是调查北疆粮草运输一事。
他刀山火海,一路刺杀不断,带着密信归来。
却不及此刻的紧张。
更漏深深,他只觉得空气似乎是越来越稀薄。
“去吧。”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暗卫屏息退下。
男人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压纲官自戕谢罪。
………
春宴的事情过去几日,偶然也传出些八卦来。
却不是当初单纯说宋玉安的不好,如今也渐渐一些声音在为宋玉安说话。
宋玉安想了想,这也到了他出门的好时候了。
越是内敛,人家越乱传,越是要将脏水泼在他身上,但自己却没有办法解释,那些语言和侮辱将会将他渐渐压入泥淖中去。
越在这个时候就越要露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也会传得越厉害,但是他这般,做一些什么,总有不一样的声音,会有他的一线生机。
恰逢家中嫂嫂命人给他带消息说,要组个蹴鞠队,让宋玉安也参加。
今日晨起时,星点落雨,却在出门的时候,便露出了晨光,一整日的好天气。
宋玉安的嫂嫂,是典型的大楚哥儿,端庄,文气,面容清秀。
他戴着面容和他三分相似的哥儿,三人碰头。
宋玉安很是喜欢自己如今拥有的家人,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到太平巷子口,还没等气息喘匀呢,便笑着对着自家嫂嫂说道:“见了自己的亲弟弟,可别忘记自己的好弟弟。”
他前世没有家人,如今才学着和关心他的家人相处,有些时候有些笨拙,也有一些带着期盼讨好的刻意。
陈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今日倒是穿得素净,如今越发老实了。”
宋玉安闻言随口嗯了一声,对着一旁的陈雨眨了眨眼,略带着戏谑地说道:“我可是听说了,今日你要去看小对象。”
陈雨顿时羞得面色绯红。
陈云瞪了他一眼,说道:“刚夸了你,嘴上说话,还是没个规矩。”
宋玉安满是笑意,低声说道:“我可有规矩了。”
若是宋玉书在此刻,瞧见自家表哥这般懂事,又活泼的模样,指不定会怒骂他偏心。
三人说着话,便上了马车。
到了马车里,陈云拉着陈雨和宋玉安,神色严肃地说道:“今日虽然去玩儿,但是该有的规矩一点都不能少。”
“小雨是要去相看的,但安安你也是,别只顾着玩闹!”
“还有……”
陈云一瞧见宋玉安便控制不住喋喋不休说了许多,生怕两人闯祸。
结果宋玉安一副明显游神在外的模样,顿时怒起,伸手便拧住宋玉安小细胳膊上的皮肉。
“啊!”
宋玉安将自己养得精细,如今日子好了,只盼着能长命百岁呢。
此刻被人拧着肉皮,只觉得疼得钻心,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才老老实实装作认真的模样听着张云再讲了一遍要注意的事情。
去踢蹴鞠的地方自然要宽敞,古代景色都不错,蹴鞠场春色融融,一步一景。
哥儿的宴会虽不如男子那般,打猎比武。
但也有蹴鞠、捶丸,还有马球、投壶等项目。
宋玉安瞧见一个熟悉的哥儿,搭上话,便去玩儿蹴鞠去了。
宋玉安玩儿得好,这两月早就是哥儿蹴鞠社团的成员了。
都是些小户人家的哥儿,那夜的消息传得神乎其神的,众人也不知真假。
有些时候,人和故事都对不上,宋玉安并未说自己就是宋玉安,只是说自己是嫂嫂的弟弟,加上他性子活泼,众人也不会多想。
此刻分到了红队,穿上早准备好的雎鸠服。
一身短打,腰被勒得纤细,发髻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神采奕奕,格外精神。
他在场上,几乎焦点就在何处。
直到半场休息时,张云递上温茶,又用力捏了捏宋玉安滚热的脸颊,低声说道:“你也当长些心思,别光顾着自己胡闹。”
“这里可不是咱们家玩儿,别人现在不认识你,但别太高调了,以免被人认出来。”
宋玉安捂着脸,乖乖点了点头。
但掩饰不了嘴角的笑意。
此刻,远处的阁楼上,隔着层层人群,楚墨渊的目光落在那哥儿身上。
少年身穿一身短打,脸色绯红,那双亮晶晶的眼眸比漫天的星子还闪。
“五号!”
一旁的队友呼唤着宋玉安。
张云连忙拉了他一把,说道:“我方才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宋玉安点了点头,连忙跑回场地。
因记着嫂嫂的话,第一个球被人抢了,他便忍了。
第二个球还被人抢了,他也忍了。
直到第三个球的时候,宋玉安再也忍不住了,一个飞身上前,便将球换帽子似的换到了自己的脚下。
顿时周边呼声震天,宋玉安只觉得自个儿如有神助,将对面来的人绕倒在地上后,一个飞踢!
“耶!”
队友们全都簇拥而上,将宋玉安包在最中间。
少年精致的面容上泛着光晕,那笑比星子还亮眼。
远处阁楼上,出现一个身影,看着远处的少年,问道:“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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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